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院散了之后，李昀还未曾来，于是三个人沿着路灯。慢慢散起步来。索性这片地方算是繁华之地。入夜之后也是灯红酒绿的，并不会太过冷清，如今思想开放起来。父母也不会拘着女儿呆在家，所以即使是夜晚。满大街还是有几个穿着时髦的女子。烫着时下流行的卷发，有说有笑。挽着女伴的手进了舞厅，街头也有嘻嘻哈哈的小报童穿梭着。清脆的童音消失在黄包车夫有力的吆喝声，融入留声机放着的靡靡之音中。

凉风习习，夜空里万千星辉，渝江潺潺地包裹着渝州，心境如水。

黛眉笑道：“宛之小姐。姑娘，你看那边还有人在画画呢。这洋式做派的。宛之小姐，我瞧着可不是咱们的画法。”说着便想靠着过去踮着脚张望着。

那人穿着灰旧的长袍子。面容斯文，鼻梁上顶着玳瑁眼镜。他拿着笔，站在画架面前，为前面的女士画画。似乎画的极为认真，时不时瞧着对方。斟酌几番再下笔，周围围了一圈的女学生叽叽喳喳着。

宛之踮脚，看得费力，这才收回目光，笑道：“嗨，这是洋人那边传过来的，叫素描，只用那炭笔画着，简单方便，我之前也曾学过，只不过我画的没个人样，索性不学了。”

黛眉倒是很好奇，一个劲嚷着想看看这所谓洋人的玩意儿，素素也由得她拉着，兴致勃勃地围在外圈，宛之踮起脚看着，只是看了半晌，这才有些自言自语地道：“这人……

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时候人群中响起稀稀疏疏的鼓掌声，还夹杂着女孩子特有的娇嗔。

“这画的可真像，倒像是一模一样照出来的呢，我看你的两个银元不算亏。”

“就是就是，比起教会里的美术老师可真真是厉害的不得了。”

“哎哎，下一个该画我了，先生！该我了！”

黛眉看着那女学生手里的画，铅灰色的线条极其流畅，把女孩子清秀的五官画的格外细致，一颦一笑皆有灵动，这才惊艳赞道：“这先生，看上去斯斯文文，一表人才，画的可真是不错呢。”

宛之也道：“确实，他可比我的美术老师厉害多了，亏得我父亲让我学画画，给我请了老师，殊不知还不如这街头的先生画的好。”而后撇撇嘴，“倒不如请了他做我的美术先生好。”

素素只是抿着嘴唇笑着不说话，只是看着那幅画黛眉心动不已，软着嗓音道：“宛之小姐，素素小姐，我都还没有被人画过画像呢，能不能让这先生给我画画？”

素素笑着：“无妨，你若是想去你便去吧，我们在这里等着你便是。”宛之大方地递给她两个银元，“黛眉，赏你了。”

黛眉捏着银元，连声道谢，这才顶着红扑扑的小脸寻那先生画画了。

那先生环视一周，倒是开口了，温文尔雅：“今晚着实有些晚了，只做最后一张画，你们明儿再来吧。”

黛眉问道：“那先生明儿还会在这儿么？”

那先生摇摇头：“随心而定。”

这时候有人开了腔：“哎呀先生最后一张画给我吧！”

“先生给我画吧，我可是等了好久。”

“先生，先生……”

那先生只是笑笑，欲将画架上铺上一层新的画纸，一不小心，纸却脱离了他的手，被风晃晃悠悠地吹到后面去了，刚巧落在素素脚边。

素素弯腰拾起，就见前方围成一圈的人们散出一条道出来。 。VIP。♂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