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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星海

作者:柳无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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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都,耶律府。http://www.modaoge.com/1516/1516091/

    五更,东方未晞,晨露未涸,初醒的楚材披着衣裳倚在窗前,身上的倦意还没有消散。临近黎明,悬挂在天边若隐若现的蛾眉月逐渐被静静升腾的曦光所掩盖,楚材抬眸望着那弯朦胧的月,不禁露出了恬淡的笑意。

    “主子?”身后传来了意顺的声音:“您怎么醒得这么早?”

    楚材回头看了意顺一眼:“今天是九月二十五,我睡不着了。”

    意顺明白他的意思了:“噢,二十五,三殿下的生日。”

    楚材把兴奋之情都压在心里:“一个月了,我终于可以见到他了。”

    意顺浅浅一笑:“一个月见不到心上人,一定很难熬吧?”

    楚材急忙否认:“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我的心上人了?”

    却不想这个回答正中意顺下怀:“我可没说是您,我说的是三殿下,是他一个月见不到您。”

    “他?”楚材冷哼一声,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衣服:“他就在隔壁,这一个月他那边不是乐声就是笑声,他才不难熬,一点儿都不难熬。”

    细心的意顺旁敲侧击:“这说明不了什么,没准儿三殿下这么做,是为了引起您的注意呢?”

    这个猜测被楚材很主观地否决了:“我都拒绝他了,他干嘛还要引起我的注意?”

    意顺能看出来的,他这个主子就是在嘴硬:“轻易言弃的话,他就不是三殿下了。”

    楚材心中暗喜,嘴上却不认:“我不信他会这么无聊,一个月没见,说不定早就盯上别人了。”

    “是否盯上别人,您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看,我当然要去看。”楚材把披在身上的那件衣服脱下来扔到了意顺手里:“过来帮我洗漱更衣。”

    早膳过后,楚材终于踏进了那个他一个月都未曾踏足的地方,才刚走到院子里,就迎面碰上了因为主子过生日而换了一身新衣裳的查干夫:“早安,新衣服不错。”

    双目圆睁的查干夫连忙躬身行礼,显然是没料到楚材会来:“给吾图大人请安。”

    “嗯,你主子呢?”

    “在里面,大人请进。”

    楚材刚刚走到卧房门口,就被里面的盛况给震惊到了,无论是地上、榻上还是桌上,都摆满了各色各样已经被拆开的礼盒跟礼箱,数量多得令人目不暇接,简直快要把这间屋子给淹没了。而今天的主角窝阔台,此时此刻正坐在床上看一封刚刚被他拆开的信,他的腿上搁着一件织满了灿金花纹的沉绿色衣衫,身边和脚下则都是密密麻麻的信件,拆封和未拆封的都有。

    看着这一地琳琅满目的贺礼,楚材感觉自己都不一定走得进去,就伸手敲了敲门框。

    窝阔台闻声抬眸,当他发现站在门口的人是楚材时,果不其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并夹杂着一点难以察觉的喜悦:“是你?”

    楚材盯着他:“不能是我吗?”

    窝阔台料到了楚材会来,却没料到他居然会来得这么早:“你进来吧,地上那些东西你直接踢开就行。”

    楚材可没胆子踢这些贵重物品,就用脚一点点地把它们挪开,艰难地给自己誊了一条路出来:“好多贺礼啊。”

    “都是从漠北送来的,今早刚好送到。”窝阔台把手里的信扔到一边,指着地上乱七八糟的贺礼说道:“那顶帽子是察合台送的,还有那边那个刀鞘上有鎏金雕花的刀,是速不台将军送的。”

    他拿起自己腿上的那件衣服:“还有这个,花剌子模风格的衣裳,是木格送的。我试过了,很合身。”

    楚材淡淡道:“甚少见你穿绿色的衣服。”

    窝阔台浅浅一笑:“我不适合绿色,不过这件还可以,木格在信上说这是她亲手做的,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得知我的尺寸的。”

    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听到他提起他的绯闻对象,楚材不大高兴:“可能是大皇后告诉她的。”

    “或许吧。”窝阔台一边仔仔细细地叠起衣服,一边问道:“晚上陪我吃大餐吗?有酒有肉,没准儿还有歌舞。”

    “抱歉,你可能忘了——”

    楚材还没说完,就被窝阔台给打断了:“我没忘,我只是说让你陪我,又没让你和我一起吃。”叠好衣服的他抬头朝着楚材微笑:“你在旁边看着就好了。”

    听罢,楚材心中一阵无名火起,这家伙分明就是在耍自己玩:“我才不陪你,我今天过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何事?”

    “今天晚上,等你用过晚膳之后,到我那儿去一趟。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窝阔台双眸一亮:“惊喜?什么惊喜?”

    “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楚材极其罕见地向窝阔台行了个礼:“我先走了,晚上见。”

    楚材离开的时候,查干夫正好进来,他目送着楚材出去以后,回头向窝阔台疑惑道:“主子,他这就走了吗?”

