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兽庞大的身躯有着并不匹配的灵活度，至少在战斗中它是灵活的。爪子将猎物玩弄在掌心，獠牙让猎物心生恐惧。回过神的时候。本杰明已经布满伤痕。

鲜血奔涌。也许下一秒。他就该死掉了。

简直毫不意外为什么人们要制造机甲来对付塞拉兽，人和冷兵器来杀死它，就像是痴人说梦。

来回几个回合。本杰明终于丧失了力气，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盯着塞拉兽。它以胜利者的姿态慢慢靠近本杰明。鼻子嗅着气味。喉咙里散发令人恐惧的呼吸声音。

可本杰明不甘心，他想赢。想为自己证明点什么。想证明勇敢？想证明聪明？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仅仅是受够了来到学院之后的迷茫。不是抽离现实的文化休克。而是被动的固守本身的位置。他没有被学院选中，但是被孙校英选中，这是否是一种幸运？还是负担？

塞拉兽低下头，它的口水顺着獠牙留下，让人恶心的想吐。

本杰明无法看见身上有多少伤痕。无法知道自己到底流了多少血。他头脑一片空白，等待着塞拉兽将他撕成碎片。

人生将就此终结。不甘心充斥每一条神经。

本杰明用手感知掉落在旁边的刀具，本能的想为最后一击而努力。塞拉兽昂起头。也在等待最后的一次进攻，它要将猎物撕碎。吞进肚子里。它多可怜，守着这个巢穴，没有食物。依靠本身的脂肪储存而活着。鲜血让它兴奋，兴奋的宛如迎来一次重生。

就是现在。本杰明趁着塞拉兽低头的一瞬间，右手拿起机械刀奋力的站起来给了近在咫尺的脖子一刀。

塞拉兽狂躁的长啸一声，本杰明颤抖的后退几步，他明白自己并没有攻击到要害，至少它的血流的还不够多。本杰明靠着墙，将衣服脱下来扔到一边，血腥味散开也许能影响它的嗅觉。而事实是，塞拉兽似乎无法挥开自身的狂躁，它在原地转着圈，狂啸的想要发起攻击。

它没有方向，它找不到方向。

本杰明虚弱的喘着气，哼的一声笑了出来。忽然领悟了没有恐惧的真谛，集中精神，心无杂念，心无旁骛。没有恐惧的最好解释是直面恐惧，从决定发起最后一次攻击开始，他就再也没有任何思绪。想要赢或者输，或者挂念未来之类的，他只是忽略了一切。

“我赢了。”本杰明喃喃自语，嘲讽的翘起嘴角。

从墙角走出来，提着刀具，随着通道走上去。塞拉兽依然在长啸的转着圈，它无法理解为什么猎物会消失，没有恐惧的气息，让它从迷茫中陷入狂躁。它走进那件被扔下的衣服，很快就了解这不是猎物本身。

“说到底，你也就是个野兽。”本杰明无惧会被听见，因为他已经没有恐惧了。

将积蓄的力气注入握着刀的手，持刀人从上空跳跃而下，他的眼睛没有因为失血而失去判断。反而更加清明，清明的似乎能穿透塞拉兽的皮，预见它皮肤地下跳动的血脉。

刀划过塞拉兽的脆弱部分，被攻击的塞拉兽盲目的在四周挥舞利爪。而攻击的人，早已躲的远远的。

一次攻击不够，本杰明很快的就占据高地，准备第二次攻击。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只是胜利方换了人，换成了人。

拖着虚弱的身体，整整来回五次，本杰明才看着塞拉兽倒下。而他本身已经支撑的太久，高兴只持续了几秒钟，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势，本杰明怀着胜利倒下来。他的位置距离塞拉兽几米远，他也不用担心它会再站起来。

没关系，本杰明安慰着自己，他可以多联系几次。

“救我。”艰难的拖出通讯器，本杰明朝着通讯列表的第一位呼叫。

第一位是固定的，从得知孙校英通讯号码的第一天，她的位置就是固定的。

他没能等到孙校英，也没能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获救。呼救也是凭着最近和孙校英关系不错，或者说孙校英是唯一有能力救他的人。本杰明连通讯都没有挂掉，就陷入了黑暗，昏沉疼痛的脑袋终于也不疼了。

但无论沉睡和昏迷多久，醒来的一刻都感觉很短暂。而消失的疼痛，也在下一秒迅速占据神经。

“不错啊，你才睡了两天。”孙校英懒洋洋的抱着双手坐在窗边，晒太阳打着哈欠。也不管刚醒来的本杰明脑子有没有问题，自顾自的说：“现在你都成了英雄了。”

“英雄？”

“对，学员很标杆。你的勇气上了报纸，不过不是头条，头条是安吉莉和泰勒的婚讯。”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不知道为啥也能上头条，甚至婚礼的场地和酒店都没定。

