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东川抱着她，轻轻点头：“好，那里青山碧水，气候宜人，你一定会喜欢。http://www.bofanwenxuan.com/1453/1453056/”

    “我想去看扶桑花。想去看苍山洱海。”花如月轻轻的笑着。

    “好，我带你去，带你去遍北江每个角落。”

    花如月闭上眼睛，四周都是翟东川身上的味道，她听的见他的声音，心跳，脉搏和温度，她要将这些都记在心里，牢牢的记住。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这样短……”她突然喃喃的开口，眼底温热着，好在没有落下泪。

    翟东川心口酸胀，侧头闻着她的额头：“往后还有那么久的日子，我们有的是时间。”

    “是啊！有的是时间。”花如月抬头，轻轻吻住翟东川的唇，他的唇上带着干裂，带着血气，可还是有他温柔的味道。

    “你要记得，我是爱你的。”她眼中晶莹剔透，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轻说着：“从那时我看到你的照片，从你进京，从你站在我身前，轻轻抱着我的时候。”

    翟东川点头，将她拥入怀中：“我永远对卿绾有愧，可我知道自己爱的是你，月儿，我知道你不是卿绾，我心中确确实实的感受到，我爱上的，想要永远在一起的人，是你。”

    这便是花如月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的情话，最温暖的表白。

    她将脸埋在他心口上，良久，良久。

    “煜霖，我们好像不能在一起了……”

    她沉沉的开口，他呜咽着没有说话。

    汽车还在开着，越过雪地，越过光秃的树林。

    他背后是家国情怀，是北江，是霖军，是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

    而她背后，是上京城里，胡同里的那一众小姐妹。

    她不能跟他去北江，因为她要回去照顾姐妹，要赎陈旭的罪……

    他亦不能带她回去，因为他一身伤痕，时日已无多……

    一路上的心照不宣，最后，她还是没有忍住，缩在他怀里无声的哭起来。

    车子停了，停在一处空车旁，翟东川透过窗户看见锦源坐在驾驶室里，男孩将头发理起来，再没了从前的稚气。

    他又看见陆兆森和岳松岩从车上下来，站在他的车旁等着。

    他心底觉得这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他将花如月扶起来，摸着她脸上的泪水，一点点的亲吻她，额头，眉心，鼻梁，脸颊和唇。

    他用力的吻，吻到浑身都在颤抖。他与她诀别，说着的，就只是一句：“慢些来，好好活。”

    花如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车，她踉跄着，岳松岩搀着她，她目光看见车后玻璃里，翟东川低下头，肩膀像是在颤抖着。

    他在哭！他在哭！

    花如月冲上去想要拦下车，可那车子渐行渐远，远远的消失在了路尽头。

    她所有的硬撑终于决堤了，崩溃的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尾声

    这一年过的动荡，年关里战事四起。

    上京陆军次长岳松岩，陆军部参政陆兆森辞职隐退。北江督军翟东川年关之前逃离上京，返回北江地界，现任北江四省督军赵俊生将军权归还。

    翟东川致电北江周围六省两军，坚决抵制上京恢复帝制，并率军打响战役。

    霖军重振军威，总督翟东川亲自率军，以江宜为中心向上京进发。

    腊月十三，六省三军相应霖军号召，同反上京复辟帝制。

    腊月二十，七省三军相应霖军号召，同反上京复辟帝制。

    腊月二十二，岳松岩夺权，率曜军加入翟东川的霖军。

    年后正月十六，上京复辟帝制失败。

    三月底，反帝制战役胜利，霖军大获全胜，全国自此开始共和……

    北江牧良督军府。

    偌大的房间里，站满了霖军的将领，所有人的面容都是肃穆的，霍瑛红着眼眶，小心的将床上的人扶起来。

    疲累的目光看向外面阳光普照，四周那么寂静，空气里有花香的味道，是西洋鹃的味道。

    翟东川靠在霍瑛怀里，盯着外面花田的一角，蓦地想起那时候，他站在院子里，不小心将一株西洋鹃踩怀了。

    一个俏生生的声音响起：“煜霖，不要动！”

    她声音里带着命令的急切，他怔住，真就不敢动了。

    那个纤巧的身影小心的走过来，轻轻抬起他的脚，秀丽的小脸立刻惊喜道：“还好，还好，没有踩坏了根。”

    翟东川这才发现自己不注意，踩坏了一株还未盛开的西洋鹃。

    花如月小心的将那株花连根拔起，小心的呵护在手心里，抬起头笑着说：“你要是方才动一动脚碾一碾，它怕是就活不了了！”

    翟东川有些不好意思，探头过去看着：“还能救活吗？”

    他下意识的靠的她很近，花如月心脏砰砰砰的跳，抬手将手上的泥巴抹在他脸上，大笑着说：“救不活了！你要赔我！”

    说着她便转头跑开了，拿出一只花盆，小心的拨开土，将那束有些皱皱巴巴的花栽进去，仔细的填好。

    她轻轻的摸着花瓣说：“托煜霖脚下留情，你没有死掉，往后要健康的活下去啊！”

    她像是在许愿，心满意足的转头，蓦地就对上翟东川的眼睛。

    她吓得叫起来，翟东川顺势抱住她的腰。

    “开玩笑而已嘛，你真的生气了？”

    翟东川沉默着没有说话，眼中漆黑一片，也看不出心绪。花如月唯恐他生气，拿出手帕来轻轻给他擦着，一边擦一边说：“我给你擦干净，擦干净了你可不准再生气了，听到没？”

    她的样子像一只小猫，会挠人的小猫，顽皮的小猫。

    翟东川盯着她看，忽然想是恶作剧一样的亲了她一口。

    “你……你耍赖……”花如月脸腾的一下红了，看看四周没有人，才安心下来。

    她羞涩的盯着他，突然问：“煜霖，你能感觉到我喜欢你吗？”

    她傻傻的问，翟东川心脏却蓦地剧烈跳动起来。花如月手摸着他的心口，垂着眼眸说：“是不是我表现的还不明显？所以你感觉不真切？”

    翟东川还是没有说话，花如月手指头点点他的嘴唇，不满意的说：“你这根木头啊，做什么都没有反应。”

    她气恼着转头，作势不要再理他了。

    翟东川却执拗着把她转过来，一把按在自己胸口。

    花如玉笑着，抱住翟东川的腰，轻轻说着：“你要记得啊，我是喜欢你的，是爱着你的，你如果感觉不到，就用脑袋记住，以后不管去了哪里，或者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都要想起来。”

    “别心急……好好活……”

    怀里的人突然轻轻说着，床边站着的一圈人都没听清楚，可霍瑛听见了，他呜咽着说：“督军，已经派人去接了，小夫人就在来的路上了，您再撑一会儿。”

    众人这才明白，他们的督军心里想的，自始至终都是上京城里那个女人。

    翟东川摇了摇头，挣扎着让霍瑛把他扶起来，他一点点的起身，让霍瑛把他抱去书桌前。

    依旧是一尘不染的书桌，他虚弱的坐在椅子里，拿着笔，一点一点的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