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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什刚刚没看到池仁,还满脑子的肥牛和百叶:“等我五分钟,先拉一泡,好狠宰你一顿。”
    江百果这才又想到,池仁一露面,连个正脸儿都没给,她就把包括张什在内的大千世界通通抛到了脑后。
    而她不觉不妥:“老张,改天,我补你三顿。”
    江百果拔腿就跑。张什摸不着头脑,又心有不甘,到底是追了上去,这才看到了池仁。
    论心潮澎湃,张什并不亚于江百果。当初,池仁的从天而降,去也匆匆,就够令他腻味的了。区区一个男秘书,愣是把他自认为了若指掌的爱徒变得像另外一个人,而他对爱徒的没有把握,注定了他对他和孟浣溪的未来,加倍没有把握。
    好不容易,江百果把池仁这一篇儿翻了过去。
    好不容易,他以为池仁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了,却卷土重来?
    张什没露面,默默退回了无误沙龙。说来,江百果的喜上眉梢,他还是第一次见。八年,张什扪心自问,他认识江百果足足八年了,还不够吗?
    但这真还是他第一次见她毫无章法可言。
    池仁没有带司机,坐在驾驶位上,开着副驾驶位这一侧的车窗,和弯着腰的江百果四目相对。夜色中,他以为她的双眸是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而她以为他的是深海的粼粼波光。
    “上车。”池仁自然而然。
    像是他从没有离开她,像是她仍是他的老师,甚至仍是他“言传身教”的恋人,像是忘了,她也曾请他做她的老师,而他不留余地地回绝了她,离开了她。
    江百果站直身,没上车,而是若有所思。
    这辆黑色凯迪拉克,七成新,没有刮痕,没有装饰,没有任何独到之处,却有如历尽沧桑。她见过,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猛地,江百果绕到了车头,瞄准了它的车牌。果不其然。
    江百果像一个在课堂上抢答的孩子:“那天,是你在这里掉头,对不对?”
    池仁是有备而来的,却百密一疏,愣生生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她记得?她不但记得,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百果刨根问底,趴回副驾驶位这一侧的车窗,上半身几乎钻进车子:“那天,你来找过我?来都来了,又不露面?你知不知道这里不能掉头?喏,摄像头看没看到?还没有收到罚单吗?”
    “那天是哪天?”池仁宁死不屈,“我倒要查查看是谁开着我的车胡来,罚单也好冤有头,债有主。”
    江百果钻研池仁的眼睛,那一对单眼皮说一不二。
    她作罢:“那可能是我搞错了。”
    “上车。”池仁从车内为江百果打开了车门。
    江百果抱着那一束紫色的花坐上来,一如既往的身轻如燕,池仁几乎察觉不到车子合理的震颤。他踩下油门,目不斜视后,那皮包骨头的女人便隐没在了他的余光中。池仁明知道她不可能凭空消失,他明知道的,但他还是偏了一下头,确认了一下。
    江百果面向车窗外,给了池仁小半个侧脸。
    他看到她青白的皮肤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春天是个干燥的季节,她把她的精力都用在了伤男人的心上,血肉之躯反倒常常被怠慢。
    他看到她细长的睫毛不带一丝丝柔情似水的弧度,反倒像针尖般危险。
    “知道这是什么花吗?”池仁有备而来,层层递进。
    江百果转过头来:“这你还真难倒我了。”
    “不常收到花吗?”这一句并不是池仁的腹稿。但她不是久经沙场吗?他不禁要灭灭她的威风。
    江百果却耸耸肩,就此打住。
    她打量他。这个男人大概会把白色衬衫穿进棺材里,但这又似乎是他的最佳选择。他瘦了一点点,下颌骨的阴影像是能藏匿很
    多秘密。
    江百果又回了一下头,车子的后座上放着他的灰色西装外套和黑色领带,怪不得,怪不得当对面的车灯闪过,他的眼底遍布血丝。
    他一定也和她一样,一根弦绷了十二个小时。但不一样的是,她像个机器人,做着日复一日的动作,为的不过是让资产下那个毫无意义的数字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她知道她的能量并非无穷无尽,总有一天,她会倒下,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要继续。
    但他不一样,想必他有着明确的方向和恢宏大气的目标。
    这注定了他将有无穷无尽的可能性。
    池仁公布了答案:“桔梗花。”
    “它的花语是什么?”江百果掏出了手机。
    池仁一怔,短短几分钟,江百果在继认出了他的车子后,又一次难住了他。花语,这是他不该忽略的问题,却又的确被他忽略了。他又要蒙混过关,便握住了江百果的左手:“它的花语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有抗过敏的功效。”
    池仁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江百果多灾多难的手背,觉得比他想象中的细腻:“冬天过去了,就会不治而愈吗?”
