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http://www.bofanwenxuan.com/1453/1453056/

    这是空军部队里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早。

    哨声一吹，老雷达员张祖新就风一般快捷地起了床。真的，甚至比风还快捷。

    张祖新是一九五八年入伍的老战士。五年多来的部队生活，使他练就了一身雷厉风行的好作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管哪一天，他都是风一样迅速。逢有紧急集合，他更是一马当先。他是全中队在军事作风上最有名最过硬的老战士。

    只听他连声催促还在睡梦中的钟兆平和宋五娃：“出操了！出操了！快一点！快一点！”

    当张祖新穿好军装叠好被子又繫好鞋带再抬起头来时，钟、宋二人方始兜上裤子。张祖新有些生气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么慢慢腾腾的。不会快点吗？”

    在张祖新的催促下，钟兆平明显快了一些，但宋五娃还是不见提速。张祖新等不得了，他悻悻地走过去把宋五娃的被子叠了起来，并继续大声吵着说：“当兵，一定要快！一定要快！”

    即使这样催促，当钟、宋二人跟在张祖新身后跑出室外时，全中队的大部分人还是都已経集合起来。但是也还有少数人一边扣钮扣，一边稀稀拉拉地朝队列里边跑。而其中的大多数是从航专刚分来的新同志。

    中队长没有等待所有人到毕，就发出了整理队列的命令：“立正！向右看齐！”口令洪亮而严肃。大家立即站好了队。

    等到队伍整理结束，只见还有新同志慌慌张张正朝着队列里边跑。可是中队长没有让他们往队列里边站。而是单独站在了另一处。

    中队长的目光极其严肃，扫视了一遍迟到的新同志后开始讲话了：“同志们！”声如洪钟，大家感到有些震耳朵。

    可是队列里毫不迟疑地响起了鞋跟靠拢的声响。很统一，很整齐。这是一个部队训练有素的象征。也是全体指战员对首长的尊重。

    “稍息！”中队长还了大家一个军礼。

    只听中队长接着讲道：“本来早操时间不应该讲什么话，可是今天的集合情况不讲不行！太不像话了嘛！”中队长又用严厉的目光扫视了一遍站在一边的人，也望了望整个队列：“如果问起话来，大家都知道，我们空军部队是在一分钟之内甚至几秒钟之内，争取胜利并解决战斗的。可是今天的情况，能让我们胜利吗？朝鲜战场上大和岛战役，是我们师亲历的一次战役，不就是一分钟之差让我们遭受了不应有的损失吗？虽然最后我们取得了胜利，但代价也实在太大了嘛！”

    队列里倒是鸦雀无声，大家好像都在回忆着那场惨烈的战斗，只是新同志闻所未闻，但意思是猜得到的。中队长又说：“今后，谁再不见长进，拖拖拉拉，就在这里罚站一清早，还要让大家观摩你，谁不信就试试看！”

    “听清楚了吗？”中队长最后问。

    大家一个十分整齐的回答：“听清楚了！”

    只有孙大成在队列里伸了一下舌头，当然没有被中队长发觉。

    等到出操回来，又是一场战斗打响了。只有十分钟时间，又得洗漱又得整理内务卫生，慢上一个点儿就会被拉下来。张祖新的雷厉风行作风又上来了。只见他还未走到宿舍，就把军上衣脱下来，然后拉上拖把就去拖地，再接着便是扫地板擦玻璃擦门窗，顺便还整理了铺面。等到钟兆平和宋五娃洗漱回来，该干的活他全已干完了。钟兆平和宋五娃无所事事，感到特无意思，心中当然也分外惭愧。难道不是吗？本该三个人共同干的活全让一人干了，这不是明摆着让人过意不去么！

    等到张祖新洗漱完毕回来，只见钟、宋二人毕恭毕敬地站到了他的身边。张祖新哈哈大笑说：“你们不必这样，我就是比你们当兵老了点儿，但也是从新兵时候过来的。今后你们不论干什么事情都要麻利一点就行了。今天清早起床时我吵了你们。怨我态度不好。”

    这让钟兆平和宋五娃心中更是惶愧不己。

    张祖新又说：“我们该向室外走了，集合时间该到了。中队长脾气不好，熊起人来总是很横。军事干部嘛，都是这个样子；但心眼不错。”

    说话光景，他们三人就来到了室外，这时哨声又吹响了。

    ……

    吃过早饭，由于全中队要留在饭堂开会，全体同志都没有再回宿舍中来。有人在帮炊事员清洗收拾餐具，有人在打扫地面卫生，没有一个人不参与的。会议马上就开始了。

    这是一次月初的例会。中队长和指导员要分别总结上月份工作，还要对本月份工作做安排。学习雷锋同志的群众性活动，自从上个月份才真正展开，无论中队长还是指导员，都将要围绕着这个中心把讲话内容展开去。

    中队长的话很快就讲完了，他只讲了十多分钟。

    指导员的讲话比较长，他一开始是这样讲的：“我们的工作正在推进，我们的成绩日益增加。我们中队自开展学习雷锋同志的活动以来，大家以学习毛主席著作为中心，把整个群众性活动搞得越来越深入了。全中队人人争做好事，可以讲蔚然成风，涌现的英模人物，真正是层出不穷……”

    指导员讲话一开始，就让大家把思想集中起来。

    他突出表扬了两个人：一个是老雷达员张祖新，另一个是老无线电员要传风。

    张祖新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自费买推头刀，为战友和冯庄的社员义务理发达一百二十三人次。为了废物利用，用飞机旧蒙布做拖把三十三把。他还建立了一个百宝箱，收集废钉烂铁牙膏皮，卖钱后再买回毛主席著作单行本，送给大家学习。

    老无线电员要传风同志，在半年的时间里，他三次推迟婚期。在上个月后半月他未婚期接连来了三封信，提出来如果他再不请婚假回家结婚就断绝关系。可是一直以来中队里无线电员奇缺。为了保证飞行，他硬是在未婚妻的压力面前坚决挺住了。他还利用业余时间编汇了一本‘无线电故障汇编’，正好赶上新分到部队来的无线电员们使用。据说他为了编好这本‘汇编’，在去年冬天开始他就经常夜以继日。有时因为过于疲劳，写着写着他就睡着了。可是为了有足够精神，他每每都是用涼水浇头让自已清醒起来。这可是在严寒的冬天里呵！指导员讲到这里，禁不住自己先哽咽了。他同时极其深情地说：“我们的战士是什么样的战士？是雷锋式的战士！是忠于祖国忠于人民的战士！这是什么样的品格？是献身国防忠贞不二的品格！黄金有价，人品无价。这就是我们学习雷锋的举旗人！”

    大家都被感动了。

    就在这时，中队值班员跑着步来喊中队长接电话去了。看来是遇到了非常重大的事情。

    中队长回来的时候，指导员讲话恰好结朿。中队长立即宣布了一项极其庄严的命令：“同志们！军委指示我们，要立即动员一批超期服役的老战士，到祖国的西部边陲去，到那里去保卫边疆，建设边疆。原则是自觉自愿，绝对不予勉强。但要安家落户，终生守边。”

    真是一件震撼人心的事情！全场沸腾起来，并且议论纷纷。

    中队长又说：“下边其他人以分队为单位带走，超期服役的老战士全部留下。军委文件马上就到，等候传达。”

    该走的人立即离开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