慕朝的胃适应不了柠檬水的酸，很长一段时间都缓和不过来。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余年拿了胃药过来，倒了温水给慕朝，说道：“要不……我委婉的提醒一下顾小姐？”

慕朝摇头：“如果你现在告诉她，她不定要自责成什么样。”慕朝吃了药，看着余年问道，“你明天是不是跟佳妮去她老家？”

余年点头：“已经约好上午十点钟出发。”

慕朝沉默片刻，道：“行事可以适当霸道点，不要让佳妮因此心情受到影响。”

“好的，慕总。”

余年从前对顾佳妮一直都很尊敬，但是保持疏离关系。自从慕朝醒来，余年是亲眼目睹慕朝对待顾佳妮的态度一天天改变。余年和林凯一样，都希望慕朝能重新接纳一段感情，得以修复上一段感情带来的痛苦与愤恨。

林凯从外面回来，一进办公室门就看见慕朝脸色不太好的半趴在办公桌前，余年站在旁边，看样子刚结束什么话题。

“你怎么着了？”林凯走到办公桌前，看着慕朝。

“没事，胃不舒服。谈的怎么样？”

林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吁口气：“那团队是穷了点，但是志气不穷啊，为人高傲着呢。我也算是知道为什么他们没人投资了，估摸是都得罪完了。”林凯耸肩。

“文人的孤傲吧。”慕朝点评一句换来林凯很不屑的表情。

“孤傲能当饭吃吗？孤傲拍电视剧没人投资，有钱了拍两场，没钱了停半月那种吗？才华这个东西，是要你有名利了再过来去谈。这玩意儿在现实面前屁都不是。”

慕朝看林凯这明显是吃了一上午瘪的模样，道：“怎么？最后你是决定投还是不投？”

林凯瞪着慕朝，很是自我气愤了半天，怒气冲冲：“投！干嘛不投！”

余年站在一侧忍不住笑，林凯看了一眼余年，唉声叹气：“我今天觉得我俗不可耐的要命，在那个导演面前，简直浑身充满了铜臭味，简直不能与他同桌吃饭。”

慕朝用电脑调出那个导演的资料，他的简介寥寥无几，没有什么商业价值的填充。其实也没有能拿的出手的作品。

只有他曾经在学校时做的几个小成本的微电影，风评很不错。

与他同时期毕业的几个导演都已经在娱乐圈有了一席之地，只有他还徘徊在底线。

为人的迂腐和不甘为现实低头的理想派，在他身上也算展现的淋漓尽致。

慕朝突然期待这部慕朝传媒首投试水的网剧到底能拍成什么样。

林凯也非常期待，他的期待可能是有一种自虐感，花钱让自己亲眼看看把自己噎死的导演到底能导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片子。

余年一早就到达利亚等着和顾佳妮一起出发回老家，早餐是顾佳妮做的，尽管余年已经强调自己吃过早餐，顾佳妮仍然执拗的给他盛了一小碗饭，递给他一双筷子。

慕朝示意余年坐下一起吃饭，然后看着顾佳妮道：“明天尽量早回。”

顾佳妮点头：“会的。”

慕朝看了眼余年，余年微微颔首。

他们之间多年培养的默契，也不用说太多，余年就能知道慕朝是什么意思。

慕朝希望顾佳妮在老家待的时间短一些，做点想做的事，但是不能受委屈。

最终两个人终于踏上回家的路程，顾佳妮上了车，余年才问出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为什么不让慕总陪你回家？”

顾佳妮坐在车上想了半天，找不到很合适的话来形容心情。又不想把心底真实的想法说出来，踌躇半晌。

余年看她一眼，猜测：“是不想让慕总看到你生活在什么环境里吗？”

顾佳妮沉默。

余年笑笑，道：“你都已经见过了慕总最难堪的模样，怕他见你什么？其实慕总对于这次不能陪你回老家，有点耿耿于怀。”

