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司，这是要走了？”孙大婶儿听到说话声，从自己房里出来问。http://www.aihaowenxue.com/xiaoshuo/1245524/

    “是的，婶子，打扰你和马叔太久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凌亦司将一包草药放在孙大婶儿的手里，凑近她的耳朵说道：“婶子，你想要孩子吗？”

    “这……”孙大婶儿面露难色，她这么多年不生育，被婆家和娘家赶出来，要不是老马对她不离不弃，她早就在当年找棵歪脖子树自我了结了。

    “我之前偷偷给你把过脉，你现在这个岁数还能调理过来，这是半月的量，剩下的药我都分好了日期和用量，放在我屋里的柜子里。”凌亦司摸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婶子你不会怪我不跟你说一声就给你偷偷把脉吧！”

    “不怪不怪，婶子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吃三个月后，婶子和叔就要努力了，嘿嘿嘿……”凌亦司猥琐的笑了笑，又恢复一派老成的样子，道：“婶子要信我，我的医术，我自己都信！”

    东方沉夜听得满头黑线，这女人叽里咕噜的就没说一句正常话。

    临走时，孙大婶儿和马叔给两人装了不少东西，道过谢后，两个人顺着湄河的上游往景渝国走。

    那日的墓穴中，地下河通往这块版图上最长的河流湄河，将他们二人直接冲到了与邻国交界处。现在他们想要走回去实在是难。

    凌亦司抱着包袱坐在一处干枯河床的石头上，“你的左手还能用吧？一会去路上打劫一辆马车用用。”

    “墨羽。”东方沉夜轻唤出声。

    墨羽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主上，马车和衣服都已经备好。”

    “你你你……”凌亦司指着墨羽，“你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上车吧。”东方沉夜避开这个话题，难不成要跟她说他们刚到孙大婶儿家的第二天，暗卫就已经找到他们了？他为了想跟她独处，故意瞒了她一个半月的时间？

    凌亦司真是哭笑不得，她之前还在想，东方沉夜的手下办事效率实在是低下，都一个半月了还没有找到他们！谁知道，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找了过来还都联系好了？

    “既然你的属下都找到你了，为什么你不跟我说，还要继续在孙大婶儿家住着！”凌亦司紧追不舍，跟在东方沉夜的后面问个不停。

    东方沉夜随手拿起地图挡住自己的脸，“有些事情耽搁了。”

    “你地图拿反了！”

    “……”

    东方沉夜脸色一片暧昧的红晕。

    “难道你是为了多跟我待在一起吗？”凌亦司促狭的笑。

    东方沉夜抬眸看她，也回之一笑，“是。”

    “啊？”

    “我说，是为了跟你多待在一起，所以才没有告诉你。”他渐渐靠近她。

    马车内空间本就局促，凌亦司被他逼到角落，竟然成了一个壁咚的姿势。

    俊美无俦的脸就近在咫尺，凌亦司极为狼狈的吞了口口水，赶紧推开他坐好，用手扇着风，想把自己的脸红尽快变回去。

    “我才不信！”

    “……”东方沉夜嘴角抽了一抽，又忍不住抽了一抽，呵，女人！

    半月时间，凌亦司和东方沉夜才赶至帝安城。

    自从两人失踪以后，行程全部没了消息，所以这一路上回来，竟没有遇到过一次暗杀。

    当然，凌亦司是这么想的。

    墨羽半瘸着腿还是被凌亦司发现了端倪。

    “找个地方先休息再进城吧？”凌亦司趴在马车窗口上，又瞧了瞧隐在人群中随时保护他们的人，不解道：“我说，你的属下怎么蔫蔫儿的，一个个的都没精神？还有那个墨羽啊，你看他的腿……是不是有隐疾……”

    “回府上后会让大夫给他诊治的。”

    “你请大夫还得花钱，我给你打个折扣，请我多好！我也是大夫啊！”凌亦司嘿嘿的笑，“找个客栈休息一晚，明天再进城。”她把头探出马车，“今天凌神医心情好，给兄弟们义诊了，来排队啊，凌神医可不是经常义诊的啊！”

    东方沉夜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我排第一个。”

    ＝＝

    墨羽的伤是最重的，不过都是些皮肉伤，真正令凌亦司担心的还是东方沉夜体内的毒。

    她当晚便写了信给郢

    城的万春医馆，让杨大夫去他家拿药后送来帝安城。

    别的暗卫或多或少也有些伤，有些伤重的，在凌亦司的强烈要求下也都过来经她把脉。

    本来想的休息一晚上，这一晚上凌亦司彻夜没有合眼。

    东方沉夜给她倒了一杯水，柔声道：“休息会？”

