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如此的尴尬之境，孙校英依然没有将本杰明排除在外。两人来火焰城，途中一句话也没说过。但本杰明依然固执的认为这是件好事。

海耶斯在审讯室等候。他不需要等到法庭审讯之后就进入火焰城。

犯罪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海耶斯可以请全国最好的律师来，可说服合议庭基本没有希望。海耶斯属于政治犯，关押在火焰城属于政治犯的地方。从狱警看守升级成为军人看守。

“你见到我不是应该高兴吗？让帝国上下看到我的真面目，不是你的心愿吗？”孙校英模仿着最初报料人说给记者听的话。记者又将这些话写在了新闻里。海耶斯嫣然已经成为一个罪恶的正义者。都快有粉丝后援会了。

海耶斯不着痕迹的发着抖，他只能艰难的为自己申辩：“这些事不是我捅出去的。话也不是我说的。”

本杰明明白孙校英只是将对自己的怒火迁怒于海耶斯，他可不想自己去承担孙校英的愤怒。只能在一边怀着奇怪的心情看海耶斯在枪口上挣扎。不敢相信孙校英竟然如此刻薄，她根本不听海耶斯的种种解释，咄咄逼人的继续嘲讽海耶斯。将这位年过百半的老人，弄的提心吊胆的。双方都很明确，海耶斯如果还能求救的话。他唯一的对象就只有孙校英。

“孙上校，我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为我妻儿找个下落。违法政府身份尴尬，我就算周旋在各方。也只能唯唯诺诺低头做人。我承认我的确是个烂人，但我绝对不会将这段话公布出来。让我妻儿陷入困境。而且现在也没人为我说半句话，这对我来说是有害无益，我不会那么做的。”

“你不是相当圣人吗？想为我孙校英陪葬吗？”

“孙上校冤枉啊。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圣人，我就是夹缝里求生存。没有那么大报复。”

本杰明忧心忡忡的看着两人似乎要继续这种对话，毫无营养。在一旁出声询问：“校长，不如就算了吧。”

“算了？你可别忘了，流亡村之所以频频被摧毁，无数人来来去去的搬家，就是因为这种人。贪心，送了命还在贪心。你以为他是真心悔改吗？他只是知道我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政府不会管他，他的靠山背叛了他，我是他的一线生机而已。”如果不是的话，这位海耶斯执政官根本就不会在乎什么合法人，什么上校。给他好处，他就认。

流亡村的确出动了本杰明的心，想想也是。那么多人受苦，海耶斯不该连几句打击都承受不了。

流离失所，甚至在塞拉兽的摧毁中丧命。所谓的违法政府也从来没有在帝国中起到调节双边的作用，海耶斯难辞其咎。

“孙上校，你听我说。摧毁村庄的事，主谋不是我，或者说我也只是听信了别人的话。是泰勒集团的人来和我交涉的，本土的矿业有三分之一是泰勒集团的，剩下的都是帝国矿业的事。帝国矿业会聘请违法人，待遇和工作时间、环境都是最好的，但名额太少。只有泰勒集团，他让我多找些人去泰勒矿业工作，然后按人头给我提成。我本不愿意摧毁村庄的，违法政府的五台旧型号机甲也是泰勒集团给我们的。所有流亡村的承建工作都是给泰勒集团做的。我承认我有罪，被钱迷了心眼，但是孙上校，还有这些本杰明先生，我一个人是做不到这么多事的。”

至少海耶斯认为，自己只是个从犯而已。

他在这个位置上被人利用，然后背了所有的罪责也是不公平的。

“那你告诉我这些年谁都和你要好，谁和你瓜分得来的钱。话说，你在人家的工资里抽成，然后又把人们好不容易挣来的钱塞进兜里，你都不会于心不安吗？”

可站在海耶斯的角度来说不是这样的，人们一旦积累金钱，就会要求更好的条件。今天也许是衣服，明天也许就是医疗。他不想触动政府的神经，因为政府很有可能会派来援助。海耶斯知道这可能有点冷血，但当他坐上这个执政官的位置就明白。这是两百多年来一脉传承的。一旦帝国接受违法人，执政官的存在将毫无必要。这些廉价的劳动力相当于奴隶，也终将变成为零，在执政官的手上毫无筹码。

回顾两百多年的历史，不止是泰勒集团，很多资本家都是这样运作的。

“他们甚至有方法能让违法人进入两大城市，变成一个平凡的合法人。”但只要他们抓住这些违法人的把柄，他们害怕被送到警察局，就算在两大城市只会比外面的违法人更听话。

“那你又多了一项要交代的。怎么办到的，据你所知有什么人是违法进入城市的。”

