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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吻

作者:唐欣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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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地方是一片羽毛球场,在推开一面吱呀作响的,仅一人余宽的铁丝网后,斑驳的边界线在月光下依稀可辨。http://m.juyuanshu.com/745966/四面八方的参天大树像是不谋而合,疯长的枝丫都伸向球场的中央,为球场搭建了一面天然顶棚。

    虽说春天来迟了,要枝繁叶茂,还要再等上一等,但光是万众一心的枯枝,也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网了。

    江百果高仰着头,有些晕。

    球场边装有橙色的塑料座椅,一排五个。池仁带江百果走过去:“由于光线的问题,这里被弃用了有两三年了。尤其是到了晚上,能找到入口的人都没几个。”

    “我也就把这里当作我的秘密基地了。”说着,池仁在塑料座椅上熟门熟路地躺了下去,不在乎每个座椅间的缝隙会不会硌断他的腰,甚至不管年久失修的底座发出的呐喊,他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对着自己的床躺下去,不费吹灰之力,便蜷曲了一条腿,找到了最怡然自得的姿态。

    至于池仁说这里是他的“秘密基地”,一点不假。当每个人都在渴求一片灵魂的后花园时,他不能云游四海,甚至没时间驱车哪怕个把小时远离尘嚣,偶然间闯入了这里,便如获至宝。

    江百果仍东张西望。

    果然,她找不到入口,也就没有了出口,这里瞬间仿佛有来无回的牢笼。

    “我从没有带谁来过这里。”池仁轻描淡写。

    江百果第一次俯瞰池仁:“为什么?”

    “总有些地方,舍不得和别人分享。”

    江百果蹲下身:“那又为什么要带我来?”

    “因为追求一个人,总要拿出些诚意来。”

    当月亮被乌云捕获,江百果的眼睛始终适应不了黑暗。而当眼睛不作为,其他的感官便分外灵敏。她全神贯注,便不难察觉池仁的心跳和呼吸,那心跳是贪恋的,那呼吸是冰冷的,而她也就不难得出结论——他在逢场作戏。

    破天荒地,这一次她对他有了百分之百的把握。

    江百果席地而坐,盘着腿,两条小臂交叠着,搭在了池仁的脸孔旁:“好,那就放马过来吧。”

    池仁向江百果转过头:“那从今天开始,请多多指教。”

    接下来,江百果不是一时冲动,她是早就想尝尝池仁的滋味了。她不是放荡之人,但区区亲吻,从不上纲上线。她好奇池仁那两片吻过了无数女人的薄唇到底有何奥秘,更好奇一样吻过了无数男人的自己,又能不能略胜他一筹。

    时机一到,江百果俯向了池仁。

    不巧,池仁正好将他手中的西装外套抛给了她:“小心着凉。”

    江百果碰了钉子,不快道:“是你一个人占了五个位子,我才要坐在地上。”

    “我累了。”这三个字,池仁说得以假乱真。

    他像是才从沙场得胜归来,风尘仆仆,不要说是五个位子,一张床,一座豪宅,他悲情得令人不禁要把大好河山都拱手相让 。

    江百果叹息一声,将池仁的西装外套垫在了屁股底下。

    池仁眉头一蹙,接着因为失笑而喉头滚动:“我是让你穿上。”

    江百果不免难堪,却也有话说:“这就是你说的诚意?连身外之物都跟我斤斤计较?”

    月亮终于逃开了乌云的**,月光倾泻而下,从筛子般的天然顶棚漏下来,幻化为一丝丝夺命的纤维,射穿了池仁和江百果。二人面对面了许久,这才将对方看了个够。

    江百果的刘海儿是新剪的,这一次,她请张什下手狠了一点,剪到了连浓眉都遮不住的长度,更遮不住她此时此刻的难堪,眉头微微拧着,鼓出了一个小包。

    池仁又失笑:这女人从头到脚也没个几两肉,偏偏这眉头肉乎得像个孩子。

    江百果无所遁形,便一把将池仁的西装外套从屁股底下抽了出来,高高举起,再狠狠扔回给他:“还你。”

    偏巧不巧,池仁伸手揽住江百果的后脑勺,便堵住了她的嘴——用他的嘴。

    而他的西装外套,荒唐地盖在了二人的头上。

    就在刚刚,池仁知道江百果要亲吻他,她没藏着掖着,他也不瞎。也就是说,他不是“正好”让她碰了钉子,而是居心叵测。因为就在那一刹那,他有权衡,假如他和她今天一定要跨出这一步,相较于她吻他,他吻她会更事半功倍……

    但当他真的吻了她,更是因为她今晚自始至终都任他摆布,与她一贯的咄咄逼人判若两人。她接受了他的花,坐上了他的车子,没有问他为什么一次次凭空消失,又凭什么说来就来。

    她不像是按兵不动,而像是听天由命。

    她过短的刘海儿和她难堪到气鼓鼓的眉头让她看上去无比滑稽,又……又惹人怜爱。

    池仁微微低着头,尽职尽责地吸吮着江百果的薄唇。不同于江百果,池仁对江百果的这一对薄唇,从未曾产生过兴趣,因为他深谙她的理智,她的无情,她的铁骨铮铮,却不曾想到……她也会有另一面。

