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坤宁宫里，王皇后却不见人影，只有宫女禀报说要她们去到荷花池，王皇后正在荷花池边吩咐宫女采摘莲藕。

荣昌公主便拉着雪珠的手前往荷花池，道旁开的正盛的鲜花在风的吹拂下犹如命妇们进宫走上台阶时翩翩飞舞的衣袂，竞相开放。

雪珠看着沿路的风景，耳听的此起彼伏的蝉鸣声，同荣昌公主一起来到了荷花池，池中果然有两条船顺水飘行，荷花们紧密地并着肩膀，不仔细去看的话根本看不到穿梭其中的船上还藏着人。

她们抬起头，并没有在岸上发现王皇后的身影。一阵微风吹过，荷花、荷叶摇摇曳曳，偶尔露出下面隐藏着的清冽的池水，所有人都不忍不住观赏这"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美景，雪珠忍不住赞叹，好漂亮的荷花！

若是在自己住的对着窗的位置也开出一块水池来，种上荷花，夜里荷花的香气透过窗户飘进来，还会传来青蛙跳水的声音，想想都觉得古意盎然。

然而，何时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呢？

想到这里，雪珠不由得有些黯然。

荣昌公主问道："我母后呢？"

一个宫女回答道："皇后想让公主在这里等一会儿，她去去就来。"

"去去就来？"荣昌公主不禁感到疑惑，明明是王皇后安排好的事情，怎么这个时候反而失约了。她蹙着眉头，心中怨杨春元这个家伙为何身体这般羸弱。但是看他那样年轻英俊的面貌，一点都不像是要早死的样子。

宫女说道："公主若有兴趣，可以去到船上，一边赏荷，一边等皇后来。"

荣昌公主说道："不去。"她走近了荷花池，看了看水中的亭子，又回来对雪珠说道："我瞧那一边有个亭子，我们到亭子里去等，那里凉快。"

宫女依言将荣昌公主扶上船，雪珠却是跳上船。对乘船的宫女说道："你下去吧，我来撑船！"离开故土好久了，撑船也是一种对过去的回忆。

荣昌公主说道："你居然会乘船，这个倒是有趣，我来试试。"

雪珠撑着竹篙，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掉进水里怎么得了？"

荣昌公主看她只不过比自己大了一岁，自然是很不服气："给我，我一定要撑！"

雪珠不放心。

荣昌公主撒娇道："好姐姐，你就让我撑吧！大不了，你就站在我的身边，看着我如何？"她自小富贵，身边的宫女太监都怕她。她便也在宫中没有什么朋友，自从李颦颦将雪珠带了来，起初她只是觉得雪珠是个有意思的女子，为了救自己的夫君竟敢只身犯险，便也有意帮她，在后来的相处中，雪珠也不会像宫女太监一样惧怕她，于是荣昌公主在寂寞的皇宫生活有了雪珠这个朋友陪伴。

雪珠拗不过她，只好将竹篙送到她手上。

荣昌公主奋力地将竹篙从水里抽出来，又学着雪珠的样子奋力地用竹篙抵住地。但是她们坐只在原地打转，就是不往前面行。

雪珠往后退，拉住荣昌公主的袖子："公主。把竹篙给我吧！看要掉水里了。"

"它怎么不走啊？"荣昌公主只好暂时下来，"好笨的船！"

"哪有你笨？"

听到哧笑声从身后传来，她似有所感猛地转身。只见杨春元坐在另一条船上，他站在船头，头上束着靛青色的头巾，风吹过来，红色的衣摆上下翻飞，似乎能听到衣袂的声响。

他感到她的视线，轻笑歪了歪头。

"不服气？"

她狠狠盯了他一眼，咬了咬嘴唇："唐姐姐！"她转过头看向雪珠，"给你竹篙，我先回到船舱里去??"

