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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http://m.baiwenzai.com/641132/
    早上八点四十,池仁如常带着煎饼走进孙明美的办公室,也如常面对着她的吃相报告着她的行程。而等孙明美都打了个饱嗝了,她也没有注意到池仁手背上的擦伤。
    这要是换了何一雯,别说注意到,一定连医药箱都给他搬出来了。
    池仁倒不是计较,不过是东西往往是新的好,人和情分,却恰恰相反。
    自从何一雯丧偶,池仁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眼前。他希望他下一次出现在她眼前时,能不再有秘密,能化干戈为玉帛,能亲口告诉她他对她的虚情假意,早就不再是虚情假意,他希望这一天不会等上太久。
    中午,池仁约了江百果吃饭。
    鉴于周一是池仁一周当中最分身乏术的一天,二人便约在了沈龙传媒的附近。要不要让吴煜这么急就得知自己和江百果的“勾结”,池仁一直拿不定主意。吴煜若是不知道,等他攻其不备,他的胜算会有八成。但吴煜若是知道了,双方明刀明枪,池仁自认为他的胜算也至少会有六成,而且不会胜之不武。
    既然拿不定主意,听天由命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中西结合的简餐厅,最注重的是时效。池仁是这里的常客,连菜单都不必看,便要了一份周一特供。而江百果是第一次光顾这里,连周一特供是什么都不必看,便要了一份和池仁一样的。
    随后,二人面对面地在窄小的高脚凳上调整好了坐姿,看向了对方。
    江百果从池仁迈进这家简餐厅的第一步就注意到了他手背上的擦伤,但眼下他因为人高马大而微微佝偻了身躯,双手又搭在腿上,以至于她抻着脖子,也看不到第二眼。
    至于池仁,他习惯了江百果的干枯和硬朗……干枯和硬朗,对,就是这两个词,她就像一根奇形怪状的树杈,虽轻飘飘的,却叫人无处安放。他习惯了她的英气,她的****,她的不留余地,甚至习惯了她的发梢蓬松地垂在肩膀上,像是一切就本该这样。
    直到池仁看向了江百果刘海儿下的眉梢。
    他失笑。看得出,她才拔过眉毛,一定是因为用力不当,汗毛孔都微微泛了红,害她不怒自威的气势大打折扣,有些……楚楚可怜。
    再沿着江百果的目光,池仁找到了她抻着脖子的原因。
    于是池仁将双手提上了桌面,十指交叉,松弛地握在了一起。
    她要看,就给她看。
    江百果得偿所愿,盯住池仁的擦伤:“怎么搞的?”
    “不小心。”池仁一笔带过。
    “当心留疤。”
    池仁语塞。当初江百果头破血流时,对自己的额头会不会留疤只字不提,眼下,反倒为他这丁点儿的皮外伤忧心忡忡,这像话吗?
    “我是个男人。”池仁语塞后,又言多必失。
    他是个男人?这话说得也太小孩子气了。
    “所以?”果然江百果一头雾水。
    池仁蒙混过关:“没什么。”
    侍应生来上餐,江百果这才知道,所谓的“周一特供”是肉酱意大利面。像螺旋一样没头没尾的意大利面上,堆砌着一摊砖红色的肉酱。江百果一怔。
    池仁没发现江百果的异样,他拿过餐具,轻车熟路地三两下将面拌好,一抬眼,这才发现她一动没动。
    他暗暗嗤笑了一声:饭来张口,这是恋爱中的女人的通病吗?不过,其他女人这么做似乎无可厚非,换了江百果,他便无端端地刻薄。但他还是用自己拌好的这一份,交换了江百果的。
    江百果微微一笑:“谢谢。”
    池仁一点钟还要陪孙明美赶赴个会议,争分夺秒要填饱肚子。江百果东张西望了一下,便没话找话:“你记得我是周一休息?”否则,他怎么会约她周一?
