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魏明语勾着尾音, 端着问询，语间却是不容置疑，“想明白了？”

“明白什么？”自然不会认下过错, 君晓芫似笑非笑道, “只是说佛语, 郡王何必扯些旧事？”

“怎不是旧事？”恐魏明语落了下风, 姬绾玉“噌”得起身, 却被近身人暗劲拉下。http://m.erpingge.com/articles/290928/

“不长记性！”起身借力按下姬绾玉, 君晓茜侧目同君晓芫道, “皇姐该识得她, 也该知这妮子不过是主仆之情……”

“主仆？”君晓芫眉间多了几分慈悲，“陛下竟是这般看主仆的……”

“怎么……”见昔日故人竟是如此轻贱于她, 君晓茜正欲发难，却见身前多了一道身影。

“晓芫不过是想听琴, 又何必为难呢？”抬腕取君晓芫怀中琴，魏明语敛眉正坐于佛前。

君晓芫道:“郡王当真信我……丝毫不惧琴上有毒。”

“有毒如何？无毒又如何？”挑眉望向君晓芫那紧闭的双眸，魏明语道，“你我之事, 不扯旁人……阿言既是在此, 愿你完璧归赵。”

“阿言在此？”姬绾玉激动地直起身。

君晓茜则是惊得久久未回神。说来, 她是不信顾千言在此处。即便身边这三人都信阿言在此处，她却依然不信此事。毕竟宫中曾有专人呈报过阿言的死讯。而皇姐君晓芫亦无助人起死回生的灵药。

“皇姐……”君晓茜欲言又止。诚然, 她信君晓芫不会做嫁祸姚皖之事, 但此事涉及魏明语，不可不防。

“陛下不是自诩心仪阿言么？”君晓芫浅笑道，“此处试琴，可要一试？”

“孤……”君晓茜蹙眉。

姬绾玉抢言道:“陛下千乘之尊, 婢子愿代劳！”

“代劳？”君晓芫捧腹，指着魏明语大笑道，“明语，可是听清了？这就是你们南桓的大计！这就是我姚皖君王之爱？你说这万丈红尘中，是你傻，还是我痴？亦或是只有这小丫头方有几分真心？”

“尊殿……何意？”咬住呵斥的心意，姬绾玉心头燃了一把火。

她听不得这般话。无论明语做了何事，南桓做了何事，她都听不得这般话。她看得清楚，阿言来姚皖前，对南桓几近无知。其离世时，亦无意左右姚皖战局。

“便是你想的！”君晓芫敛住笑意，冷声道，“君家无情。她魏家如何会有情？说来也唯有千言那样养在山野的女子才会信郡王之爱……说来郡王又爱过何人？晓芫又可算旧爱之一？”

“皇姐？”君晓茜被君晓芫的话锋刺得猝不及防。

魏明语怎会在此事上同皇姐有纠葛？说来她们相识时，年岁尚小，姚皖、南桓两国皆无磨镜之癖……

而千言……

一瞬似是回到墙头赏花时，君晓茜眼眶微润。

魏明语道:“此事诳我，无非乱我心智。只是你我断无私情，莫要妄言。且阿言我妻，是命定之事……她我之缘，纵碧落黄泉，亦一往情深。非你片言可离间……”

“那何不抚琴？”再次带上笑意，君晓芫抚掌邀婢子添上一琴，同姬绾玉道，“既是阿言旧仆，便也许你奏一曲。只是，此曲有谱，需奏完方可停手……”

“好。”魏明语闻言起手。

姬绾玉冷哼着落座道:“何必多言！”

“呵！有性子！那便邀陛下与芫同座吧。”命婢子焚香上谱，君晓芫与自己也添了一架琴。

琴音起时，三人微微一顿，继而合为一声。

唯君晓茜盯着姬绾玉的手久久不能回神。是了。这丫头何时有这般好的琴技，又是何样的琴技能与魏明语合成一声？

皇姐是幼时得过魏明语的指点。

那丫头呢？

君晓茜眉头越皱越紧，那佛像的腹部却在琴音里慢慢旋转，直至转出一面径宽数丈的铜镜。

镜边尽是镶得尽是并蒂金莲，而莲中却是显露一人影。

那影清晰至极。初只见其指，待琴音到高处，却见镜中显出一张苍白的面庞。

“阿言——”姬绾玉一停手，口中即是一甜。

有毒！君晓茜震惊地看着姬绾玉唇间淌出的血迹，却见姬绾玉已是起身定定地望着镜中人影，丝毫不顾自己唇间的血迹。

“好性情！”君晓芫赞叹地抚了一个重音。

魏明语道:“所以，你的对手，只有我。”

“是吗？可郡王几个月前便输了。”扬唇想起那个风起云涌的长夜，想起那个夜鬓边的私语，君晓芫道，“这世间多得是有眼无珠之人……陛下是一个，郡王是半个……”

“是吗？”魏明语未恼。确切说，君晓芫说得不错。她确实是有眼无珠。说来，那夜若不是棋差半招，算落了君晓芫于阿言有意，她又如何需要辗转多日，寻阿言踪迹。

阿言……

阿言……

想起她与阿言选的那一片云海……

“晓芫呢？”敛眉掩住眸中的涟漪，魏明语柔声道，“你莫不是以为心仪阿言，便是有眼无珠？”

“非也！”君晓芫轻嘲道，“如你我这般惯于权势的人，但凡交心，便知连好恶都要藏于心底……物尚如此，何况阿言？所以芫说郡王有眼无珠！说来，你我相知多年，你明知我

与你较了一股暗劲，又如何敢将阿言推于人前？”

“阿言原就该站在高处。”语调愈发轻柔，魏明语待指尖的琴宛若情人。

而那镜中的人影似觉察到琴音，唇间浮起一丝浅笑。

“你说，她是在梦谁呢？是你，是我？还是那个……小丫头？”君晓芫似是看到了镜中的镜像，同魏明语问话道。

“或只是看到了一片云海。”心神一定，魏明语心口一疼，却见眼前一闪，一道寒风径朝君晓芫而去。

“晓芫！”魏明语下意识去防，却被双目充血的姬绾玉骇住。

“她该死！”姬绾玉咬牙将长剑刺进君晓芫腹中。

君晓芫未防，却只是任着血迹从唇间淌下，低声同君晓茜道，“郡王中吾毒，命不过三载。若不信，可请医官查之。而芫死国，愿陛下赐死此婢，与芫同葬山阿。而南桓长公主早已入土，那镜中之影，不过是幻境……陛下莫要失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