    而江百果的反应出乎池仁的预料。
    她对他的举动无动于衷,甚至没有理会她的掌心正贴着他的掌心。因为她用右手抓着手机,还在马不停蹄地搜索。
    江百果一板一眼:“桔梗花的花语有两种,一是永恒的爱,二是无望的爱。”
    池仁将江百果的左手悄悄送回到她的腿上,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这两种还真是……矛盾。”
    车子在遍地流光中行驶了半个小时,终于停在了一条四周高楼林立的小路上。而在这半个小时中,江百果没有问池仁要把她带去何处,池仁也就没有说。
    池仁下车后,从车头绕到江百果那一侧,要为她打开车门。但江百果用不着他,自己下了车,怀中仍紧紧抱着那一束紫色的桔梗花。
    池仁拿过花,扔回车里:“送花是为了讨你欢心,要是成了累赘,就得不偿失了。”
    小路一侧停了整排的车辆,再有车辆驶过,连两旁的后视镜都要频频地合上,再张开。池仁和江百果不能并肩而行,便一前一后。池仁将西装外套拎在手里,走在前面带路。江百果将双手插在黑色羊羔绒外套的口袋里,跟在后面。肩上牛皮色的背包肩带,因为背包的重量,卡在羊羔绒的衣服里,分外稳固。
    后来,池仁向后伸了手,没说什么,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向后伸了手。
    小路两旁没有路灯,来自四周的灯光聊胜于无,偶尔迎面驶来的车辆发射出刺目的远光灯,更是令这陌生的境地变得危机四伏。
    江百果没有扭捏,抓住了池仁的手。
    后来,她为了不踩到他,便不得不一路小碎步。
    池仁牵着江百果左转弯,来到了一处园林的入口。江百果嚯了一声,在高楼林立的包围下,在齐腰灌木的环绕下,在由石筑凉亭上垂下的藤蔓的掩映中,竟还有这样一处微缩园林。池仁手上一用力,江百果便向他跌了一步,也终于得以和他并排而行。
    “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池仁携江百果步入曲折的入口。
    江百果环顾四周,这里看上去杳无人烟,但要说能藏匿千军万马,也不是不可能的。
    “哪一句?”江百果稍稍拉开了和池仁的距离。她的黑色羊羔绒外套是花八十块买来的,像是有掉不完的浮毛,她怕她会破坏了池仁的洁白无瑕。
    “你让我追求你。”
    “哦……”江百果一怔,“之后……再来伤我的心。”
    “那是后面的事,我们一步一步来。”
    二人走到了一个分岔口,毫无默契可言,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手臂一抻,手便松开了,脚步也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念及那一支未完却不待续的《Moonlight and You》,和那刚刚过去的冬春,江百果鼻子一酸:“算不算数,又怎样呢?”
    池仁似乎急不可耐:“要是还算数,我们就从今天开始。”
    “那要是不算数呢?”江百果吸了一下鼻子,“恐怕,我们还是要从今天开始。”
    “没错……”池仁向江百果跨了一步,“我有追求你的权利,当然,你也有拒绝我的权利。”
    江百果嗤笑:“不要说得好像很公平的样子。拒绝?你明知道我不会拒绝。”
    池仁侧过头轻笑,又一次向江百果伸出了手。
    到底,他们还是走了池仁要走的那条路,也就随之来到了池仁要到的那地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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