雪珠点头，松开了荣昌公主的衣服，伸手去接竹篙，哪想到荣昌公主脚下一滑，重心不稳，一个趔趄一头栽进了水中。

荣昌公主的凤裙飘在水中，她已经成了一只落汤鸡，杨春元站在船头，看着一向对他颐指气使的荣昌公主成了这副狼狈模样，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宫人大叫起来，会水的宫人准备跳进水去，雪珠早已跳了进去，一手拉着荣昌公主，一手拨着水，往离他们最近的杨春元的船上游去。

荣昌公主的头发皆散了，头昏昏沉沉的，她不会凫水，再者下水的时候她毫无准备，喝了一口一口的池水。

她无处使力，全凭雪珠拉着她。视线被头发挡住，什么也看不清，口鼻恰浮出水面。因肺部呛水，她无助如岸上的金鱼，大口大口吸气，呼吸都是炙痛。

"你搭把手啊！"雪珠把荣昌公主送至杨春元的船边。

杨春元起初还觉得有些得意，但见得荣昌公主在水里不住的挣扎，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不由得慌了神。见雪珠催他搭把手，他连忙伸手扶着荣昌公主的腰别别扭扭地将她拉到自己的船上。

荣昌公主这时候才看清楚了，一面挣扎一面骂他："你好大的胆子，不许碰我！不许碰我！我让我父皇灭你九族！"

杨春元不理她，只把往船上拉。她挣扎得厉害，嘴里又骂骂咧咧的，杨春元不禁脾气上来了，一咬牙用力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双臂环住她乱动的身子，她挣扎的更厉害了，忽然间她停下来挣扎，安静地犹如一个雕塑，只不过脸一下红透了，像道旁开着的杜鹃花。此时，杨春元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事，他盯着自己的手，这只手好像碰到了一块软绵绵的东西，看见雪珠上了船，他连忙将手藏到身后，装作一副四处看风景的样子。

荣昌公主闷声从船上站起身来，用袖子轻轻揩了揩眼角。杨春元的余光看她的动作，也不知道要不要和她说话，若是说话，也不知道自己要和她说什么，若是不说话，那刚才??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唐突了她。

撑船的宫女问道："公主，我们回岸边吗？"

荣昌公主点了点头："回去。"

雪珠因为那一番救人，弄得筋疲力竭的，也不同宫女抢着撑船了，只在船舱之上躺下来，头枕着双手，望着天空中漂浮着白云。

荣昌公主急着回到岸上，宫女害怕她再次落入水中，那船虽然划的很稳，但也很慢。荣昌公主不敢正眼看杨春元一次，但他的影子却正在她的脑海中。杨春元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有看她，仍站在船头，仿佛是看这荷花池中的风景。

荷花荷叶连绵不绝，那船要小心地从其中穿过去，但也很难避免不会碰到石头、荷枝，荣昌公主刚刚从水中出来，还心有余悸，她慢慢地弯下腰，蹲下身子，双手紧紧地扶着船边。

"唐姐姐??"荣昌公主着急叫雪珠来救她。

雪珠躺在船上。朦朦胧胧地正欲合眼，没听到她的声音。

杨春元听到了她的声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慢慢地向荣昌公主走了过去："怎么了？"他凑近她，双手不知道该怎么样放。

荣昌公主见杨春元过来，便将头向别处一转，不愿意理他，这个时候，忽然船好像是碰到了石头，荣昌公主被吓了一跳，几乎要被甩出船去，杨春元立刻双臂伸过去。将她紧紧的箍在自己的怀中。

荣昌公主惊觉自己又被他抱在了怀里，连忙要推开他，但是又怕再从船上掉下去，更怕被人看到。

只听荣昌公主悄声说道："你??放开我！我自己坐在这里。"

"你自己，刚才掉下水的是谁？"他冷哼。

"都是你突然出现！"荣昌公主不服气。

杨春元沉默。

又听荣昌公主说道："快放开我，被人瞧见了成什么样子？"

杨春元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终于还是松开了怀抱，但还是用一只手抓着荣昌公主的臂膀，荣昌公主这次到不再再做挣扎，她被自己折磨的有些疲倦了，带着疲倦的喜悦看了一眼杨春元，便不再看他，不领情地说道："哼，现在才知道要保护本公主，讨好本公主，晚了！"