    “嗯?嗯。”池仁一怔,却也有惊无险地点了点头。
    但事实上,他不记得,他日理万机,又不曾将江百果放在心上,他当然不记得这旁枝末节。当下,经江百果一提点,他才隐隐约约有了印象。对,周一是她的休息日。他约江百果吃饭的时候,江百果问他约在哪里,他自作主张选了这里,是因为照他今天马不停蹄的行程,除了这里,他哪里也去不了。他没想到今天是江百果的休息日,他想到的是,江百果会排除万难。
    事实上,他约了江百果周一,更是因为他把周末两天的时间都给了唐茹。
    而沈龙传媒和致鑫集团的交锋又刻不容缓,他不能再等到周二。
    周六那天,池仁带唐茹置备了春夏的新装。不管唐茹试穿哪一件,池仁都说好,却又常常话里有话。
    唐茹阅人无数,看穿了池仁:这个男人,表面上什么都说好,实则却永远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再明显不过了,他会在她试穿的空当,请店员再拿
    些“活泼”的款式来。无非是因为他要她摆脱她的畏首畏尾,他要她“活泼”地享受大好年华。
    而店员有口无心:“先生,您女朋友够活泼的了。”
    池仁置若罔闻,认定了是店员有眼无珠。殊不知,殊不知愚蠢的是他。
    周日那天,池仁带唐茹去了郊外。车程一个半小时,青山绿水,人迹罕至,像是能不畏过去,不惧将来,有了今天便可以称之为永远,长相厮守,别无他求。
    唐茹身穿“活泼”的款式,卷了裤脚在小溪间蹦蹦跳跳,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池仁心头一热,假如唐茹能无忧无虑地一直到老,他别无他求。假如她要他陪她一直到老,他一定时时刻刻拍马赶到。
    直到唐茹脚下一滑,池仁手疾眼快,将手垫在了唐茹的背后,二人狼狈地倒在小溪中,水花四溅,野生的小鱼四处逃窜。唐茹除了浑身湿透,毫发未损,而池仁除了浑身湿透,擦伤了手背。
    他们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唐茹一翻身,半边身子隐隐压在池仁的身上。她打量小憩的他,他内敛,连挥金如土都好似无声无息。他挥金如土,却比她打过交道的任何一个男人都高瞻远瞩。而在他的高瞻远瞩中,有她的一席之地,他对她的坚定不移,令属于他的一切一样属于她。
    这是唐茹第一次换了条思路: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她的雇主,也就是池仁的对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会不会到头来,根本他才是最后的赢家?
    唐茹分辨不出池仁是小憩,还是假寐,她俯身轻轻啄了他的嘴角便收了兵。
    说不动心,是假的。
    但棋差一招,便全盘皆输,这也是真的。
    中西结合的简餐厅,江百果要碰碰运气:“池仁,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我最近会比较忙。”池仁不假思索道。帮忙?说穿了还不就是利用?而他是来利用她的,没有反被她利用的道理。
    江百果耸了耸肩。果不其然,五成对五成的概率,而她的运气一向不大好。
    眼看池仁的一份肉酱意大利面见了底,江百果将自己的盘子向他推了推:“我吃不了。”
    池仁这才发现:“你这不是吃不了,是原封不动。”
    “我不饿。”
    池仁擦了擦嘴:“你这是……在闹脾气吗?”
    “闹脾气?为什么?”
    池仁放下了餐具。他毫不客气:“不喜欢吗?不喜欢吃就不要跟着我点这个。还是说你喜欢浪费?你生财有道没问题,但地球上还有多少人在饿肚子……”
    “八亿。”江百果说。
    池仁飞快地皱了皱眉。
    江百果多此一举:“你不是问还有多少人在饿肚子吗?八亿。”
    池仁叹叹气,作罢:“再有,不喜欢吃就说不喜欢吃,不要说不饿,不要说谎,再点别的就是了。”
    相较于池仁,江百果心平气和:“是,我是不喜欢吃这个,怪我,刚刚点餐的时候匆忙了。还有,我说不饿,不是说谎,是因为我一顿不吃真的死不了。我不用再点别的,是因为没必要浪费你的时间。我是有浪费的毛病,不过,从今天改掉就是了。”
    说着,江百果将盘子端端正正地摆了回来,拿上了叉子。
    池仁却不罢休,又抢过了江百果的盘子,捎带着还有叉子:“算了。”他一**入了几乎三分之一盘的肉酱意大利面。
    “不过,你这是在闹脾气吗?”江百果反将一军。
    “我为什么?”池仁的嘴角沾了肉酱,腮帮子也撑得鼓鼓的。
    江百果眉开眼笑:“我怎么知道?”
    末了,池仁将两份的“周一特供”吃了个精光。而当血液都涌向了消化系统,他的大脑便不作为了,就那么坐着,也不说走,害得身后还在等位的客人直翻白眼。
    江百果看了看时间,她知道池仁一点钟还要赶赴个会议,反倒替他着了急:“买单?”