本杰明没说几句话，都是孙校英在说这两天发生的事。她既没有斥责本杰明的冲动，也没有鼓励。赞赏也是经意间流露的，但他的行为涉及到学员守则，以及安全问题。本次行为的结果，依然是没有奖励也没有惩罚。

“你下次在冲动前，也许可以跟我报备一下。我会给你准备奖章的。”孙校英出门前不忘嘱咐到。

要知道她能得到教官的赞赏，区别就在于她是被教官指挥的。

等门关上，本杰明才露出笑意。拔掉输液管站起来，站在刚刚孙校英坐过的位置旁边。从窗口看着走出住院楼的孙校英，她刚刚称赞了他。尽管很隐晦，但本杰明就是知道她的称赞和赏识。

这只是开始，不是结果。

本杰明告诉自己不要被冲昏头脑，塞拉兽的确是不一座大山，可他想要的是登上顶峰。

“又来？”齐青繁白了一眼本杰明的想法。他刚从医院出来，应该在享受喜悦的，干嘛又想起舰桥危机。

“我想再去一次。”

训练场的模拟人可以慢慢对付，但舰桥危机，就算不停的申请，到毕业前他也排不上几次。这一次，本杰明除了留下齐青繁，选用的都是新朋友。他们有的见过几次，有的是在出院后遇上的朋友，他正在开拓自己的社交圈。无论是违法人还是合法人，本杰明寻求的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可以有一点点分歧，他可以忽略这个。

这一次的情况的确不同，光明号起初并没有遭遇打击，而是在漫长的飞行中出现故障。它的曲速引擎和武器系统出错，一个核聚变动力机已经停止工作。整个舰桥都需要为不同的修补而忙碌，最近的补给星球在三光年以外。仅靠目前的飞行速度，要飞几十年才会到，还不算飞行途中会遭遇的其他问题。

本杰明沉着的指挥所有人工作，齐青繁呼叫着救援，帝国舰队、矿业舰队和运输舰队都有可能在附近。但无人响应，随着时间的推进，希望越来越渺茫。

然后，氧气生成舱出了问题。系统显示，舰上两百名船员，因为窒息而死亡的已经有十多个人。

舰桥有独立的氧气系统，本杰明一份让工程师去修复，一边将人聚集到舰桥。这是危险的，一旦外面无法修复，舰桥的独立氧气系统是无法持续供给这么多人的氧气。

“本杰明舰长，你的船员三分之一已经因为窒息而死亡。测试结束，学期内上交你的测试报告。”孙校英关闭测试，室内的模拟船舱灯光和操作台一起关闭。对着链接两头的通讯设备，孙校英冷静的打开门。

“也太变态了，难道测试的目的就在于让你感受如何慢慢死去吗？”齐青繁目送校长和教授们远去，精疲力尽的发表着自己的建议。

事实上发生如此大规模的舰船损坏是不太可能的，没有起因就够诡异的。如果真的发生的话，所有维护后勤的人都会被革职。当然测试是不会让你追究后勤人员的工作的，虽然齐青繁在吐槽，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情况是存在的。

本杰明在电脑前奋笔疾书，学期内还有一个多月，提早上交报告，也许学期末还能安排一次测试。

“你疯了。”齐青繁知道本杰明想来狂热，现在貌似已经变成魔怔了。

塞拉兽的事早已平息，总是新的事能让人们着迷。学期末的时候，本杰明并没有得到另一次测试机会。他的报告也被孙校英打了一个中等成绩，勉强及格。但是在训练室长进不少，每一场的通过率都维持在百分之七十。

想要追赶孙校英，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母亲高兴的看到他的变化，身体更强壮，他的精气神也比从前好上很多。自己的儿子终于长大一般，成长到自己都没有预见的地步。她的儿子仍然喜欢和他分享一些是她听不懂的事，她乐意倾听。

“我要去参加婚礼，三号就会走的。”度过几天假期，本杰明有些抱歉的看着母亲。格里洛·泰勒和安吉莉，约书亚和露西亚·伯恩，两场婚礼都安排在年后。一个5号，一个10号，很接近。

“你去吧，多结交点朋友是好的。对了，斯嘉丽的父亲很担心她，她很久没有出现了。她父亲怕她会不会去了城市，你去城市里可以帮忙打听打听。就算斯嘉丽误入歧途，也该有个音信，不然她父亲怕是一辈子都安心不了。”

本杰明应允母亲的要求，在出发前去斯嘉丽的家里看了一下。中年男人已经没有村霸的那种流氓气息，他在维修出错的陆地车。两边鬓角已经发白，这一年让他的眼角长满皱纹。

“过去，对不起你。”斯嘉丽的父亲惭愧的说，过去的他没少欺负过本杰明家里。

“没事的，我会帮你找找看斯嘉丽的，你别太担心。”安慰是徒劳的，没有父母不会担心孩子。除了本杰明的父亲和斯嘉丽的母亲这样的人，当然他们也不配拥有孩子的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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