顾佳妮看向余年。

余年认真开车，也认真说话。

“我大学毕业那年到慕朝传媒应聘董助，那时候慕朝传媒还没有现在这么大的成就，我当时也只是想找个实习的地方。是慕总面试的我，他其实比我大不了几岁，但是说话的方式和情商都让我觉得舒适，也让我觉得跟着他，我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他也真的像老师一样，作为董助其实我很不合格。做不到面面俱到，总是出错。最夸张的一次是给他订机票，忘记了他护照登机，没有带身份证的事情。他赶到机场，却上不了飞机，在机场逗留了8个小时。”余年说到这里笑了笑，“我当时以为我要被炒鱿鱼了。慕总打电话询问我是否订错机票，我当时脑子一懵，就知道完了。但是最终慕总没有因为这件事苛责我，只是提醒我下次要注意检查。但是这件事最终成为我自己心里常年亮起的警示灯。我告诉自己，这种错误绝对不能再犯。”

“慕总真的是个非常温和的人。”余年说道。

他停了片刻，顾佳妮一直认真的听着，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完整的慕朝。

“只是他在感情方面，温和和善于理解对方这两个优点，就变成了缺点。”这是余年第一次评价慕朝的感情。

他从来对慕朝的私生活都是三缄其口，绝不多说半句。

“顾小姐对尹小姐的事情也知道一些，我算是一直跟在慕总身边看着慕总是怎么对待尹小姐，而尹小姐又是怎么对待慕总的。经历这些事之后，除了慕总性情大变之外，更多的，是对人习惯性的避退。”

“我曾经很好奇的问过林总，到底慕总为什么一定要找到顾小姐，而林总为什么一定要把顾小姐带到慕总身边。”

顾佳妮看向余年，她也非常好奇，甚至忐忑的在等着余年说话。

余年这次停顿的更久，过了省界收费站，重新上了高速，才继续说道：“慕总在丧失求生意志的时候，出现了一道曙光。那道曙光成为了慕总活下去的理由。”

“我们都很感激你，顾小姐。”余年目视前方，话说的慢而真诚，“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加过慕总的葬礼，牧师细数慕总的生平，我当时觉得，我的偶像没了，就这么坍塌在了我的面前。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调整不过来，我甚至认为，我丧失了做董事长秘书的能力。”

“但是慕总因为你，他挺了过来。”

顾佳妮像是在听一个和她无关的故事，可是她又清楚的知道，这件事和她息息相关。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对慕朝来说，是那么一种存在。

所以他会对所有人冷漠疏离，唯独愿意展开心怀来面对自己。

“其实慕总喝不了柠檬水，但是那天他喝完了，胃疼了一个下午。”

顾佳妮因为这句话震惊，她坐直了看余年：“慕总不喝柠檬水？！”

“嗯。”余年点头，“顾小姐，这件事慕总不允许告诉你，他担心你会内疚。但是今天我告诉你的原因——你能明白吗？”

顾佳妮因为这些话，心彻底乱了。

她心脏跳得极快，仿佛都要从嘴里蹦出来了。她似乎猜到了余年的意思，但是又不敢确认。

生怕自己自作多情。

但如果是她想的那层意思，她是何德何能？

余年说了他十年总和能说出口的八卦，开车疾驰在高速上，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苦口婆心的红娘。

小心翼翼的扯着这根线，生怕有个风吹草动让这根线断掉。

余年喝了口水，压了压惊。

他希望他的处男红娘做的还不错，不会坏了慕朝的大事。

也能适当的挑破他们的那层纸，推进一下彼此的关系。

余年的这些话说的好像是平静无波，可在顾佳妮心里惊起巨石涟漪。

这涟漪一直荡漾到林县。

到了小区门口，顾佳妮下车时还浑浑噩噩。直到抬头看见小区的名字，才突然开始担心与家里人这么久失联的首次见面。

余年停好车，跟在顾佳妮身后，道：“顾小姐放心，有我在，你父母不会难为你。另外希望顾小姐不要住在家里，酒店已经订好。”

顾佳妮看向余年，道：“不住家里吗？”

“慕总担心顾小姐会因为家里的事不开心。”