    “不用，你回你的王爷府按照我说的造一间手术室，然后再找人给我打一套工具，一会我画给你。”凌亦司给暗卫包好伤口，匆忙的擦去额头上的汗。

    已经腊月初了，屋里点着火盆，将房顶上的积雪融化。

    “对了，还没问，你是要我给谁看病？”

    “太后。”

    “哦。”没有太多的言语，凌亦司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

    东方沉夜端着的热水渐渐变凉，他倏地一笑，如夜间绽放的昙花，他一直觉得王府太过空荡，现在才发现是因为缺了一位女主人。

    第二天，客栈外列满士兵，将整个客栈围的水泄不通。

    凌亦司天亮时才合眼，眯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被外面兵器碰撞铠甲的“咔咔”声吵起来，起床气格外的大。

    “信不信我把你胳膊卸了，让你在那摩擦！”凌亦司擦了擦脸，出门去看。

    东方沉夜如初见时那般，一身银灰色的长袍，在旭日的光辉下熠熠闪光。见她出来，对她遥遥一笑，慢条斯理的将茶杯举起放到唇边。

    凌亦司心跳一滞，这才是真正的东方沉夜，那个穿粗布麻衣喝米粥，胳膊上打着脏兮兮的石膏，每天陪她去挖野菜，还跟她抢床睡的野小子……

    一切都回归正轨了，那是正轨上分出来的小插曲，竟不曾想会这么快就结束，她总是这般，后知后觉……

    “想必这位便是七王爷为太后娘娘请回来的神医吧？”

    凌亦司这才注意到坐在东方沉夜对面的人，有些人就是光芒太过，只要他在场，会让人自动忽略周围的人。

    不善的目光在凌亦司身上来回打量，“原来是个小姑娘。”

    凌亦司暗忖，瞧你的样子，也没大多少！

    “这是侯府三小姐，梦茹郡主，钱梦茹。”东方沉夜补充道：“当今皇后的亲妹妹。”

    凌亦司点头，对他的提点颇为满意，皇后不就是钱奚茹嘛，哈哈，冤家路窄还要亲自派人来接她？

    她真是上辈子被猪油蒙了眼，信了她。

    “民女见过郡主。”她不动声色的行礼，然后走过去给东方沉夜倒茶。

    钱梦茹被她的动作惊到，猛地一拍桌子，“下去，别拿你的脏手碰王爷的杯子。”

    东方沉夜的习惯是帝安城人人都知晓的，被别人碰过的东西绝不再碰。

    钱梦茹得意洋洋的等着看好戏。

    “这茶没味道，不如凌大夫的养生茶。”东方沉夜一手挽袖，另一只手徐徐端起茶杯放到唇边喝掉。

    钱梦茹瞪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亲眼看到的！

    不是传说七王爷的洁癖很厉害？厉害到了不近女色的地步？

    那么说，现在她是有机会了？

    “有劳皇后娘娘记挂，竟然还让郡主来接本王，本王昨日也是在此处稍作歇息，即刻便要启程回府。劳烦郡主回去告诉皇后娘娘，待一切收拾妥当，本王便会带着神医进宫给母后看病。”东方沉夜一番话是对钱梦茹说的，但是说话时眼神都没有瞄过她一眼。

    钱梦茹贝齿轻咬朱唇，脸色有些不大好，但还保持着贵族千金该有的礼节。

    “是，送王爷。”

    ＝＝

    马车再次停下时，凌亦司探出脑袋。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恢弘大气的宅门，隐在森森参天古木里的院落，一丝厚重之气扑面而来。

    够逼格！

    凌亦司暗搓搓的想，怪不得出手阔绰，家底厚实败的起啊！

    “院子是我外祖父留下来的。”

    东方沉夜解释道。

    带凌亦司去了给她安排的房小院落后，东方沉夜就回自己书房了。

    “奴婢悠悠。”

    “奴婢砚倾。”

    “见过凌姑娘。”

    凌亦司在倒腾自己的药箱子，冷不丁眼前冒出两个人，将她吓一跳。

    两个鹅蛋脸，长得极为精致的姑娘着一身淡黄色的宫裙，扎两个髻在头顶，笑起来甜甜的。

    “你们……”凌亦

    司试探着问。

    “奴婢奉王爷之命，来伺候凌姑娘起居。”

