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珊见到一脸诧异的杜南山，微微一笑：“杜少爷，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http://m.liulanwu.com/117/117192/咱们改天再约？”

    杜南山强挤出一丝笑容：“孔小姐见笑了，里面请。”

    “既然杜少爷有心情和我说话，咱们还是换一个地方吧，你这里太冷清了。去一品香茶楼吧，怎么样？”孔令珊慢悠悠地来回踱几步，打量着毫无人气的酒楼大堂。

    “和什么有关吧，请孔小姐明示。”杜南山知道孔令珊无事不登三宝殿，但现在他除了杜康酒楼，不想谈任何话题。

    孔令珊冲杜南山妩媚一笑：“我来杜康酒楼，当然和杜康酒楼有关。”

    “请！”杜南山躬腰伸手。

    杜南山向杜江简单交代一下，上了孔令珊的轿车，直奔一品香茶楼。

    在去杜康酒楼之前，孔令珊就已经定好了包间。

    杜南山认为，孟易偿肯定在一品香茶楼。他们径直走进冬梅包间，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跑堂小二端来泡好的上等大红袍，给二人各倒一杯后，退出去。

    “孟先生在忙什么？”杜南山越来越觉得今天的事情很诡异。孔令珊只不过是孟易偿的侍读，要是谈收购杜康酒楼的事情，应该是孟易偿出面，而不是她。

    孔令珊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小酌一口：“杜少爷，茶很地道，请！”她待杜南山喝口茶之后，接着说，“今天我只代表我个人，不代表孟先生。如果杜少爷觉得我这个小侍读没有资格和您坐在这里，就把茶杯放在我这面。”她说完，桃花眼里温情流动，轻轻点指自己面前的茶几。

    杜南山拿起茶壶，给孔令珊续上茶，笑道：“孔小姐不会这么自卑吧？在我眼里，只有卑鄙的人，没有卑鄙的职业。您好歹还有一个糊口的工作，我呢，年近三十，一事无成，在家啃老，岂不是更加惭愧嘛。”

    孔令珊沉思一会儿，说道：“杜少爷，虽然我们只见过两次面，但凭直觉，我觉得您是靠谱的人、值得信赖的人。说实话，我年纪也不小了，不可能一直在孟先生身边做侍读，必须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了。这些年，我攒下一笔钱，想做点儿投资，赚点儿养老钱。”

    “您不会投资酒楼吧？我感觉，杜康酒楼只是一个开始，但绝对不是一个结束，接下来会有更多的酒楼倒闭。投资有风险，择行需谨慎。”杜南山说。

    孔令珊瞥了杜南山一眼：“在杜少爷眼里，我就那么弱智吗？这半年，我做过详细调查，发现皮毛市场潜力很大。青龙县地处燕山余脉，白土岭下，周围山高林密，拥有丰富的野生动物资源，山中又多猎户，货源应该不成问题。我有一个堂哥，在沈阳开办一家皮草行，需要大量皮毛。可以这么说，这里有多少货，他就能接多少。”

    杜南山点点头：“可行。您有钱有渠道，可以马上开张营业啊。孟先生人脉广，能量大，帮你办个杂货行，弹指之间可成。”

    杜南山话里的潜在意思是，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就干呗。咱俩非亲非友，根本没必要大费周章征求我的意见嘛。

    孔令珊冰雪聪明，自然能听出杜南山的弦外之音。

    “孟先生思想守旧，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反对我出来做事。”她从坤包里掏出几页纸，“这是我写的策划书。我想和您联手做这件事儿。你以杜康酒楼的房子场地入股，我出资金，成立一家股份公司。收益我七你三，如何？”

    杜南山接过策划书，认真地看了一遍。虽然他不懂生意，但是他觉得这是一份非常完备、翔实、细致、利弊分析透彻，具有高度操作性的策划书。

    孔令珊补充说：“杜康酒楼暂时停业，从当下的形势看，重新开张难度很大。青龙县城人口有限，消费能力有限，餐饮行业趋于饱和，出租或转让，难度都不小。这样，您把这份策划书带回去，跟杜伯父商量之后，我们再详谈。”

    杜南山彻底被孔令珊折服。这个人，你想到的问题，她已经准备好了；你没想到的问题，她已经预料到了。

    杜南山说：“孔小姐，对于经商做买卖，我是门外汉。我们能不能合作，还得家父拍板。这件事，咱们今天就谈到这里。我还有一件事，想让您帮忙。”

    孔令珊说：“杜少爷，以后我们也许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何必这么客套呢？有话请讲！”

    “我知道孔小姐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侍读，在青龙县城，具有常人不具备的人脉和活动能力。如果您和义盛和酒楼的朱掌柜或东家熟识，方便的时候和他们说一声，能不能把杜康酒楼的员工接过去。他们都是在酒楼从业多年的老员工，改行也不容易。”

    孔令珊微微一笑：“没想到，杜少爷虽然行伍出身，却有菩萨心肠，敬佩，佩服！如果你能和我合作，我自然会帮这个忙。把这个作为我们的合作条件如何？”她轻挑柳叶眉，紧盯着杜南山的眼睛。

    美女的桃花眼，会压迫男人灵魂出窍。孔令珊的桃花眼里射出的目光，更让男人产生非压迫性紧张，让杜南山感到从未有过的手足无措。

    “好，好。”他感到大脑一阵空白，只会说这个字了。

    孔令珊见杜南山有些紧张，赶紧转移话题：“杜少爷，最近这两天，我在大街上没遇到您，您在忙些什么？听说您的兄弟被几个流氓绑架了，他还好吧？”

    她的话题，又令杜南山冷静下来，心里暗暗思量，“娄如海被绑架一事，很少有人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杜南山假装糊涂：“我最近一直在家陪老爷子，很少出门。你是说娄如海和地痞流氓打架那件事吧？他被打惨了，现在还在床上趴着呢。他有把蛮力，不知天高地厚，一言不合就动手。让他吃点亏儿也好，长点儿见识。”

    “一力降十会嘛。杜少爷，听说你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身手应该不错。孟先生见绺子闹得越来越凶，担心殃及自身，便聘请来几个护院。他们都炫耀自己的功夫不错，我们也无法辨别，现在全养在府上呢。您也知道，现在的武术界，吹牛蒙事儿的人特别多，人人都敢称这大师那大师，张嘴开价就是几百块银元的年薪。近期您要有空，带着你的弟兄，到孟府帮助孟先生甄选一下，如何？这事儿真的很急，您一定帮孟先生这个忙。”孔令珊说话间，又用她的桃花眼紧紧锁住杜南山。

    那双桃花眼，犹如两眼深井，不断地溢出清澈甘甜的泉水。泉水从站在井边的杜南山脚下往上溢，缓缓涨至胸口，让他感到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