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司……”东方沉夜嘶喊出声。http://www.banweishuwu.com/521062/

    “住手！”姬南远已经飞身上前。

    “去死！”

    凌亦司手中寒光一闪，银针悉数被她射出。

    凤空月没想到凌亦司竟突然反应这么灵敏迅速，就看到一丝银光，她眼前一痛，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凤空月被凌亦司一脚踹倒在地的时候，姬南远才停住身形。

    凤空月双手捂着流血的双眼，手背上也插满了计息的银针。她磕倒在地上吱哇乱叫，碾过碎雪一片。

    “解药！”凌亦司踉跄着站起来，身上的刀伤处处深可见骨，被灌上冷风，冰冷的逐渐麻木。

    “哈哈哈哈哈，没有解药！”凤空月狰狞大笑，流着鲜血的双眼因疼痛而被她抠的面目全非。

    凌亦司拔下一根银针扎在她的穴位上，神色冰冷道：“我再问一遍，解药！”

    银针扎下去的同时，凤空月浑身一颤，四肢开始抽搐，口中也开始吐白沫，她意识清醒的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恐怖感蔓延全身，就像自己灵魂出窍，看着抽搐的自己一样。

    “我有一千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凌亦司又是一根银针扎上，凤空月全身肌肉紧绷，脖子后仰，身上的肌肉似乎随时都能将骨头拉断。

    “亦司……你记起来了？”东方沉夜试探着问，能用这么拽的语气说话的，也就只有自称神医大大的她了。

    凌亦司迅速拿出仅剩的银针封住东方沉夜的几大穴道，“别说话……”

    他所做一切，她都知晓。

    此刻间心意晾于万年积雪之上，积雪之上又覆积雪，再保存千万年。

    东方沉夜抱住她，在她耳畔低语，“让你受苦了。”

    姬南远背过身去，在近黎明时刻的黑暗里，隐去眼角的最后一滴泪，眸子里却有坚毅的光。

    凌亦司一取下凤空月穴位上的银针她就咯咯的笑，“你知道凤族人体质特殊吧？是专门为延续梵家一脉寿命而存在的，其实说对了一半，是为了克制梵家的力量。”

    她吐出一口血沫，继续说道：“梵家男子想要延长寿命就必须娶凤族嫡女，但是婚后，梵家男子窥天占卜的能力就会被大大削弱，这也是为什么婚后梵家男子能长命的原因，算不出天命了，知道的天机也就少了，自然也就活得长了！”

    “刚才给他喝的，便是掺了剧毒的我的血，”她森然一笑，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剧毒可以解，他体内的余毒也还可以继续再压下去，但是多年前梵家老头为了私心没有彻底给他解除余毒时，就用自己的血埋下祸根了，现在两股相克的血液在他体内不安分，他体内的余毒怕是也永远不安分了啊哈哈哈！”

    她双目已瞎，随便指了虚空一处，“他，必死！”

    “哦，我又忘了，其实他还可以不用死……”

    “住口！”站在一旁的姬南远突然厉声喝止住了凤空月。

    “梵远哥哥心疼了？”凤空月讥讽道，“我偏要说，我落得这般地步，也不要你们每个人好过！都来地狱陪我吧，哈哈哈哈哈！”

    “闭嘴！”姬南远掌风骤起，卷起地上刚落的白雪纷飞，闪着淡金色光芒的小木棍凌空旋转着抵在凤空月的眉心。

    “让她说！”凌亦司一拳击落那根小木棍。

    “你大概不记得了，你为东方沉夜挡的那一刀，身中剧毒，是梵远他用自己的心头肉心尖血才替你解了毒，将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所以你身上也算是流着一半梵家的血了！”凤空月语气轻飘飘，凌亦司的脸色却变了，是姬南远救了她……用自己一半的生命，替她解毒！

    “用你全部的血液救他，整颗心都喂给他，说不定他还有一线生机，哈哈哈，就看你舍得舍不得了！”凤空月张狂的笑声湮灭在寂寂黑夜与寒风中。

    “她说的，是真的？”凌亦司没有回头，却是在问姬南远。

    “不要听她的，如果是要用你的命来换我的命，我宁愿现在就坠身悬崖！”东方沉夜神色有些凄凉，他猛地推开凌亦司，踉跄着站起来就往悬崖边缘跑去。

    凌亦司用指尖弹出银针封住他的穴道，东方沉夜又呕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像是雪白的地上瞬间开出一朵硕大的黑莲。

    凌亦司轻声道：“谢谢你救我……割心之痛，无以为报，我凌亦司来世愿当牛做马，报你这份恩情。”