杨春元说道："前几日陛下说要公主在宫中闭门思过，今日皇后便特意宣我进宫告诉我公主要来跟我赔礼道歉，我以为公主已经悔过自新，是诚心诚意来道歉的，原来公主还是原来那么刁蛮无理。"

他不提此事还好，提了又惹得荣昌公主怒发冲冠起来。她冷笑了一声："好啊，你敢讽刺本公主，咱们新仇旧账一起算。看我不诛你九族！"

杨春元一听此言，忽然口里又吐出一口鲜血来，说道："不劳公主诛我九族，我得了重病，就要死了，不过我死了也会记得??"

"记得什么？"荣昌公主睁大了眼睛。

杨春元喘了一回气，才说道："??我死了也会记得公主要给我赔罪，如果公主不给我赔罪的话，我的魂就一天来一百遭，站在公主的绣窗前，看着公主睡觉。"

"你??"荣昌公主尖叫了起来。

她的叫声惊醒了雪珠。"怎么了，又掉水里了？"雪珠揉着惺忪的眼睛。

荣昌公主吓得战战兢兢，却说不出话，那鲜血还在从杨春元的嘴角里往下流："我会永远记得公主的。"

雪珠见他如此，也禁不住尖叫了起来。

两个人抱成一团，那撑船的丫头也被吓得扔掉了竹篙，蹲在船上看着杨春元瑟瑟发抖。

阳光照在杨春元鲜血淋漓的脸上。

杨春元似笑非笑，他的嘴巴动了动，缓缓走上前几步，停下来，站在那儿，望望荣昌公主，再缓缓走上前几步，又望望荣昌公主。那似笑非笑地诡异表情在脸上挥之不去。

然后，杨春元看着荣昌公主说道："公主放心，我死了也会在地府想着公主的。"

"不要想我，干嘛想我？"荣昌公主吓死了，说话的时候牙齿直打架。

"我从望乡台上下来，在走奈何桥之前一定会偷偷地将孟婆汤倒掉。"杨春元继续说道，说罢，看了一眼荣昌公主。

"你为什么不喝孟婆汤？"雪珠禁不住问道。她虽说是保护着荣昌公主，可是心中恐怕要比她还要害怕。

杨春元又夸张地吐出一口鲜血，叹了口气说道："因为我要永远记得荣昌公主，我做鬼了要时常去看看公主，再次做人了也不能忘记公主。"说罢。他的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荣昌公主看，越来越觉得骇人。

雪珠倒吸一口凉气："天赐的母亲，哦，不是，我听人说'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你懂不懂什么叫'冤有头债有主'？你知不知道我在酒楼里卖唱的时候，人家白听曲不给钱，我也没有想到去杀他??你和公主之间不过是吵了嘴，你就这样做鬼也不放过她??哼！"

"你，唱曲？"

两个人都惊讶不已，异口同声地回头来看她。

雪珠心里不由得慌张起来：完了，一紧张说秃噜了嘴。连忙说道："是啊，我爹唐员外为了让我学会独立，会出考题试我，有一次试题就是到酒楼里卖唱，谁像你们，一个什么杨公子，一个什么公主，都不会去体察民情。"

"哦，原来如此。"两个人听了雪珠的话，都点了点头，然后，他们继续把话题转回来，吵得雪珠一会儿看杨春元，一会儿看荣昌公主。

雪珠对荣昌公主说道："公主，你快向他赔礼道歉呀，道了歉，他这样的一个执念就没有了，那么他死了就不会记得公主了，快呀！"

那个在一边撑船的宫女也催促她道歉。

饶是荣昌公主再是傲慢无礼，也只好流着眼泪说道："我道歉，我奉我父皇的旨意向你赔礼道歉，好了吧？"

"奉旨？那你就不是诚心诚意的。"杨春元得理不饶人。

荣昌公主败下阵来："好，我诚心诚意向你道歉。"

荣昌公主实在是被吓得可怜，杨春元措手不及，她虽是公主，但毕竟也是个女孩子。杨春元倒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他晕了一晕，咳嗽了一下，将身子背过去，不去看她，嘴里含糊地说道："原??原谅你了??"

