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期待惊喜。”

萨特德的话响在耳边，就在这六个字中结束这场在别人看来惊心动魄的会面。孙校英被礼貌的带到自己的穿梭机旁，抱着受惊吓的西卡一同坐在穿梭机的驾驶座上。往后每次西卡哭的时候。孙校英都是这个表情。一脸嫌弃但又没办法的哄着。

约书亚霸占着舰长椅。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他用自己都无法形容的无奈语气问孙校英：“是不是每天都觉得自己很幸运？”

“这是私人恩怨，如果我摆不平。莫里斯绝对会让我去做战前动员的。”她挥挥手让约书亚起来，自己坐上舰长椅：“重新起航。后续的事你负责联系。歌里昂、盖因特或者是蓝星政府想要我回应的话，都帮我写好报告。”

有那么一会儿。孙校英皱着眉：“是不是有灰尘了？”

“你才走两三天，哪儿来的灰尘。机器人定时打扫的。”约书亚差点将平板给扔了过去，妆模作样该挑个时候。而后约书亚注意到一直在旁边站着，很难被忽略却故意被忽略的三个人，他问：“要怎么处置？”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散了吧。等这个班次结束，回房间睡觉。”

显然大家都已经疲惫不堪。孙校英不追究，约书亚追究起来也没什么意思。将人带到电梯。约书亚低头看了一眼西卡，让本杰明暂时收留着他。反正祸害都是一个寝室的。再加一个人他们也不会介意的吧。临走时约书亚不忘记告诉他们，记得写报告，写的不好就要重写。这两天丢下的工作。记得找人排班补起来。

马达回到房间里还愣愣的，左顾右看没其他人跟着进来。忽然长叹着趴到床上。虚情假意的揉着胳膊揉着腿。

他根本没受伤。

受伤的人是本杰明和西卡，让西卡洗个澡换身衣服。出来的时候，马达已经用哪个趴着的姿势睡的不省人事。本杰明带着西卡来到医疗室，手臂用衣服简单的包扎过，背上也清理过，没有子弹、爆炸碎片的残留，是没问题。问题是西卡，依照歌里昂的生理特征来说，西卡营养不良。骨龄测试九岁，而他的身体特征只有七岁左右，好在是可以休养起来的，没有什么永久性的问题。但营养不良是需要长期稳定的休养，星舰上可没有稳定可言。

“你们有没有什么潜在的和好的约定或者动作？”走进餐厅，马达神神秘秘的靠着本杰明，似乎有根刺在他的背后一样。

“什么意思？”

本杰明顺着马达的示意看过去，是正在和约书亚聊天的孙校英。感觉上没什么不对吧，舰长和副舰长本就是很好的朋友，生活上的交集也多。何况刚刚发生那么大的是，多讨论不算什么。本杰明拉着害羞的西卡找个位置坐下，马达还是那种又害怕又忍不住窥探的表情。本杰明挑着眉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问：“担心什么呢？”

“你们没一起吃饭，连招呼都没打。”

“难道我们经常一起吃饭吗？”无畏号重新航行似乎也没几天，何必这么快就养成习惯呢。

“至少该点个头，舰长明明看见你了。”

“本叔叔，马达叔叔在说什么？”西卡喝着汤好奇的问。

“没事，你继续吃饭。吃好了就去医疗室，医疗官会给你甜甜的药片。”西卡需要营养，儿童营养药片应该都是甜的吧。本杰明想了想跟着说：“就算不是甜的，你也要吃下去，良药苦口，明白吗？”

西卡乖乖的点头，眼神对上隔壁桌一位船员，害羞的对人家招手。乖巧的西卡很容易俘虏人的心，又乖又可爱。

“如果你决定领养西卡的话，要不要先跟舰长商量一下？”马达好奇的问。

好吧，本杰明至少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马达坚持认为两人是一对，这种结果当然是本杰明想要的，但现实是他们不是。最多算是朋友，但不会是约书亚和孙校英的那种关系。回想起前几次的解释，都被马达自动删除，也实在没什么必要继续解释。从一开始整艘船的人都这样认为，到现在只有少数的人这样认为，清者自清吧。

“根据舰长责任条例，你该接受军部问询的。”约书亚一副为难的表情看着孙校英：“你又挡过去了？”

“是的，不过不是因为我有个爸。是因为有一个比我爸权利更大人，罩着我。换句话说吧，萨特德像打仗，但又厌倦了压倒性的胜利。他觉得我会是他的对手，觉得这是命运的安排，恰好我也这么觉得。帝国一项信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无畏号没事，我就没事。”约书亚就是爱操心，操心惯了。孙校英安慰的说：“我一向很有分寸的，不要担心那么多。”

