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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下午,机务三中队以机组为单位学习上级文件学习了整整一个下午。http://www.kaiyiwenxue.com/bid/404912/一个房间里十几个人挤在一起,一连几个小时都不出去,空气被弄得未免太污浊了。特别是十几个人当中,有七八个人在抽烟,弄得房间里烟雾缭绕,不吸烟的人真有些受不住。
    不过按照常规,一个机组里没有这许多人的。自从老战士张祖新支边走了之后,老雷达员更分配不匀了。钟兆平和宋五娃就由杨长根一个人以老带新,并且和他们住到了一个房间里来。而在行政编制上,为了方便起见,他们三个人也都暂时归到了八十七号机组里来。八十七号机组比平时就厐大了。
    学习结朿以后,因为停半个小时之后才要开晚饭,大家便趁着这个时间走出来散散步。也为了换一下新鲜空气。钟兆平和宋五娃自然也不用相约,就一起向营区外走来。
    营区外是一望无际的开阔地。沿着公路散步,只要是相互熟悉的人,从背影上大老远就可以一眼辨认出来。正因为这样,林丽征一出营区就从后边追过来,她老早就看清了宋五娃和钟兆平在一起。
    可是当她跑到宋五娃和钟兆平身后时,突然又有了新发现。不待呼吸变匀,她就急慌慌地对二人说:“喂,前边六十米开外,那两个并着肩膀走在一起的人是谁?”
    钟兆平和宋五娃一边走一边聊,并没有向远处望。经林丽征这样一提问,他们两个才抬眼去望,原来是八十七号飞机代理机械师黎瞩远,还有他们共同熟悉的一个人——高奇明。
    这就奇了怪了。他们两个人怎么就会如同故人般走到了一起呢?高奇明所属的分队是三分队,所往的宿舍和八十七号机组也不相邻;而在业务上,两个人也毫不相干。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两个人这么快就相熟相识,并且已经相当亲昵地走到了一起呢?看来生活中随时都会有谜一样的事情出现。
    殊不知宋五娃却是一个一开始就知道谜底的人。
    如果只从表面看,宋五娃的确是一个笨嘴拙舌之人。但这并不等于他心里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等于对于应该留心的事情,他不知道去留心。只是这一阶段以来,他看到钟兆平、周茂他们几个人,为了写稿子一直忙得很,他不忍心再去让钟兆平分心。他心里存下的一些事情,也就没有往外说。
    那是刚刚来到中队里之后,宋五娃单独一人,有一天从营区里走出来。他低着头正在散步,忽然听到高奇明的声音。他抬头望去,只见高奇明在向八十七号代理机械师黎瞩远打招呼:“喂,您就是八十七号飞机的机械师黎瞩远同志吗?我是刚刚从航专分来的新雷达员高奇明。能够遇见您,真让我感到高兴!”
    高奇明一副谄媚的样子,真是丝毫不加掩饰。他为了巴结黎瞩远,把‘代理机械师’的‘代理’二字也给省掉了。
    黎瞩远面对着还甚为陌生的高奇明,开始时不免心里一怔。他虽然也知道站在面前的人,是刚从航专分来的新同志。但他对于这位‘不速之客’,真的是一无所知。尤其是高奇明已经知道他是八十七号飞机机械师,并且直呼他的名字,这让他很意外。然而高奇明很善辞令,只听他接着说:“花香有香香千里,名士隐名万人投,我虽然刚刚分到中队,但已经闻知您是全师都出了名的‘学毛著’积极分子,所以不揣冒昧,今天特向您高攀了。”
    黎瞩远很是高兴,一股小知识分子的酸味也上来了。他参军之前也是高中毕业生,于是酸酸地答道:“惭愧惭愧,本人何德何能,全靠大家提携,大家提携。”他实际上也是为了显示自已的才气,不让高奇明把他当作‘老白丁’,才和高奇明一对一答起来。
    就这样,两个人不一会儿光景,反而相当亲热地攀谈起来。
    宋五娃当时就在附近,两个人谈话的声音又很大,所以每一句话都让宋五娃听得真真切切。
    只听高奇明又说:“我这个人,也非常非常喜欢学习毛主席著作,今后希望您对我多多给予帮助。”
    黎瞩远说:“彼此彼此,不必客气。”接着又说:“听你的口音好像是河南人。”