荣昌公主如释重负，这才想起来她方才因为害怕也顾不得在众人的面前失态了。又听杨春元说道："好啦，我原谅你了。"

荣昌公主反正已经失态了，也不再可以憋着，于是哭哭啼啼的一发不可收拾。

杨春元竟动起手来，连手帕也没有，抬起手来就要给她擦眼泪，凑到了她的脸边才惊觉自己的手上还沾着乱七八糟的血迹，只好抬起衣袖来给她擦眼泪。

荣昌公主又要气又要哭又要笑，脸转来转去就是不给擦。

杨春元就着水池子里的水漱了漱口，又洗了洗手，对雪珠说道："搭把手吧！"

雪珠固定住她的脑袋，杨春元就用袖子乱给她抹眼泪，不一会儿眼泪虽然擦尽了，但脸上留下了白一道红一道的痕迹，很快整张脸全都变成红的了，如船边绽放的荷花。

雪珠见了，连忙打开他的手。几棵便从杨春元的袖子里掉了下来，一个在哭，一个在慌乱的擦眼泪，两个人都没有注意。雪珠觉得很奇怪，因为她认得这草，这草在她乡间的田野中随处可见，同小伙伴们在一起玩的时候，她们也时常用这草来吓唬人。

雪珠转了转眼珠子，偷偷将那几棵草捡起来，揣在怀里，趁他不注意，又伸手悄悄地抹了一下他手上所谓的"血迹"，放在鼻子间闻了闻，一脸疑惑的样子，分明不是血嘛，的确是刺脚芽。

船终于靠到了岸边，荣昌公主一把推开杨春元，往自己的寝宫中跑去。

雪珠落在了后面，一脚踢在杨春元的腿上。

杨春元神情复杂地目送着她们离开，摇了摇头也离开荷花池了。

公主的寝宫里乱成了一团。

朱翊钧派了七八个太医来照看公主，听到公主并无大碍，朱翊钧这才想起来问："是谁推公主水的？又是谁救公主上来的？"

太监、宫女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是谁推公主下水的。至于谁救的公主，一片混乱之中，她们都看到是雪珠救的公主。

朱翊钧看了看雪珠，思考了半日："你救了公主就是救了我，你想要我怎么赏你？"

雪珠连忙跪下来，未等她讲话，朱翊钧说道："我知道你的所求，你不必说了。"

王皇后这才想起来问："杨春元呢？"

这一番荷花池的相约，是她本意做的安排，这件事朱翊钧也是知道的。朱翊钧有意将杨春元指给荣昌公主做驸马，就这件事，他两个都有错。荣昌公主自小娇生惯养，杨春元又少年意气，他们往后总要成为一家人的。朱翊钧便由着王皇后安排，让两个小儿女私下里见见面，道不道歉也不是重要的，只是想让他们有机会好好熟悉熟悉。

荣昌公主从床上醒了之后，看什么都心里直发毛，她躲在床榻上，用被子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任何人都不能走近她，若有人走近了，她就会直着脖子嚷嚷。

看着昔日趾高气扬的公主变成了这样，雪珠心有不忍，便从袖子里拿出来刺脚芽，扬给她看："公主，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荣昌公主两眼空洞着。

雪珠把刺脚芽塞进嘴里，嚼了嚼，张开口，就是一口的鲜血。

荣昌公主尖叫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雪珠把刺脚芽吐出来，又喝水漱了漱口，气恼道："这是刺脚芽，杨春元嘴里的吐的鲜血是因为嚼这个刺脚芽才有的，他根本没有得重病，也没有病得快要死了。哼，欺负女孩子，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真是这样吗？"荣昌公主惊魂未定。

雪珠点了点头："刺脚芽是我在乡下的时候常玩的，他就是用这个来吓你的。"