约书亚翘起嘴角从鼻子出气：“你叫有分寸的话，我叫什么？”

只要在太空，这就是两人的纷争，十年来都是这种模式在相处。在学院里要好一些，无论孙校英多出格，都不至于拿学员的命去冒险，更不会拿自己的命。当然有人要学习孙校英的冒险精神，约书亚是不会拦着的。

“你知道有一名学员，叫齐青繁。之前本来是入选来无畏号服役的，但他临时拒绝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出现在后备名单里，如果需要补充船员的话，可以在两个月内去空间站接人。”

似乎也有别的星舰愿意挖掘齐青繁，空间站也为他提供工作，但他都谢绝了。在拒绝无畏号后，又将自己列入可能永远不会被入选的后备名单里。约书亚将资料调出来递给孙校英，他反正不想做任何评价和动作。

齐青繁和露西亚曾经有过暧昧期，但婚姻匹配下来的时候，齐青繁的状态低迷了好几个月。

“也许是他想通了，你和露西亚结婚都两年了，安琪儿·伯恩都要成为下一代伯恩家族的接班人培养了，他应该是不会介意以前的事。”问题是你看着他会膈应吗？在副舰长和实习船员之间，孙校英的选择很明确。

星际航行从来都是寂寞的，舰队会给任何调任一个拒绝的机会，在安排之前也会询问第一志愿。进入舰队工作的文书错综复杂，孙校英可记得她填写表格，接受视频问询的时候，孙校延就在一旁查资料寻找完美的答案。甚至是面试的时候，该如何说话，如何规避自身的敏感条件。

“齐青繁是个聪明人，毕业的时候他就和露西亚彻底和解了。据我所知，暑假的时候他们还跟彼此有过通讯。他会拒绝，我也挺意外的，但无畏号可不酒店，想来就来。”

孙校英还是等等再说吧，两个月其实挺长的，说不定哪天他的名字又消失了。

将齐青繁的请求发送邮件给本杰明，他们是很好的同学，如果齐青繁有什么事做出这种改变的话，本杰明应该知道。

舰桥又回复到打趣孙校英的日常环节，所以说其实很无聊。自动航行，没有紧急事故，高级军官们坐在位置上，似乎很忙。

“舰长，你想打架也不能把我们撇开啊，你比如说我们什么时候撇开过你？”

“我去当了四年校长，除了约书亚你们谁来陪我了？各个都去放假，四年，申请一个间隔年执教来陪我一年，有那么难吗？”孙校英佯装歇斯底里的怒吼，规定现役高级军官休假时是可以前往军事学院任教，最短一年，最长可以终生。终生的就不叫间隔年，实际上连续申请执教十年，就会被自动归档当教育部。甚至会补发教育津贴，从前线退下来的军官执教的确是比普通教授工资高一些。

“还有，你们看看身边还有几个熟悉的人，这四年放假就算了。还都跳槽到别的部队，当初让我不要担心无畏号的话，都是谎言。一个个白眼狼，还不如我那帮学生，毕业的时候至少还有人为我哭，他们说能在我底下学习一定是一生最宝贵的财富。”

说的孙校英对要哭了，她假模假样的摸摸下眼皮眼袋的位置。

实际上对毕业典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情，的确会有点舍不得，很舍不得。但离别总归是要来的，孙校英经历过比这个更悲伤的离别。她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孩子们哭，他们还少不更事，总觉得这个毕业就是天塌下来，生活无望之类的。而毕业的确是很多人的一个重要课程，它会告诉你人生并不由得你选择。

本杰明在观星甲板找到孙校英，他举着手上的平板谨慎的问：“舰长，你找我？”

“来看星星。”

电脑敞开观星甲板的保护层，调整到完全透明。闪烁的群星璀璨的引入眼帘，这是宇宙的美妙，每一次闪烁都如同一个脉搏。它们实际上很大，每一个的半径都有几千公里，甚至更大。

孙校英拍拍望远镜，示意本杰明去看。

望远镜已经被调整聚焦，一颗蓝色的星球，云层缥缈宛如仙境，它在好几十个光年以外，这里不可能看到。本杰明这才惊觉，是孙校英让电脑放上去的外观而已，并不是他所亲眼看见的那种。

“地球？”

“对，我来的地方。”

“我们都从地球来的。”

“意义不太一样，一个很长的故事，医院醒来后我就想告诉你的。除了能跟你说，我不知道能跟其他人谈论什么。我出生在预计战争的之后一年，从生来后就在实验室长大，因为我母亲是个生物学家。她本打算辞职的，但责任不允许，于是机构决定让她将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带着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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