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伯恩和孙校英之间的友谊，虽然不像是她和泰勒那样曾经往婚姻方面思考过。但可能红线程序误会了，将他们之间的亲密当成是亲密的征兆。

天上的群星也无法拯救本杰明放空很久的脑袋。他根本无法思考。关于孙校英过去的故事。一些地球往事可以当故事听。但涉及到孙校英本身。他不该毫无思考。

“杰西说什么了吗？”本杰明知道自己挑错了重点，但他一时半会儿也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将那种狂喜表露出来，显然更不适合时宜。因为孙校英不是冲动的人。在萨特德和盖因特面前，婚姻也必须绕道。不是吗？

曾经想过。孙校英不会服从红线程序。她桀骜不驯，可以说目空一切。行事作风凌厉。但对方如果是杰西的话，就和对方是约书亚差不多。红线如果这么做似乎是可以理解的。

孙校英看了两眼本杰明说：“算了，去休息吧，你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消化。”

本杰明需要的不是一点时间，而是很多时间，他目送孙校英走出观星甲板。人除了能动动眼睛。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也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只是发呆。直到换班的钟声响起。本杰明才匆匆整理自己仪容，回到岗位和人交接工作。

这件事奇异的似乎只有本杰明知道。孙校延照旧在舰桥和机甲舱来回的走。没有人讨论舰长的婚姻，杰西也没有来。甚至伯恩集团也没有发表新闻。废物回收站的事，告一段落，歌里昂到底是打起来了。一时半会儿是不会结束的。至于他们就走的那些歌里昂人，也在战火中飘摇。本杰明不知道孙校英到底将萨特德的那个不知道第几代的孙子关在什么地方。只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她说过，盖因特去废物回收站接人了。戈恩很愤怒居然让一个歌里昂的舰长和那个盖因特舰长关在一起，他们居然没打死对方，当然也没饿死。

起初还以为歌里昂的舰长和盖因特飞船一起炸死了，毕竟本杰明是没有看见他。

年末的时候，歌里昂已经分为两个政府，他们各自提交外交请求给蓝星。蓝星并没有从中选择队伍，只是希望歌里昂能保证矿物的供应，以及贸易的顺利。无论那个党派主持大事，蓝星的要求是不会变的。

“我们在返航？”西卡好奇的问。

“是的，我们要去蓝星了，你想见见我妈妈吗？你可以叫她奶奶，她会很喜欢你的。不过你要做好准备，流亡村和城市是不同的。”本杰明给西卡盖好被子，两人都习惯依靠着对方睡觉。睡觉马达小气，不愿意和孩子一同睡觉，起初是想添加一张床的，但西卡睡的并不安稳，慢慢的也就算了。

“你的那位朋友会上船来吗？”

西卡问的是齐青繁，然而两个月早就已经过去，蓝星已经停靠过两个星球进行补给，没有护航，没有巡航。好像就是在太空里漫无目的的走，孙校英似乎在试探政府到底什么时候会召回。距离废物回收站过去已经三四个月，临近年关，莫里斯才让无畏号回去，理由是休整，废物回收站和歌里昂的事半个字都没提。

也不知道齐青繁有没有继续申请，继续等。

观星甲板那一夜宛如梦境，本杰明真的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一个美好又苦涩的梦，就算孙校英和他逃离婚姻匹配在一起，他能给她什么。所要求的爱情，走到这个地步，他不知道最初的奢求是不是对的了。

停靠在空间站，走下船舱，他正好和离开的孙校英错过。如果没看错的话，她的旁边站着的正是杰西，杰西上来接他了。

这次停靠的时间，也许他们会商量到婚姻。毕竟时间紧迫，过完了新年，无畏号回再次起航。

没有设定归期，他们会不会在新年的时候就举行婚礼呢？

“唉……”路过的孙校延有意无意瞥了一眼本杰明，长长的叹气摇头。让人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反正孙校延是不会真心为本杰明可惜没有娶到孙校英的。

一旦落地，新闻是无法制止的，伯恩与孙家的联姻登上头条，成为民众吃饭时闲聊的又一个话题。他们的婚礼还没举行，双方还没商谈过，民众已经开始期盼他们的世纪婚礼。孙校英的婚姻终于有了着落，每个人都表现的像是自家的女儿终于要结婚了一样。

他们在摆渡船上没有任何交集，孙校英一直在和杰西说话，不知道聊些什么。

本杰明带着西卡住进了酒店，摩托车停放在基地停车场太久，需要休整。西卡很喜欢那辆摩托车，觉得很酷，想到明天能坐着它回家，西卡已经兴奋的睡不着觉。本杰明只好打开电视看新闻，陪着西卡度过兴奋的时光，似乎每个频道都是关于孙校英的婚姻。