    池仁不曾想到江百果没什么血色的双唇会在他新生的胡茬下瑟瑟发抖,假如那是她引人入胜的伎俩,那么他不得不折服于她的演技。他更不曾想到江百果细小的牙齿,会咬疼他,而假如她以此来彰显她的动情,那么恭喜她,她几乎做到了。

    他几乎信以为真,真的以为她动了情。

    直到有影像如倒带般入侵了池仁的大脑,回到了他闯入花店,买下那一束紫色桔梗花的一幕,他终于悬崖勒马:要“信以为真”的人,不该是他,而该是她。

    今晚,他要让她以为即便他是在玩游戏,玩的也是那一场由她提议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感情游戏。

    他要让她信以为真,他不是来利用她的。

    这样一来,

    他才好利用她的感情,挽回此时他相对于吴煜在沈龙传媒所处的劣势。

    按照池仁的计划,此时,他和孙明美的强强联手,早该动摇吴煜的地位了。却不料,那个毛发稀疏的斯文男人比他预料的更牢不可破,而沈龙传媒的关键人物,包括孙明美在内,亦比他预料的更小心谨慎。

    池仁不得不制订了他的B计划,而吴煜的心头好——江百果,无疑是他的B计划的关键人物。

    于是乎,他在屡屡碰壁后的今天,像没头苍蝇一样闯入了一家花店。店员问他要买什么花,他却回忆道:“她恐怕……会对花粉过敏。”

    花店的店员将那一束紫色的桔梗花交到了他的手上,而他甚至连桔梗花的花语都没有放在心上。

    这个吻的时长长到过犹不及。他们谁也没有扯掉那盖在头上的,令人喘不上气的西装外套,他们在被分割为无数深浅不一的灰**块的世界中,平复了激荡,又被那一股若有若无的樟脑丸的气味刺激了大脑,各怀鬼胎。

    当池仁一遍遍地温习着他是为什么而来时,江百果也在一遍遍地问着自己:他到底是为什么而来?

    他的逢场作戏,到底是为了什么?

    直到真的快要窒息,池仁和江百果才同时退开了一分,而池仁终于掀掉了他的西装外套。江百果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而池仁也好不到哪去。她笑出声来,而他也躺回了他的座椅,单手捂住了眼睛,却捂不住上扬的嘴角和因为发笑而微微震荡的胸膛。

    当然,他们也心照不宣,有了这样一个皆大欢喜的开端,也阻止不了那可以预见的、没有结局的结局。

    那似乎是注定了的。

    池仁送江百果回家时,是半夜一点了。

    他们在离开“秘密基地”后,在路边摊吃了麻辣烫。江百果狼吞虎咽,池仁却没什么胃口。毕竟唐茹在半个小时前,也就是在他牵着江百果的手钻出“秘密基地”的铁丝网时,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他没有回,假装睡了。

    但“假装”这种事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池仁如鲠在喉。

    而当时,江百果的羊羔绒外套还挂在了铁丝网上。一时间,他松开了她的手。

    江百果独自在黑暗中摸索,却解了半天也没能解开。最后,她低下头,弯下腰,用牙齿咬断了那一根牵绊她的线,这才恢复了自由。

    池仁轻嗤了一声。真是没什么能难倒这个女人,她大概永远能逃出生天,笑到最后。

    面对一碗浑浊的红油,池仁没什么胃口。他知道棋差一招,全盘皆输,却不知道他对江百果走的这一着险棋是不是对的。但终归,他是一时冲动了。

    为了唐茹,他也不该一时冲动的……

    关于沈龙传媒下一步的大动作,吴煜有他的立场,而池仁支持的孙明美也有……或者说,她也本该有她的野心,到头来却是吴煜坚持到了最后。就在孙明美偃旗息鼓后,就在池仁太过心急,以至于令孙明美半真半假地问了他是不是另有所图后,他不得不接受了这阶段性失利的事实:利用孙明美的这条路,暂时是行不通了。

    池仁不能伺机而动。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要打败的那个人,可不会像只小猫似的,懒洋洋地在午后的阳光下等着他柳暗花明。就在刚刚,从沈龙传媒踏入夜色,池仁的嗓子眼儿在冒烟,脚下像生了风,浑身的筋骨都在咔咔作响。而当江百果的身影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当那套着宽大的衣物的单薄的身影,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真的是一时冲动了……

    他甚至忘了唐茹,忘了他一直坚守的对感情的全心全力,忘了他最不想做的事,就是把感情当儿戏,也忘了他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唐茹。

    “你不吃辣?”江百果从污浊的不锈钢盘子上抬起头来。

    池仁敷衍地嗯了一声。

    “还是不吃夜宵?”