孙校英显然听不下去，再吩咐一句将所有记得的事写清楚，交给本杰明。孙校英推开门出了审讯室，对几个守卫点头表示感谢。找到抽烟室开始吞云吐雾，透过单向透明的玻璃。她看到本杰明居然和海耶斯聊了起来，有说有笑的，心想也许两人都有病。

正当此时通讯器响了起来，孙校英戴上耳机。

“爸，我在火焰城。有事的话，你直接说。”

“埃文斯把莫里斯气得不行，教育部居然想来军部插一脚。埃文斯的脾气还挺大，两人吵了好几次，不得已把炎寻秋也找来了。我都听了有一会儿了，埃文斯打算趁着你的事关闭学院。不过有莫里斯和华文他们护着你，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你们都老大不小了，吵什么呀。直接打，不是更合适？”

政治也就这样，没那么神秘，站队是更重要的问题。站立在高处的人，一举一动关系到的人可就多了，所以会变得谨慎和神秘。心理素质也很重要，比如孙泰恒就无法沟通埃文斯那种脾气也能判断国家大事。教育部估计都被他整的乌烟瘴气的，炎寻秋也拿他没办法。

“最近你低调一点，别回应任何问题。我估计炎寻秋有大动作。”

“多大的动作？”

“不知道，我还没遇到这么难猜透的执政官。你也知道炎寻秋这几年，几乎都是两面准备，估计他身边的人也摸不清想法。我怕的是他会在你身上做文章，那就不好了。”

“我觉得不会。炎寻秋当初让我当校长就挺让人费解的，不至于这会儿来打死我。”

“总要留个后路嘛，听我的，过几天就去空间站玩玩吧。给你的毕业后首航挑点人手，等到九月份一飞，就没事了。”

“我毕业很久了，我的毕业生首飞还差不多。”

“一样一样。”

孙泰恒笑呵呵的挂上通讯，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凝重起来。核心政治圈转来转去就这么几个人，大家观念碰撞的太厉害。上次炎寻秋要谋求一个机会的要求还在孙泰恒的脑子里，他可不想机会这么快就来。而且这怎么看也不是一个机会，处理不好只会让女儿背黑锅而已。

逗留在火焰城的时间比预想中更久，因为海耶斯描述自己的罪行时间太久。

海耶斯其实是个聪明人，几十年来的从政生涯，哪怕一点小事他都记得。怕泰勒集团的接头人已经离职，海耶斯甚至将他曾经的工号和工作地址记在脑海里。当孙校英抽完烟进来后，海耶斯就不停的提到自己的妻儿。他对警察都没这么耐心，怕的就是孙校英会报复在他老婆孩子的身上。

“没有红线程序和帝国严苛的婚姻，你为什么要对你的妻儿负责？视人命如蚂蚁，却把你妻儿看的那么高，你不觉得你有些畸形吗？”至少是精神上的畸形。

“其实我太太是个善良的人，她从没参与过我做的事。我们相遇的时候，我的村子正在逃亡，沙尘暴将整个村子都给埋了，没跑出来几个人。可没人会救济我们，都当我们是难民，生怕我们会带来瘟疫。只能睡在村子的外面，而我太太是唯一一个把家里粮食和水送出来给我们的人。”

海耶斯会走上贪恋的步伐，大的原因是因为贪婪本身，小的原因是他想让妻子过的更好。想让儿子接受教育，至少不要让他们再流离失所。而诱惑一个接着一个，终于为了家人也无法平息海耶斯的罪孽。甚至因为他的贪婪，会给妻儿造成更大的伤害。他一直不知道妻子是否有看到新闻，他们如果看到这样的海耶斯会有什么反应。

“反正这辈子，他们是见不到你了。”孙校英狠心的掐断海耶斯的那点隐藏的渴求，带着点善心的说：“我会让他们加入证人保护，从此隐姓埋名在两大城市里生活。”

成为真正的合法人，但就是不再和海耶斯有关系。

相反的，除了孙校英，他们母子俩不会再被人当枪使。这很公平，也是最好的出路。至少孙校英的信誉比起泰勒集团，和其他合作伙伴来说，都好太多。孙校英也是女性，她总不会将孤儿寡母的赶尽杀绝。

“可能你不相信，就算是违法人也会有责任感。我们属于底层，没有红线程序和法律的束缚，很多男人都会逃离家庭和责任。但我不会，在家庭和爱情面前我是一个合格的男人。以后多烦你费心，只要他们俩好，我做什么都没问题。”

孙校英看着情真意切的海耶斯，露出点兴趣问：“没有红线的匹配，你们是凭什么来认定对方就是结婚的人？又凭什么认定对方不会离你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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