"乡下？"

"我小时候是在舅舅家长大的，那里就是乡下。"一不小心又说秃噜了嘴，雪珠说道，"你别管什么乡下不乡下，杨公子绝对是没有生重病的。"

荣昌公主知道了原委，心里又是放心又是生气，放心的是杨春元不会早早的死去，生气的是他居然吓自己，她将雪珠手里剩下的刺脚芽全都捋碎了，扔在地上，还不解恨，又用脚踩了几下，嘴里也不闲着，骂了几句"蛮牛"！方才安心。

第二日，杨春元便听到了荣昌公主生病的消息，他犹豫再三要不要去看看她，想想朱轩媖那张傲慢无礼的脸，杨春元咬咬牙还是找了一个机会进宫去了。

公主的寝宫中弥漫着药石的气味，显然因公主生病的那一场忙乱已经过去了，房间里没有留下宫人，杨春元悄悄地走了进去。

荣昌公主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昏睡着。

杨春元有点尴尬地到处望望，一步一步走近荣昌公主，伸手摇了摇她的身子："你真的病了？起来！"

荣昌公主没一点反映，双眼紧闭。

杨春元探手摸摸她的头，烧得滚烫，还说着胡话："杨春元，你敢欺负本公主，看我不把你诛九族？"

病了还想着诛我九族！

正想冲荣昌公主发火，却又听见荣昌公主在喃喃自语："杨春元，是我错了好不好，你死了干嘛还要记着我？"

杨春元不禁又心声怜惜，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将自己用刺脚芽骗她的事告诉她："你怎么生了这么重的病？快点醒来！"

却见荣昌公主悠悠转醒，看见来人是杨春元，连忙握紧了自己的被子，直往角落里躲，眼睛闪着怯生生的泪光。

杨春元措手不及。

却见雪珠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宫女，雪珠叉着腰质问道："你还敢来？"

"她怎么回事？为什么弄成这样？"

"公主自从那次落水之后??，被你吓成这样了。"

"什么？被我吓的？"杨春元惊讶道。他万万没想到，那么一个嚣张跋扈，动不动要杀人的会被自己吓到。

雪珠点点头。

杨春元沉默了，沉默了一会，转身看着荣昌公主说道："公主，我骗你的，我没得重病，鲜血那是用刺脚芽假装的，是市井之中常用的伎俩。"

荣昌公主一怔，但很快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

杨春元继续解释道："我不该用刺脚芽骗你，只是你实在是太过于刁蛮了，怕会累及我的家人??我??"

荣昌公主发起了脾气，夸张地到处乱扔东西："你走开，别碰我??"

杨春元只好对着宫女说道："好好照顾她"，眼角余光瞟了荣昌公主一眼，打开门，走出去了。

杨春元离开之后，荣昌公主就开始骂个不止，骂的口渴了，从床上下来，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

雪珠说道："公主，你这回扳回一局，可高兴了吧？"杨春元吓唬她，她便将计就计再吓唬回他，怪不得他来到公主寝宫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宫人守着，雪珠坐在荣昌公主的对面，玩着六博棋，"公主，这个杨春元看来还不坏呀，知道吓着了你，就过来瞧你来了。"

荣昌公主愣愣地发了一会儿呆，半垂着头，仿佛是在跟自己说话似的："果然不愧是出身仕宦之家。"

雪珠玩着六博棋，没听清楚："公主，你说什么？"

荣昌公主没好气的道："什么仕宦公子？跟乡下人没什么区别？"

乡下人招你惹你了？雪珠有些生气，微张着嘴，想要争辩。

荣昌公主打断了她："不许你给他求情，知道吗？"

"??不是，我没想要求情。"

雪珠这个时候也不想同她争辩了，便话锋一转，说道："我有话同你说。"

"什么话？"

雪珠难以抑制心中的兴奋，说道："陛下答应要放了我公公和夫君回家了。"

荣昌公主也很为她高兴，但渐渐地变得伤感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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