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南山和门路桥担心娄如海的安危，迅速翻进院内。http://www.gudengge.com/2288640/门路桥留在屋外持枪警戒，杜南山从拽断的窗棂向屋内看，发现炕上打麻将的四个陌生人全部毙命。他伸手“啪啪”几下扯断几根窗棂，起身钻进屋子，发现浑身是伤的娄如海紧紧贴在炕根儿。

    “老娄，怎么样？”杜南山蹲下，急切地问。

    “遭老鼻子罪了！这四个王八羔子，差点儿劁了我。”娄如海龇牙咧嘴地诉苦。

    杜南山拔出小腿上的匕首，快速割断娄如海身上的绳索。娄如海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看了看炕上的四个人，突然轮起太师椅，狠狠砸过去，根本停不下来。

    权龙几脚踹断木门的横梁和木板，冲进院子。

    躲在院后的四个白片密探听到枪声，也跑到前院来，与权龙会合。

    “看到一个黑衣人了吗？”权龙问。

    “我们只听到四声枪响，没有看到人。”一个白片密探说。

    权龙返回轿车，从后备箱里取来手电筒，循着黑衣人的足迹，翻过院墙，沿着隔壁山墙边上的通道慢慢搜索，发现那个黑衣人顺着邻居房子的后山墙根儿，溜到另一个院子里。

    权龙没有找到黑衣人，返回来踹门闯进屋子，拉住正在泄愤的娄如海，对杜南山说：“杜兄，现在敌我不明，这里非常危险，我们必须马上撤离，你俩把这位哥们儿送到医院检查吧。”

    杜南山一挥手，权龙等人一拥而上，把娄如海架到院外。

    权龙和门路桥分别把停在远处的轿车和挎斗摩托车取过来。权龙对四个白片密探耳语几句后，他们对杜南山略略抱拳，分头消失在夜幕中。

    权龙说：“杜兄，我要留在这里善后。你开我的车，把这位哥们儿送到医院去。”

    “谢了！”杜南山想了想，返回窗台前，掏出zippo打火机，找到四个弹壳，装进口袋。他走到院门口，把挎斗摩托车留给权龙，和门路桥一起把娄如海搀进轿车，驾车快速驶向医院。

    权龙见杜南山驾车已经消失在马路尽头，掏出哨子一顿猛吹。不一会儿，两个巡警慌里慌张地跑过来。

    两个巡警认识权龙，一起向他敬礼：“报告权探长，巡警张三、李四向您报到，请指示！”

    权龙说：“中午章副署长给我打电话，说有人绑架了杜家的人。经我的白片密探侦知，绑匪把杜家的人藏在这个院子里。我、杜家两个人和四个白片密探刚想进去救人时，突然出现一个人，开枪打死了四个绑匪。你们俩，一个找电话请署里派人走访邻居，打听一下死者都是什么人，一个跟我进屋勘查现场。”

    权龙把屋里彻底勘查了两遍，没有发现任何显示四个死者身份的信息。

    杜南山一边驾驶轿车，一边抽空回头瞅瞅娄如海，关切地问：“老娄，感觉怎么样？能不能挺得住？”

    脸上肿得像大紫茄子似的娄如海龇牙咧嘴地说：“他们还想拿我跟你换一百块银元呢，能下死手吗？看着唬人，其实都是皮外伤，没啥事儿。老杜，你真送我去医院啊？快拉倒吧，我没那么娇气，回家喝瓶青龙原浆睡一觉就妥了。”

    “老实待着，别他妈的跟我犟嘴，大夫说你没事，你才算真正的没事儿。”杜南山不停地盯着后视镜，担心那个杀手在后面跟踪。

    门路桥问：“老杜，那个家伙用的什么枪？他连开四枪，我死活没听出来是啥东西。这才离开战场几天啊，就听不出啥家伙式弄出的动静了？不能够啊！”

    杜南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子弹壳，扔给门路桥，随后打开车内灯。

    门路桥举起弹壳看了几眼，感觉陌生。

    杜南山把内灯关上，说：“南部十四式手枪，纯正东洋货。因为这种手枪子弹奇缺，国内基本没有人使用，你辨别不出弹道发出的声音很正常。看那个人翻墙的动作，感觉也像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出来的。难道他是日本人？不应该啊，日本人跑青龙县干啥来？更不可能杀那几个绑匪啊。老娄，那四个人，你认识吗？”

    娄如海说：“其中一个是咱们在陈家店遇到的乞丐。我不是卸了他的枪嘛，估计他就是为了找枪才对我下黑手的。那三个家伙，跟那个乞丐很熟，好像受过专业训练，半天来净瞎鸡巴扯犊子，死活不透漏一点儿有用的信息。那个乞丐不是阳山洞的线头子嘛，我觉得靠谱。”

    门路桥说：“老杜，你真牛掰啊，猜得一点儿都没错，你不当警察太可惜了。那个权龙也挺神啊，一下子就找到了藏老娄的窝点儿。”

    “我的日本教官经常对我说，绝对不能轻易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别人会用它欺骗你！”杜南山自言自语地说。

    他们说着说着，就到了医院。

    他们刚把车停在医院门诊楼门口，就看见杜筱忧和乔雀蓝从楼里走出来。

    杜筱忧看到浑身是血的娄如海，一脸惊诧，问杜南山：“老杜，谁把老娄整这样啊？”

    “别废话，赶紧找大夫去。”杜南山冲杜筱忧吼道。

    杜筱忧做了一个鬼脸，转身跑进去。杜南山和门路桥把娄如海扶到急诊室。

    刚和大夫告别的杜筱忧，又把收她两块银元的大夫找来。经大夫检查后确认，娄如海确实只受了严重的皮外伤，筋骨并无大碍，于是给他开了两瓶点滴和一些消炎药。护士把他身上红肿之处擦净消毒，再抹上止疼消肿的药水。

    杜南山四人把娄如海送到病房观察。

    “谁把老娄打成这样的？”面无表情的乔雀蓝把杜南山叫到病房外，低声问道，“和我家的事儿有关吗？”

    杜南山压低声音说：“什么你家我家的事儿！他就是闲得蛋疼，在菜市场跟一伙流氓打架了。”

    “老杜，撒谎也是一种本事，你天生就不会，更学不会。老娄枪不离身，下手比流氓狠多了。就算他不想给你惹麻烦，也不至于这么丢手艺吧？几个流氓地痞就能把他打成血葫芦似的？杜月笙的手下啊，青龙县的老板养得起吗？”他转身进屋，一把把门路桥按在墙上，瞪着眼睛问，“老杜不告诉我老娄为什么吃亏，你说不说？”

    门路桥瞥了一眼乔雀蓝：“老娄就是光棍一根，贱命一条，都惦记着出家修行呢，他能招谁惹谁？乔雀蓝，你给我听着，老娄这辈子可能什么都不在乎，但他绝对在乎哥们儿感情。为了哥们儿，他即便吃亏遭罪，也一骑绝尘。”

    乔雀蓝满眼含泪，点点头，放开门路桥，长叹一声：“我乔雀蓝，生来就不愿意欠别人的，可是，老天爷跟我过不去，我逞不了这个强。三位哥哥，我欠你们的，这辈子我都还不清了！”说完，他快步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