    悠悠贴心的要帮凌亦司收拾药箱，被她拦下。

    “这个是我的全部身家，还是我自己来。”凌亦司笑着问道，“王爷府中没有女眷，竟然还留着丫鬟伺候啊？”

    “皇后娘娘怕你一个人太累，在王府里全是男丁你不习惯，所以派了几个丫鬟来。我给你挑了两个。”东方沉夜站在门口，脸上是一贯的笑容。

    凌亦司皮笑肉不笑，“你倒是会承人情！”

    “本王托几个嬷嬷给凌姑娘置办了几身衣裳，悠悠去取。”东方沉夜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大冬天的扇啊扇，转身问砚倾，“皇后娘娘说你们人人都蒸的一手好糕点，你不如去做点来。”

    凌亦司对他竖起大拇指，不动声色的将两个人支走，还没有那么起疑。

    “你想害死我吗？”凌亦司皱眉，“既然我可以重名重姓的来到这里，她必然也是没有改姓名。她派钱梦茹来试探，又安了丫鬟在我身边，明显的是怀疑我了！你竟然还给我选了俩！”

    “明的安插眼线，总比偷摸买内奸好。”

    “你怎么就知道她没有明的暗的眼线都安插了呢！”凌亦司在屋内来回踱步，忖道：“她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名字下就是原来的我，只不过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所以我只要表现的小心些，就不会这么早被发现！”

    “但是你！”凌亦司站在东方沉夜面前，“你还能跟你的皇帝哥哥好好相处吗？”

    “表面和谐。”他道。

    “唉，都挺不容易的，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治好你母后，你们两个熊孩子整天内斗也是不让人省心的。”凌亦司大包大揽，没有注意到她说这话时东方沉夜脸上一闪而过的古怪表情。

    “那，明天进宫吧。”

    “好。”

    进宫那日，天气晴朗，积雪未消。

    从宫门里刮来的风像锐利的刀子，带着凌迟般的狠意。

    凌亦司瑟缩着脖子，裹在貂里。

    “王府离这里好远……”凌亦司说话的时候牙齿在打架。

    东方沉夜没有回答，外祖父选的地址，既给了他一处安定之所，又让高高在上的那位心又往肚子里放了放。

    “奴才给七王爷请安，皇上正在御书房与诸位大臣议事，王爷请先随奴才去往太后娘娘的寿安宫。”

    “有劳。”

    凌亦司听到的是东方沉夜自出门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她拍了拍他的胳膊，“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

    一路踩过积雪，“咯吱”声响不断，凌亦司跟在东方沉夜的后面，总觉得他今天怪怪的。

    寿安宫前，有婢女正在打扫积雪，有条不紊，一点声音都没发出，仿佛在寂寂深宫中上演一场默剧。

    凌亦司抖了抖自己的鸡皮疙瘩，跟着进去。

    “儿臣给母后请安。”东方沉夜脸上带笑，恭恭敬敬的给面前的人行礼。

    凌亦司也有一学一，跪在地上磕了个头，“民女给太后娘娘请安。”

    “都起来吧！”中年妇女的声音，声线却饱满圆润，声音含笑，让人自觉亲近。

    “夜儿回来了，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快来给母后讲讲都去了哪里？”太后眼角余光瞥过站在一边低眉顺眼的凌亦司，对这个小村姑的礼节还算满意。

    “儿臣遍**间，终于给母后寻得名医，不敢耽误，立刻带了神医来给母后瞧病。”东方沉夜抬手，“凌大夫，还请你仔细为我母后看病。”

    凌亦司点头，弯着腰上前，请示太后是否需要现在就把脉。

    太后将手腕伸出来，算是默许了。

    “夜儿有心了，母后这都是些多年的**病了，也没几年活头了。”

    东方沉夜一掀袍角跪在地上，“母后怎能说这样的话。”

    “哀家就希望还能赶得上抱孙子！”太后慈爱道，“你看太子都这般大了，你也得争气些才好，别连生孩子这种事也让你皇兄抢你前头。”

    东方沉夜笑道：“多谢母后挂心，儿臣会尽快的……”说罢，看了凌亦司一眼。

    这一眼在太后看来，其中包含的深意可就大了。

    “哀家还没问你，这位神医小小年纪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