    “是哩,但是我家老家是山西省。我父亲年轻时候在太行山上打游击,解放以后被调到了河南省河朔市。那时候河朔市还是平原省省会,我父亲在平原省委工作。后来平原省撤销了,河朔市城市级别降格,我父亲被安排到河朔市任副市长,现在是常务副市长。”
    “哟,这样说来,你父亲还是老革命咯!你本人当然也是老革命后代了。”
    “勉强可以这样说,勉强可以这样说。我父亲是行政十二级,十三级就是高干了,比最低的高干高一级,这你应该知道的。”
    黎瞩远打量了一下高奇明,并退后一步又打量了一下高奇明,不无遗憾地说:“你长得太有那么点其貌不扬了。个子太矮,五官配备得也不那么好。”他还想再说高奇明罗圈腿也很难看,但话到嘴边没有讲出口来。
    高奇明倒也没有失色,反而很自然地说:“是哩是哩,我要是像您长得这么排场就好了。看您,活脱脱一个美男子。”
    黎瞩远‘哈哈’大笑起来:“我们革命部队,不以貌取人,不以貌取人。”看看天色已经不早,黎瞩远又说:“不早了,咱们以后再谈吧。”
    只见高奇明趁机把衣袖向上一捋,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说:“是哩,就是不早了。”
    黎瞩远看见后吃了一惊:“哟,你的表还是一块名表哩,不简单呀!”
    “大英格,不算名贵,说得过去。”
    “哟,你的口气还老大不小哩。我们中队这么多干部,去年上边只分给三张大英格表票。你就是有钱,想买块好表也不容易哩。”
    “是吗?买块表居然这么难?这样吧,你如果想买,我替你买。这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我向我老爸多说上一句话而已。”
    黎瞩远大喜过望:“真的吗?那我先谢谢你了。”
    而高奇明却只是微微一笑,显得很不算一回事的样子。
    站在不远处的宋五娃,脑子虽然不算聪明,但听了他们的谈话,似乎总感到潜伏下了什么危机,就在心里一一记下了。今天钟兆平和林丽征恰好问起来,他就一一讲了出来。
    钟兆平和林丽征听了之后,也觉得似有必要作深思的地方。但林丽征对于高奇明老爸是副市长一事,认为很需要质疑。她认为,如果高奇明的老爸真的是副市长的话,作为老革命后代,他能是那么一副德性吗?而且能做出那么多君子不齿的坏事吗?
    于是,林丽征歪着脑袋,骨碌着一双大眼珠子向钟兆平问道:“你们是老同学,他父亲是副市长你知道吗?”
    钟兆平摇了摇头:“我只在初中一年级和他同过学,不知道他父亲是副市长。不过我也怀疑过,他父亲真的有可能是领导干部。不然的话,刚穿上军装时,就怎么有小轿车接他送他?到了新兵站后,为什么让他代理副排长?记得上学的时候,他成绩并不怎么好;人品么,也不怎么好。如果不是有人支撑着,这些事情咋就轮得上他?”
    林丽征依然有自己的见解:“按道理讲,十二级干部虽然不算怎么高的高干,但级别也不能算低了。作为这么一个级别的干部,应该严于律己和严管孩子呀!你们知道吗?在实行布票的时候,十七级以上干部都事先听了报告。但他们守口如瓶,对家里对亲戚也都是只字未提。有的领导干部,家里边孩子很多,穿衣服费得很呢!但他们却严格遵守党的纪律,不乘机去扯一尺布,不泄一点儿密,坚持和老百姓同待遇,同甘共苦。孩子们在这种环境中长大,耳濡目染,学得都挺好的。”
    钟兆平这时也有了自已的想法:“小林,我们的领导干部,肯定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好的。可是高奇明的父亲,不一定就有那么强的党性。如果党性很强,高奇明还会对黎瞩远说,买块表只是对他老爸多说一句话的事情?他父亲就那么容易听他的吗?”
    宋五娃一直未作声,这时也接上话说:“肯、肯定是这样。他老子如果,党、党性强,管教出来的孩、孩子,就这么一副德性、吗?”
    林丽征一边笑一边点头,并说:“可能,可能,完全可能。你们知道刘青山、张子善吧,他们也是党的高级干部,最后不是被枪斃了吗?”
    大约快到了开饭的时间,三个人不约而同返身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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