    池仁这才如梦初醒:“我来。”
    “你来。”江百果并无异议。
    池仁又鸡蛋里挑骨头:“怎么?认为男人买单是理所当然的吗?”像是其他女人一毛不拔无可厚非,换了江百果,他便又无端端地刻薄。
    “那倒不是……”江百果抓了抓脖子,“可是我一口都没吃到,不是吗?”池仁习惯了她的发梢,她反倒常常觉得奇痒难忍。
    池仁无话可说。
    走出这家简餐厅的绿色门框,穿着白色衬衫的池仁在江百果的眼中,是神清气爽的,而穿着粉红色夹克的江百果在池仁的眼中,却永远是一面鲜红的旗帜——一面插在通往他大获全胜的捷径上的鲜红的旗帜。
    江百果为池仁争分夺秒,便要道别:“那就……”
    “你要我帮你什么忙?”池仁却又拖拖拉拉地旧事重提。他自己劝诫自己,先给她点
    甜头尝尝,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五成对五成的概率,江百果的运气否极泰来。她为了道别而挥舞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攥了拳:“我是想……想请你做我的模特。”
    “模特?”池仁暗暗叫苦,果然,果然他是惹祸上身,“什么模特?”
    “无误沙龙会给《米娜》做一期封面造型,哦,《米娜》是一本……”
    “我知道。”池仁知道《米娜》,怎么说他也是个在女人圈里打滚的男秘书,这难不倒他。
    “那就好。总之,我要找个男模特。”
    “我一直以为,把上镜当作毕生追求的俊男靓女遍地都是。”
    “是……”江百果是认真的,“所以即便你不便抛头露面,我一样能去百里挑一,不过,你是我的首选。总之,你不要有负担,做还是不做,随你的便。”
    池仁点点头:“容我想想。”
    江百果又要道别:“好,我等你消息。”
    池仁掉头离开,并暗中给江百果打下了不及格的分数。他是要她对他神魂颠倒的,但她的表现总像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虽然,她为了这半小时的共进午餐千里迢迢,字里行间又处处以他为重,饿着肚子也没有半个不字,但他……还是认为她差了那么一点点。
    或许正是因为她没有半个不字,不管他多“坏”,她都不哭不闹,不噘嘴,连眉头都不皱上一皱。
    又或许正是因为她在他掉头离开时,全然没有表现出难舍难分。在池仁认为,她应该抱住他的大腿才对,只有她抱住了他的大腿,他才好对她为所欲为。
    总之,他给她打下了五十九分的分数,就差一分,也是不及格。
    五分钟的路程,池仁头也不回。但假如他回一下头,江百果那关键的一分,他也就能给她加上了。
    因为,江百果“跟踪”了他。
    或者与其说“跟踪”,还不如说是远送。她一路小跑,兴致勃勃地跟在他的身后,从五味杂陈的春风中提炼出他的味道,然后一口气吸入肺中。
    捎带着,江百果还异想天开,想赵宾斌或王约翰之流会不会就混迹在人群之中,那么,他们一定会对她改观了。她今天穿了粉红色的夹克,不是因为她喜欢,若是由着她,黑色最好不过,但她想,男人们大概都喜欢粉红色吧,就像他们都对长发飘飘情有独钟,而池仁也不例外吧。
    她是从来不吃肉酱的,甚至躲都来不及,但坐在池仁的对面,她差一点点就张开了嘴。
    为他破例,似乎并不是难事。
    就在刚刚,池仁掉头离开,她心生难舍难分之情,却咬咬牙,还是放走了他。
    她想,感情这回事,还当真是不能感情用事的,她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智,的确是制胜的法宝。可惜,江百果却忽略了一点:昔日她的理智全用来为自己谋福利,不管对方死活,自己快活就好;而今天,她每每站在池仁的角度,用她的理智为池仁做了嫁衣,还沾沾自喜。
    而她忽略了的这一点,恰恰导致了她处于下风。
    本来嘛,是为自己,还是为人,本来便有着天壤之别。
    至于池仁,他在最后关头也有想,想江百果会不会就跟在他的身后。这不是不可能的,毕竟她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然而他不能回头,因为但凡他回了头,无论她在或不在,他都谈不上“赢”了。
    九个小时后,池仁最后一个离开沈龙传媒。
    十点,这比他计划中的还早了一点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下午都豪情万丈,或许是因为既然要踩着江百果大获全胜,其他旁枝末节,就更不能掉了链子。毕竟,他总不好让她白白牺牲。
    离开沈龙传媒后,池仁在夜色中环顾了一圈。
    就在下电梯时,他还在想,江百果会不会在楼下等他,虽然这都过去九个小时了,但还是那句话,她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他甚至还在想,届时她会怎么说?是坦白她一直在等他,还是说正好路过?呵呵,哪来的那么多正好?
    不过,并没有,江百果并没有在夜色中等他。
    那么,她真是活该不及格了。
    而唐茹在池仁的公寓等他,不是在楼下,是在公寓。昨天,在池仁的手背擦伤后,唐茹便提出她可以来照料他的饮食起居。池仁推托,说区区皮外伤难不倒他。唐茹点点头,倒也没坚持。
    比不知不觉好的是,池仁后知后觉了唐茹的失落,再动动脑筋,也不难明白,照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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