    姬南远没有回头看她，依旧负手看向远处，看向这生他养他的天山，看向这帮他隐瞒情愫的山间万物。

    割心之痛，又怎赶得上心意未曾诉说的后悔之痛。

    凌亦司已经割破了自己的手腕的大血管，鲜血“哗”的涌了出来。

    东方沉夜瞳孔紧缩，仅在轻微幅度的摇动脑袋，他表情痛苦，看到她一次又一次为自己付出生命，而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眼前的痛楚让他心苦到一行血泪从眼角流淌而下。

    “求你，不要做傻事……亦司，你好好活下去，求你……”东方沉夜苦苦哀求着她。

    凌亦司吻了吻他冰凉满是黑色血液的唇瓣，将他双手上的大血管割破，把自己的手腕对准他一处的伤口，另一处伤口则源源不断的涌出黑色的血液，蔓延在雪地上，条纹狰狞遍布，十分瘆人。

    姬南远叹了口气，下一瞬，他已经点住了凌亦司的穴道，并快速将她的手腕包好，草草处理了她身上被捅了三处的伤口。

    最后，他

    的手轻柔的拂上她的脸颊，上面是一道刀疤，血液已经凝固。他白嫩的指肚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瓷娃娃。

    看到姬南远拦下凌亦司后，东方沉夜松了口气，“照顾好她。”

    凌亦司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以僵硬的姿势被姬南远抱在怀里，眼神中燃起熊熊烈火，谁也不能拦她！

    用力冲了几次没有冲开穴道，姬南远苦涩的笑了笑，“一个时辰后，穴道会自动解开，这是我从观星镜处看你前世今生特意为你量身定做的。”

    他似乎魔怔了一样，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她的脸，他的手极其轻柔，似乎在拂去她脸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声音沉沉的，带了一丝沙哑：“第一次从观星镜里看见你的时候，我惊叹于世间还有如此好看的人儿，但是真正让我着迷的，是你身上那份独有的气质，于逆境中处变不惊，于诡谲人心处守得本心。”

    “少主！”梵一着急的大喊。

    “梵一，让我把我最想做的事情做完。”姬南远的声音依旧沉沉的，淡淡的，一个字一个字清晰的飘进她的耳朵里。

    “从始至终，我心系你，愿为你做任何事。”姬南远勾唇，“包括，用自己的命，救你最爱的人。”

    凌亦司眼前突然一黑，唇瓣接触到一方柔软一触即离，眼前已经不见了姬南远的身影。

    “不要看。”他说。

    凌亦司以躺倒在地的姿势，眼角落下滚烫的泪珠，似乎多年隐忍的泪水闸门被打开，第一颗泪珠流下，第二颗第三颗便接着砸在雪地上……

    雪地上一个个的小坑，最终盛满了凌亦司的热泪。

    东方沉夜对他摇头，“我这一生，欠你良多，这次，让我弥补你……”

    姬南远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一把匕首，他脸上是绝美的笑，毫不犹豫的，将刀尖插入早已残缺的心脏。

    “不要……”东方沉夜闭上眼睛，一行血泪滚滚而下。

    “不要用她来弥补，”他手中匕首打了个旋，心尖传来的痛楚让他咬碎牙齿强忍着没有出声，“死劫？在我看来，她是我的新生，从在观星镜里看见她的那一刻起，我这一生，都在为她而活。”

    姬南远用尽全身所有力气，以自己还能支撑的最快速度将残缺的解药喂给东方沉夜，他心尖涌动的，是带着淡金色光芒的血液……这是梵家至高无上的血脉……

    “少主！”梵一扑通跪在雪地里，喊的声嘶力竭。

    凌亦司脸上的泪痕被寒风冻结，远处天际终于迎来了第一丝曙光，刮了一夜的寒风终于停止了呼啸，几片雪晶折射着旭日的光芒，在空中四散飞舞着。

    远处传来敲响的钟声，一时间所有寺院的钟声不敲自响，天地间回荡着经久不绝的浩荡钟声，像是万物生灵自发举行的送别仪式。

    跪在祖祠中的梵林手中握着的是早已被他击碎的天命石，此刻紫色的天命石开始缓缓旋转，周身闪动着金色的光芒慢慢的从梵林手中升起。

    跪在蒲团上的梵林脸色煞白，泛着浓浓的死气，只有飘在半空中已经完好如初并闪着淡金色光芒的天命石缓缓旋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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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亦司自醒来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双臂抱膝蜷在马车的角落。

    东方沉夜身上的余毒已经被彻底解除了，用姬南远剩下的半条命换来的。

    他将凌亦司圈在怀里，用下巴轻轻摩擦着她的发丝，“不要自责了，梵林最后用自己的血液修补了天命石，救回了他。”

    凌亦司反手抱住东方沉夜，身躯微微颤抖，天山梵家遣散众弟子，他说他要为他父亲守孝终生，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踏出天山一步。