    这一次,池仁索性公式化地笑了笑。

    “还是……不吃路边摊?”

    池仁脱口而出:“江百果,你怎么会变得像我一样?”

    江百果不小心咬了一下筷子:“嗯?”她的牙龈习惯性出血,这会儿嘴里的血腥味甚至盖过了麻辣,她找准源头,用力嘬了嘬。

    池仁顿悟道:“我终于知道,我的前女友们曾饱受了怎样的折磨。每当我自以为是在关心她们的时候,她们却只想让我闭嘴。可这个道理,我以为你最在行。否则,我当初怎么会拜你为师?”

    江百果无从反驳: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她怎么会变得像他一样了?当她自以为是在关心他的时候,他却只想让她闭嘴。

    这是他们共进的第一餐美食,而他却只想让她闭嘴。

    江百果将一整片娃娃菜塞进嘴里,挑眉道:“不是换了我拜你为师了吗?”

    池仁没有再多言,目光落在了江百果的嘴角。那片娃娃菜上的红油正沿着她的嘴角汩汩淌下,她却还神采飞扬。

    迫不得已,池仁抓上一沓粗糙的纸巾,堵住了江百果的嘴。

    他的力道之猛,令她整个人向后仰去。仓皇之中,她双手按在了不锈钢盘子上,这才找回重心,但半盘子的麻辣烫也尽数扣在了她的身上。

    池仁的脑袋嗡嗡作响。这不是他的本意,他虽要把她当作棋子,当作踏板,当作没有生命的工具,但陷她于难堪的境地,这当然不是他的本意。

    好在,江百果没当回事儿地用纸巾稍稍清洁了自己,还顾得上向摊主赔了不是。

    池仁坐不住了:“走吧。”

    江百果撂下钱,匆匆跟上去,追上池仁的时候,最后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那麻辣的感觉穿透她初愈的肌肤,微

    微刺痛了她。她不由得咝了一声。

    池仁的无名火愈演愈烈,一把拽过江百果的手背,在自己的白色衬衫上擦了擦,尽管他在控制了,力道还是重。江百果叫出声来,却不是因为痛:“喂,很难洗的!”

    “西装都被你垫在地上了,衬衫又算得了什么?你少给我假惺惺了。”池仁冷言冷语。他明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不是江百果的错,更不是唐茹的错,甚至她们都堪称受害者,他明知道是他的错,却还是拿江百果当了撒气筒。

    在池仁送江百果回家的途中,江百果怕她一身麻辣烫的味道会惹人厌,便把车窗打开了一半,让夜风呼呼地灌进来。接着,车才驶过两个红绿灯,她便睡着了。

    池仁用余光看不清江百果,转过头才知道她睡着了,怪不得她一言不发。

    池仁关上了车窗,顿时这个小世界里混杂了静谧和刺激。他一只手扶稳方向盘,一只手撑住额头,抵抗着某些想要放弃的念头,即便他也说不清道不明他到底想要放弃些什么。而当他仰卧在那片羽毛球场边的橙色塑料座椅上时,当他对江百果说“我累了”时,他是真的有些累了,想停下来,想倒下去,想不管不顾地为自己而活。

    稍后,江百果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池仁这才敢肯定,她不是耍花招,不是装睡,她是真的睡着了。

    池仁从后排座椅上扯过他的西装外套,扔在了江百果的身上,不是“盖”,而是“扔”在了她的身上。

    江百果公寓的所在地和池仁预料的大同小异:人口密度居高不下,阳光下繁荣兴盛,夜色中鸡鸣狗盗。

    江百果道了声谢谢,睡眼惺忪地下了车,像个春游回来,脏兮兮的,却又满心欢喜的孩子。池仁跟着下了车。

    寸土寸金的地段,绿植有归有,也不过就是个点缀。紫叶李就孤零零的一株,立在江百果的身后,在路灯的打磨下,散发着厚重的光泽,给江百果镀上了一层金边。

    池仁越描越黑:“别忘了,我们的关系是……寓教于乐。”

    江百果点点头,仍面带微笑。

    “再见。”池仁转身上了车,自认为下车真是多此一举。

    江百果礼尚往来:“再见。”

    池仁回家的时候,是半夜两点了。半个小时的车程,他兜兜转转了一个钟头,绕了一切他能绕的弯路。轮胎碾压柏油路发出的沙沙声,令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享受悠长的假期。

    而当池仁面对在他家楼下苦苦等候了三个钟头的唐茹时,他的假期结束了。

    他知道,他是无权偷得浮生半日闲的。

    唐茹几乎要被冻僵了,但池仁并没有将手上的西装外套为她披上:“怎么不打给我?”在池仁认为,那西装外套曾垫在地上不要紧,曾沾过麻辣烫也不要紧,但曾盖在江百果的身上,就不好再披上唐茹的肩头了,那对唐茹……是不公平的。

    “怕打扰到你工作。”唐茹将池仁手上那“灰头土脸”的西装外套尽收眼底,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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