顾佳妮现在不能听到“慕总”两个字，总觉得头晕目眩。

她顾不上跟余年讨价还价，闷着头就踏进了小区的门。

尽管心里乱作一团，到了家门口按下门铃的时候，还是有一种一切终于都来了的感觉。

顾佳妮做足了心理准备，她甚至想到梁云开门看到是她会怎么破口大骂，可没想到是顾昊开的门。

顾昊脸上又挂了彩。

他看到顾佳妮的脸色更精彩纷呈，上下打量了半天，想出口讽刺，看到了她身后的余年。顾昊挑了挑眉，没有说话，让开了门。

家里没有人，梁云和顾立强不知道去了哪儿。按理说周末应该是会在家照顾顾昊。

“你又跟谁打了架？”顾佳妮站在客厅问。

顾昊吊儿郎当的靠在墙边看着顾佳妮，嗤笑：“和你有关吗？你是谁？哪家的富豪太太？”

顾佳妮冷下脸。

余年不等顾佳妮说话，说道：“希望你能对你姐姐尊重点。”他不咸不淡的看了眼顾昊。

顾昊心底很是不忿，但是始终记着余年当初在家里是怎么恩威并施的压住了他们三口人。

于是头一扭，拒绝再与顾佳妮交谈。

顾佳妮站在客厅，梁云不在，她也拿不到户口本。

想了半天，拿起客厅的座机，打出了那串已经快陌生了的电话。

“干嘛？顾昊？”

顾佳妮顿了片刻，道：“是我。”

电话那端的梁云这次沉默了很长时间，顾佳妮举着电话。片刻，听筒里传来“嘟嘟”声，梁云挂断了电话。

顾佳妮也放下电话。

坐在沙发边。

一旁顾昊实在是忍不住，道：“你回来干什么？”

“身份证丢了，需要户口本补办。”顾佳妮回答。

顾昊“哦”了一声，一脸怪不得的表情。

姐弟两个自此再也没有任何话可说，顾昊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干脆坐在餐桌边掏出手机玩游戏。

顾佳妮看了看一直站着的余年，道：“余秘书坐。”

余年笑笑，坐了下来。

三个人在屋子里就这么坐着，但是还不算尴尬，因为顾昊打游戏的声音和他开麦与队友互怼的声音一直充斥周围。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顾佳妮的紧张情绪。

过了不到30分钟，梁云回来了。

她脸色很差，开门看见余年倒是僵了一下，然后关上门坐在小沙发上，看着顾佳妮，冷漠而疏离：“什么事。”

顾佳妮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她仍然这么精致，也这么善于打扮，自己这么久的不联系，可能在她心里，只有自己是白眼狼这样一个结论吧。

“我身份证丢了，需要户口本补办身份证。”顾佳妮重复刚才与顾昊说过的话。

梁云看她一眼，起身朝卧室走去，不多大会儿走出来把户口本朝顾佳妮面前茶几上一扔：“走吧。”

顾佳妮看着那个红色的本子，她预想过梁云会破口大骂，会拒绝拿出户口本。可没有想过是这么轻松容易，但又如此让人难以承受。

余年看了看顾佳妮，起身拿起户口本，看向梁云，道：“谢谢顾太太。”说罢，他看向顾佳妮，“顾小姐，我们先走吧。”

顾佳妮木然的站起身，看了眼梁云，走了出去。

梁云从头至尾没有发难一句，似乎她从来没有过顾佳妮这个女儿。

顾佳妮一直出了楼洞，心底空洞的疼都没有丝毫的好转。

余年想安慰几句，突然感受到楼上扔下来一样东西。他拉了一把顾佳妮，让她躲开。

最终摔在面前的，是顾佳妮曾经的日用品。也不值钱，一支破口红而已。

余年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返回，被顾佳妮一把抓住。她捡起摔烂了的口红，一声不吭的拉着余年走出小区。

余年上了车，看着顾佳妮的表情，道：“我知道说这些没什么用，但是还是希望顾小姐不要因此觉得不开心。”

顾佳妮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关系都已经走到这种地步，其实这样的态度也是正常的。”

余年曾经试图设身处地，但是最终还是走入无法原谅家庭的这样一个死角里。

不过这样也好，能彻底的因为断了彼此的希望，过程虽然痛苦一些，却未免不是一种新的方式的重生。

放手，真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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