    他们离开时跟他告别，他闭门谢客，只让人传话来说，他的执念已断，希望东方沉夜照顾好她。

    凤明也被梵林击杀，凤空月被冻死在山顶上，而前线频频传来捷报，景渝国的大军已经浩浩荡荡开进东阳国的半壁江山！

    凌亦司抬起头，眼球上布满血丝，她最近总是发呆愣神儿，似乎天山山顶神仙峰那一站已经抽去了她所有的精气神。

    东方沉夜拂上她脸上已经结痂的刀痕，眸中浓浓的心疼之色，他轻声问：“疼吗？”

    她摇头，以她的能力，想要在脸上不留疤是小事情，可是凤空月曾经在她腹部捅了一刀……

    那个位置有些微妙，在这种医学落后的时代，怕是她今后想要孩子，有些难办。

    东方沉夜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轻声道：“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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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东阳国的军队被景渝国的精兵悍将打得节节败退溃不成兵，固守京城的大臣们眼看东阳气数已尽，纷纷倒戈投降。

    历时两个月多一点的两国交战，以景渝国完胜而落下历史的舞台，从此后这块大陆再也没有东阳国，而是一方独大的景渝国。

    后人们说起东阳国的这次灭国之灾，还是源于东阳国最后一位皇帝的贪心，本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不费吹灰之力的拿下景渝国，却被人家一锅端了！

    史官调侃道：真的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的皇帝本尊了！

    三个月后，景渝国皇上大婚，据说是宠妻无度的皇帝陛下特意为他独占后宫的皇后特意补上的婚礼。

    而聘礼是：东阳国最西北部的蛮荒部落，占山为王自称凤族的一群人。

    凌亦司坐在铜镜前，由悠悠和砚倾给她梳妆打扮。

    凌亦洁和凌亦丹进来后接

    过她们手中的梳子给凌亦司梳头。

    “大姐，你长得真好看！”凌亦丹笑的跟一朵花一样，使劲往镜子前面凑。

    “肯定的啊，也不看看我的两个妹妹是谁！”凌亦司笑着摸摸凌亦洁的脑袋，“都长成大姑娘了。”

    凌文东和许琬走进来，许琬看到盛装打扮的凌亦司，眼眶突然泛红，“亦司，娘真的为你高兴！”

    凌文东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们，又低下头，又抬起头……

    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要再走出去。

    “爹，你想说啥？”凌亦司瞅着她爹这模样，跟之前是一个老样子，估计十有八九是要说她祖父母的事情。

    果然，凌文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让凌亦司出乎意料的是，她爹长进了，竟然没有一开口就提祖父母的事情。

    “亦司，爹之前还觉得他一脸……”已经是礼部侍郎的凌文东抿唇，有些话，他当了两年的官老爷，自然是知道不能说的。

    “爹知道你这些年受了很多苦……爹恨自己无能为力竟然什么都帮不到你……”凌文东说着说着竟红了眼眶，“只是孩子，这宫中不比在家里，泼天富贵也要活着才能享受，虽说现在后宫就你一人，可他毕竟是皇上……”

    “岳父大人放心，现在后宫只有亦司一人，将来，以后，永远，也只有她一人。”东方沉夜下朝后来看试婚服的凌亦司，听到一家人在屋内谈心，他觉得作为一家人，怎么能少了他！

    “臣……叩见皇上。”

    凌文东当了两年的官老爷，虽说皇上岳父的名头高高戴在他头顶，但他一直谨言慎行，不给自己惹麻烦，也从来不以皇后的父亲皇上的岳父而妄自尊大。

    此刻他刚说了几句不算很过分的坏话，这不，被讲坏话的正主儿就来了，他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一直谨言慎行两年多，怎么闺女一回来就大意了！

    这人啊，就是不能背地里说人坏话！

    屋子里哗啦啦跪了一地，只有凌亦司坐在板凳上，好整以暇的看他这个听墙根的怎么收场。

    “都起吧，我今日是丈夫，是女婿，是姐夫，一家人说话怎么能不带上我。”东方沉夜亲手拉了两位长辈起身，倒上热茶，端放在两位面前。

    凌文东被在朝堂上叩了两年的皇上亲自奉茶，激动地就要磕头下跪，被东方沉夜又是一把拉住。

    凌亦司挑眉，东方沉夜也长进了，洁癖好了很多嘛！

    原来，一切都在变好呢！

    “还有一事……亦司大婚……她是我们村第一个享大福的人……”凌文东终于提到他今日来的正题。

    东方沉夜偷笑望了凌亦司一眼，她这个父亲，果然跟她所说的一样，不过孝顺也是好事。

    “岳父放心，亦司两天前就跟我提过此事，我已经让墨羽去村中接二位长辈还有叔伯们，若是柳家村还有愿意来的，都可以一同前来。”

    许琬听东方沉夜这么说，有些后悔，早知道皇帝女婿这么好说话，她也一块……

    东方沉夜注意到许琬的神情，转而向她说道：“岳母也请放心，另一队车马去往***方向。”

    许琬一喜，从椅子上直接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