    窝阔台拿着衣裳站起来:“在漠北的时候,常有人说他不妄言笑,我还不信,今天算是长了回见识了,真是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查干夫背着手来到窝阔台身边:“吾图大人在旁人眼里一直都是不太好接近的样子,您不信这个,不过是因为您和他关系好罢了。”

    “觉得他不好接近,所以才不敢接近,但凡和他说上两句话,也不会有这种印象。”窝阔台把衣服放进桌上的空礼盒里:“只是他为何要在我面前摆脸?一个月未见,就生分至此了?”

    查干夫答道:“您知足吧,他可是拒绝了您表白的人呐,能来看您一眼就不错了。”

    “也是。”窝阔台无奈地笑了笑,的确,楚材不仅来找他了,还给他准备了惊喜,已经很不错了,但他想要的可远不止这些:“查干夫,去叫几个人进来把这些贺礼收拾了,再把里头金银珠宝一类的东西挑出来,赏给下人和府外的守军。”

    夜深,满天星斗。

    除了楚材这边,府里的人几乎都去窝阔台那里吃喝玩乐了,所以一直闹到很晚,散席的时候已是子初三刻了。不多时,酒后微醺的窝阔台着一身赤红新裳,在意顺的带领下来到了僻静的后院里,楚材已经在这儿等了他很久了,而意顺在把窝阔台送到地方之后,就默默地走开了。

    楚材的手里拿着一个小锦盒,他缓缓地走到窝阔台面前,温柔地抬了抬嘴角:“晚好。”

    “晚好。”窝阔台发现楚材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圆领,还久违地散下了头发,就忍不住把手指探进了他密密匝匝的发丝里,轻轻地梳了梳:“怎么突然换了这种打扮?”

    楚材答道:“方便。”

    窄袖的圆领的确比他之前穿的宽袍大袖方便,窝阔台为此感到疑惑:“你是要干什么吗?”

    楚材颔首:“我要带你去屋顶上。”

    待两人爬上屋顶坐好,窝阔台抬头望向无际的夜空,那些灿烂的星辰就像撒落的钻石一样耀眼:“你这是要带我看星星吗?”

    “不全是。”楚材卖了个关子:“先给你看这个。”

    他把手里的锦盒正对着窝阔台打开,只见里面正静静地卧着一枚玲珑精巧的白玉韘,除了上面雕刻的花纹是玫瑰纹以外,其余的地方和楚材的那枚梨花白玉韘几乎没什么区别:“酒窝儿,二十三岁生辰快乐。”

    在看到玉韘的一瞬间,窝阔台就像掉进了蜜罐子里一样喜出望外:“跟你那个长得好像!”

    楚材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玉韘:“这就是我托人照着我这枚扳指的样子做的,我已经很久没有戴过它了。”他把锦盒里的玉韘取出来,亲自帮窝阔台戴到了右手大拇指上:“你喜欢吗?”

    窝阔台发自内心地笑着:“你送的我都喜欢。”

    “真敷衍,你就不会评价一下礼物本身吗?”

    “很好看,也很合适,最重要的是长得跟你那个很像。”

    看到窝阔台喜悦的模样,楚材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微笑:“这一个月我来来回回地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送你这个,应该算是最好的礼物了。”

    “不。”窝阔台摇摇头:“这枚扳指虽然很好,但对我来说算不上最好的礼物。”

    楚材疑惑地眨眨眼:“那对你而言什么才是最好的礼物?”

    听到这个问题,窝阔台没有立即回复,而是慢慢地凑到了楚材的耳边,沉声答道:“你。”

    闻言,楚材又羞又恼,连忙往远挪了一点儿,却不想一个没坐稳,竟向后仰倒了过去,还好被窝阔台及时扶住了。

    楚材没好气地甩开他,抹了把乱掉的头发:“一个月了,你怎么还没看上别人?!”

    “我为什么要看上别人?”

    “因为你不能喜欢我。”

    “那真不巧,我就是喜欢你,在这个世上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

    “我就不该让你来!”

    “可你还是让我来了,还送了我礼物。”窝阔台摊了摊手,摆出了一副死皮赖脸又欠打的样子:“真让人头疼啊,现在我更喜欢你了。”

    楚材的耳根子已经红透了,他正想找个别的话题把这事儿糊弄过去,却不想无意间一抬眼,就看到了一颗划过天际的流星:“来了!”

    窝阔台一脸不解:“来了?”

    “今晚的流星雨。”楚材看着夜幕之上逐渐增多的荧荧流星,明眸之中溢满了兴奋:“就是我要送给你的惊喜。”

    在自己生辰的当天晚上和自己最爱的人一起看到极大的流星雨,这无疑是个惊喜,那些流星闪烁着淡金或银白的光辉,如倾盆之雨、鹅毛之雪,又若脱弦而出的利箭,其数量之多仿佛能够汇聚起汹涌而美丽的浪潮,于夜幕星河之间优雅地呼啸而过,仅绚烂一时,便悄无声息地隐匿于天地衔接处,最终湮灭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流星雨。”窝阔台目不转睛地盯着天上的流星:“你是怎么知道今晚有流星雨的?”