时尚频道推荐现在最流行的婚礼服装，连怀旧剧场都在整理孙校英的新闻剪辑成一部不伦不类的电影循环播放。

西卡很好奇红线程序，它到底是怎么运作的，为什么存在。本杰明只好跟他解释起来，红线程序是很多社会原因形成的，为了某种稳定。

“为什么你们结婚要听一个程序的？”西卡有些困惑，听完本杰明的解释就更困惑了。

涉及繁衍、人口、女性很多东西，本杰明意识到西卡根本不可能听得懂。因为他自己也不是太懂，违法人口这些年没有红线程序，可还是在繁衍。人们基于爱情、基于物质结婚，都是自己的选择。

帝国的婚姻如此苛刻人的选择，简直毫无余地。时至今日，人们已经习惯听从程序，它是不可忤逆的吗？

来到蓝星的殖民船只带来几百人，人们选择牺牲自由，建立巩固的家庭来繁衍下一代。这是可以理解的，可现在帝国已经有两亿多人，繁衍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

盖因特会掠夺女性，不会善待她们，在她们诞下子嗣后选择杀死人类女性。这很让人心痛，也是女权沉默这些年的原因，她们知道社会对她们不公平，但不接受只会沦为另一种深渊。帝国已经可以抗衡盖因特了不是吗？他们正在纵容孙校英和这些舰长的一次次对盖因特的挑衅，他们正在备战盖因特，不是吗？没有了红线程序的借口，女性依然可以得到保护，或者她们可以加入战争。孙校英也许是第一位女性的歼星舰舰长，但更多的女性也许可以更杰出。

在战争中，没有保护，只有战争。

红线程序的存在毫无必要，本杰明忽然意识到这个。在西卡睡下后，他都在想这个，他划掉了所有红线程序的好处。只为了说服自己勇敢，就像是当初说的追赶孙校英的那份勇敢。如果他可以从众多的违法人中脱颖而出，那再出格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连进入学院都是邱林的黑客技术，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私奔，似乎是可行的。

本杰明看着漆黑的天色，意识到自己要私奔了，他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如果孙校英愿意的话，本杰明就会给她想要的，只要她不后悔他就不会后悔。如果被抓住的话，两人的下场显然是有差别的，但先别担心这个。本杰明得告诉孙校英他想好了，然后他们可以计划这个，计划在某个日子里一起消失在帝国。

怀着无法压抑的激动，本杰明乘坐夜晚磁悬浮列车，到站后凭着记忆来到孙校英的家。

“哇，这么晚来做什么？”孙校延穿着睡衣，睡眼朦胧的打开门。

“校长呢？”

“约会，虽然我不知道她和杰西还有什么好约会的，不过关系改变了可能是需要重新认识一下。你如果是来说恭喜的，我会帮你转达的。”孙校延让本杰明坐下，给他端了杯咖啡，随意看了眼时间：“我靠，凌晨两点。”

还让不让人活了，孙校延立刻呼叫玛利亚，让她调亮室内的亮度。

本杰明还没有从孙校英在约会的信息中回过神，难道自己只是个二手准备？

“哎，谁让帝国推行一夫一妻制呢，这世界上多少人都要肝肠寸断。你别以为新闻报道里都是喜庆，我敢打赌过两天就会播放新闻，因为我妹妹要嫁人而有人选择自杀。”这社会真让人心疼，孙校延表示无能为力，他有点怜悯的看着本杰明：“你别自杀就行。”

“她不在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西卡还在酒店等我，明天我就回村子了，麻烦主任告诉舰长我来过就行了。还有告诉她，她跟我说的话我同意了。”本杰明收起失落的表情，强硬着撑住一个笑容打算离开。

正当这时候拖鞋在楼梯上啪嗒啪嗒的响起，孙校英身穿睡衣一脸朦胧的出现在楼梯口。

“这是怎么了？”显然她还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在哥哥和本杰明的身上来回看。

孙校延抱着双手抬头看天花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本杰明意识到自己被孙校延给骗了，探口气面对孙校英：“我同意了。”

“哦，那早点睡吧，我困得很。”孙校英轻飘飘的挥手，转身上了楼，并不意外本杰明的选择，甚至可以说毫不在意。

留下的本杰明和孙校延大眼瞪小眼，孙校延做出你自己要信的，不管我的事。他也没办法和孙校延说理，干脆告别回到酒店。回来的时候西卡仍然在安睡，这让他放心不少。检查行李，西卡的身份证件，自己的。等天一亮，就回到流亡村，本杰明还没想好如何告诉母亲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因为他要带着爱人逃亡了。成为违法人中的违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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