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先生眸光如波，面容温和，长袍上泛着月光的清辉。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站定。

素素把纸递给他。并不想多与陌生人说话，只是颔首，正欲走到一边。

一地寂静。

空气中能若隐若现地闻到小姑娘们身上的脂粉香气。

可未料那先生目光凌凌。嘴角微弯：“这位小姐，不如鄙人这最后一笔。为你而画？”

他的声音像是撕裂了这一地的溶溶月色。溅起一地的尘埃。

宛之望过去，只看到那个先生的玳瑁眼睛镜面蒙着一层不甚清楚的雾。嘴里呵出的热气袅袅升空，变成白气儿消失。

素素低着头的时候。睫毛的影子落在脸上有恰到好处让人心动的弧度，她语气疏离，脸上表情平淡：“抱歉，我不需要。”

那先生似乎也不介意，退后两步。微微鞠躬：“抱歉，是我唐突了。”

这时候李昀的车开了过来。推开车门，走到宛之身边。目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素素，微微颔首：“宛之小姐。车准备好了，可以启程么？”

宛之点点头，拉过素素的手转身离开。

上车之前。素素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先生，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站着一动不动。

素素平淡地收回自己的目光，神色掩藏在车窗里面，随着月色淡去。

第二天天光还未大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和房间沉香木的香味融为一体，晕晕沉沉，迷离的香气在黑暗中静静漫开来。破晓之后，天边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溅起满地的尘埃，连同那股香气，驱散在光明之中。

黛眉收了脚步，轻轻推了房门进去，只见素素亦自睡着，好似极香沉，不若平常的半睡半醒。她正准备出去，却听素素唤道：“黛眉，扶我起来吧！”

窗外几个粗使工正在刷刷地扫着水泥汀的地，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梳着头发，素素又想到昨晚的那个画家，

黛眉探了帘子进来，端着一杯温茶笑道：“姑娘今个起得早，可要做些什么么？”

素素围上披肩，怀里揽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看起来气色不错，她笑道：“我看那梅花落得一地都是，想着也是浪费，还不如捡起来用。”

黛眉奇道：“这做什么用？”

素素挑眉，颇有些小女儿的娇态，扬唇道：“我之前看到书上有人酿了梅花酒，气味芳香，回味甘甜清纯，便想着做做看，也算是嘴馋了。”

“那敢情好，我记得三少也好这梅花酒的。”

好端端的，又提起他。

素素不愿多做回应，转移了话题：“宛之呢？”

“宛之小姐今个要去宴席，不在陆府。”

今天天气难得好了起来，天空隐约了有了放晴的迹象，空气倒还是干燥的冷。

花厅的地面上都是掉落的梅花瓣，一片一片，花瓣娇艳。

素素蹲下身子，挑挑拣拣出干净完整的花瓣放在竹篮子里，黛眉见她兴致颇高，笑着摇着头去做其他事了。 。VIP。♂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