    楚材答道:“这个流星雨有规律,三年一度,今年这场瞧着要比往年大许多。”他又补充了一句:“流星乍现多是凶兆,但这个是定期出现的,所以不必担心。”1

    坐在屋顶上的时候,是可以看见一部分中都城的,时值子夜,天幕上是绮丽而壮观的流星雨,这样美轮美奂的星空奇景与地面上灯火阑珊的破败城池相连系,就像把两个毫不相干的东西强行揉成了一团儿,显得圆凿方枘。

    窝阔台不禁感叹:“这地方要是还跟从前一样就好了,现在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总觉得跟天上的流星格格不入。”

    “只要你们不来,就还是从前的样子,曾经的软红香土、火树银花,皆因你们的到来而消失殆尽了。”楚材已经释然不少,言语中的惋惜要多于怨怼。

    繁华无限的金国首都就这么被毁了,窝阔台也觉得可惜:“阿勒坛汗当初要是不迁都,再拼一拼的话,没准能守住。”

    楚材喟然道:“很多人都想拼,可是哪儿有那么容易,虽然迁都与否都无法改变被动的局面,但迁都好歹能喘口气儿。”

    窝阔台问道:“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支持迁都吗?”

    楚材摇了摇头:“我不会。”

    “为什么?”

    “迁都虽然能得到喘息调整的机会,但过于保守地退避之后,想要夺回失地就很难了。除此之外迁都还有两点不好,一是会让国内人心浮动,二是会让周边诸国蠢蠢欲动,譬如南边的宋国,他们上回北伐金国失败,那笔账可一直记着呢,你试想一下,万一他们知道在他们心里就像猛虎恶狼一样凶悍的金人被一群鞑子打到迁都,而且目的地还是他们的故都开封,你猜猜他们会怎么想?”

    窝阔台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忽然他灵光一闪,冒出了一个想法:“说起来,我们蒙古和宋国都跟金国有世仇,这不就说明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吗?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可以考虑联合作战。”

    这个想法立刻遭到了楚材的否决:“你好歹也是看过中原书的人,就算只看话本,也该知道联金灭辽这个典故吧?宋人又不是傻子,除非迫不得已,否则肯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

    窝阔台反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若说别人是眼含秋水,那此时的他就是眼含坏水:“是吗?这可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楚材失笑:“你可真霸道。”

    “有实力才会霸道。”窝阔台已经开始设想未来了:“进城只烧杀劫掠而不守城,是我们一贯的作风,就像杀牲畜时要放血一样,这招对金国适用,对宋国肯定也适用。”

    作为来自中原的文臣,楚材可没他那么乐观:“这种打草谷的方式一举两得,挺好的,就是将来接管中原之后可能会比较棘手……不,是非常棘手。”

    其实窝阔台也是这么觉得的:“你说得对,以前都是抢了就跑的,但现在的目标是灭掉金国占领中原,那这烂摊子迟早得自己收拾。”他伸手捏了捏楚材的脸,浅浅笑道:“不过也没关系,不是还有你们嘛。”

    楚材一把拍掉他的手:“你说得轻巧。”

    窝阔台笑着瞥了一眼天上逐渐减少的流星,又把话题给绕了回去:“好了,继续刚才的话题。所以说,你的意思就是不迁都,然后尽力去拼?”

    楚材颔首:“金国是有这个实力的,虽然胜算不大,但放手一搏总比过度保守要好。”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然则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无厌,奉之弥繁,侵之愈急。’这段话抨击的可不仅仅是割地赔款,它适用于与之相类的一切保守策略,过度保守的下场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特别是在两方实力差距并没有那么悬殊的时候,保守的一方注定节节败退。”

    窝阔台向他表达了自己的肯定:“想当初我们也是依靠对金国的放手一搏才走到今天的,虽然吃了不少苦头,但也得到了好的结果。”

    楚材道:“是这样的,但迁都不见得就是错误的决定,保守策略最大的好处就是保险,可以‘得一夕安寝’,像是当年的澶渊之盟,宋国用岁币买来了和平,就是一个很成功的例子。”

    他不忘夸一下自己的祖宗:“同样是送岁币,金国就比不得辽国那般实诚,辽国真是太好了。”

    窝阔台反问:“因为是你祖宗所以你才觉得好吧?”

    “有这个原因,但哪怕客观而言,也很好。”楚材自豪地挑了挑眉:“每个契丹人都会对辽国有执念,更不要说我这种皇族后代。”

    窝阔台打趣道:“辽国九帝之中有六位都出自东丹王一支,如果辽国的国祚一直延续至今,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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