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君上大醉。http://www.wannengwu.com/4525/4525024/”

“知道了。”趁夜色更衣，姬绾玉冷脸上马径直往承恩寺去。

姚皖皇城自然不许纵马，但两个月毕竟能改变很多事情。

虽然魏明语那顿打让她在榻上躺了小半月, 却也彻底打消了君晓茜对她的怀疑。纵然在偌大的皇城中, 皆传君王好红妆, 她这区区小奴, 也是依照君王对南桓长公主的旧情上位。但这又如何呢？

这不是母后与明语阿姊一直想要的么？

殿中同君晓茜的争执原就是一场戏。但这场戏中, 到底有几分真意, 却不是她姬绾玉能参透的。

何其可笑？

她与姚皖君主竟是同时陷在了阿言这滩泥淖里。

也不知母后以阿言为棋, 击垮姚皖君王时, 可曾想过她？又或者母后爱的只有那个高高在上悬空的位置？

高高在上悬空的位置呀！

任着冽冽的寒风从面颊旁刮过，姬绾玉只觉视线有些模糊。

待东方渐晓, 陌生又熟捻的承恩寺映入眼帘，姬绾玉被入目的翠色惊得勒紧缰绳。

“大人？”

随行的护卫紧张的出声问询姬绾玉。

“不该是……”腊月么？

攥紧十指以刺痛提醒自己, 姬绾玉皱紧眉。

护卫低头揣度，沉道:“大人可是为这漫山翠色吃惊！大人莫惊！这漫漫翠色乃是贱民君晓芫为南桓长公主做的赔礼。贱民君晓芫曾呈血书与君上，言此地乃长公主最喜之处……”

“最喜？”姬绾玉言透不喜。

“是！”护卫将头埋到更低，“坊间传言, 南桓长公主自出世便被送到奉天寺祈福……凡是与寺庙相连之物, 皆是长公主心头好……”

“所以君晓芫便做了这些？”心知若非君晓茜授意, 左右断不敢以“贱民”称呼君晓芫，姬绾玉沉口气, 心底仿佛被压了块石头。

计来, 自阿言离世，她与阿言做的，无非是四处耍性子。

无论是与明语阿姊甩脸，亦或是同君晓茜为难, 依仗的也多是那两人对阿言有愧。

而君晓芫呢？

想过阿言离世后，君晓芫不仅弃了朝中的权势，更是想尽法子与阿言正名……

姬绾玉双颊一烫，心底暗暗立誓，待她君临天下，定是要给阿言更大的荣宠。

可正名……却是君晓芫做的。

不愿想君晓芫将一个来路不明的乡野女子正名为南桓皇室的深意，姬绾玉下马预备往寺中走。

一下马，姬绾玉顿时因脚下坚实的触感定住了。

“从此处往寺中的路皆是暖玉铺就。”见姬绾玉似是受了惊，护卫随机跟在姬绾玉身侧，同其数着君晓芫的“情深”，与其解惑道，“虽不知长公主有什么妙处，但贱民君晓芫却是当真赔上了身家性命……”

“大人？”见姬绾玉听完这段甚是感人的奇恋竟是白了脸，护卫胆颤地跪地，却被姬绾玉出手扶住。

“继续！”想听完这两个月里君晓芫做的事，姬绾玉咬着唇，踩在脚下温热的玉石上，愈发愤慨。

说什么因南桓长公主生前一心向佛，故以暖玉铺路，愿暖天下信佛之人；说什么因南桓长公主生前喜春色，便移万棵千年青树，愿两人之情，万万年年……

一派胡言！阿言怎会与那瞎子有情！

憋着火气覆手踏上金瓦，姬绾玉听到了身后的抽气声。

是了。她这武艺却还是在南桓夫子教授的。

唇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相符的笑意，姬婉玉在金瓦顶疾行。

金瓦不好走，姬绾玉索性择一高处稳坐。

从高处俯瞰承恩寺，郁郁翠色触得其眶中生出几份酸涩。

无人时，不必恸哭。只是这如故的胜景催得人伤神。

“阿言……”

轻喃着心底的冥思，姬绾玉定定神，从腰间取下一根玉笛，呜呜吹了起来。

散乱的笛音根本不成曲调，却莫名让人心安。

毕竟那人吹出的笛音便是这样。

闭目努力让唇间的笛音与记忆中的契合，姬绾玉吹罢一曲竟觉不尽兴。

“可有人会吹笛子？”起身立到檐旁问话，姬绾玉眉间舒展些许，眼底仍有涩意。

“没……没有……”同行的侍从面面相觑。他们只是奉命陪姬大人来承恩寺散心，至于吹拉弹唱是当真未学过。

“没学过？”姬绾玉大喜。

念过顾千言原非出色的乐人，即命人点了檐下人的数目，又依数与他们分发了竹笛。

“大人？”众人犯难。一者他们不懂器乐，贸然吹奏，定时污了圣人的耳朵。二者，这佛门是清净之地，亦是芫殿下的居住。纵使君上命他们称之“贱民”，但他们亦知，那人最多口中说说，暗地却是开罪不得。

“吹！”姬绾玉不愿想太多。

想的深些，她亦是希望此举能将君晓芫激出来。

是啊！即便是激出来，让她看看其失意的模样亦是好的！这样她便知晓，这世上，除了她，还有人同她一般挂念着那人……

……

姬绾玉是执拗的。在护卫同僧侣的棍棒声中，姬绾玉竟是找回了几分往昔的骄纵。

噬着几分冷嘲，在檐上带着众仆从吹着不成调的杂音

，姬绾玉任着众僧谩骂，只是凝眉望着檐外的空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直到半个时辰后，僧侣们落败，寺中起了一阵悠扬的琴声。

那琴声不急不躁，裹挟着些许超脱之意……

“芫殿下！”挥手停下众笛，姬绾玉只听了片刻，即急急地闭目去追琴音。

似是有意捉弄姬绾玉。

当着笛音一停，那琴声亦跟着低沉。

“芫殿下！君晓芫！君晓芫！”无端由地惶恐侵袭了姬绾玉，慌乱地喊着君晓芫的名字，由琴声引着踏飞数片金瓦，姬绾玉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追上琴音！追上琴的主人！

只是，君晓芫的琴音又岂是好追的？

……

沉目看着踉跄在瓦顶的身影，携美前来的君晓茜不禁皱眉遣左右去屋顶将姬绾玉截住。

“君上？”在几番交手中，看清檐下人的面容，姬绾玉正要质问。

却见君晓茜让出身边的身影，冷斥道:“玉儿！你寻的琴师便在我处！佛门圣地，怎容你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