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什么也没有说，就站在窗子前看着落雪出神，整个人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样。

青玉伺候她沐浴后，躺在床上也是一声不吭的。

青玉担心她会想不开，就在外间裹着棉被守了她一整晚，直到天亮时，她才匆忙起来伺候凌雪。

但是她刚起来就看到凌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搬着椅子已经坐在了窗口看雪。

昨晚的雪下得极大，即便是枯枝儿上的积雪，也是厚厚的一层，几乎要将枯枝儿给压断了。

“娘娘，您怎么能这样坐在风口呢？”

青玉着急，连忙抓着披风过去想要给她披上。

“就如此，让我清醒清醒也好。”

凌雪没有回头，抬手轻轻挡住了青玉的手，声音冷淡得让人心疼。

青玉触及她冰冷的手，心底吓了一跳，走近了才发现凌雪的眼睛里的满是红血丝。

“娘娘，您不能如此不爱惜您的身子啊！”

她当即就跪了下来，她昨晚睡得沉，竟都不知道侧妃在此坐了多长的时间。

“你起来，让我一个人静静。”

凌雪微微蹙眉，她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就如此不堪，如此入不得太子的眼吗？

青玉闻此，急得都要哭了。

连忙抬手抹了两把溢出眼眶的泪水，把披风挂好，匆匆出门去见了凌夫人。

凌夫人和凌冕两人见到青玉出现，都不由得有点吃惊。

“青玉，你怎会在府中？”凌夫人连忙放下汤勺询问她。

青玉红着眼眶就跪了下来，凌冕皱眉，示意屋子里伺候的奴婢都先下去。

“有事情就好好说，眼下这是该哭的时候吗？”

他声音威严，青玉连忙抹了抹眼泪，将事情给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凌夫人听罢，不由得大惊。

“夫人，都是奴婢不好，没能好好护着侧妃。但是侧妃如今这般下去，她自个儿的身子只怕是承受不住啊。”

青玉几乎都要着急哭了，想到凌雪那双冷得跟冰块一样的手，她心里就涌起了巨大的恐慌。

凌夫人也是脸色微微泛白。

“糊涂！简直就是糊涂！”

凌冕听罢，顿时就捶了一下桌子，震得汤汤水水洒了一桌子。

凌夫人了解自家的夫君，知道他此话是在斥责凌雪。

可是眼下这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再是有错，她这个当母亲的人还是心疼女儿的。

“老爷，您就先别说了。”凌夫人焦急地看了他一眼，连早饭也没胃口再吃了。

“雪儿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你我那般阻止都没能拦住，如今她想要做什么，你我就更加不可能拦得住了。”

凌夫人开口，然后吩咐青玉：“你去让厨房给她浓浓地熬一碗姜汤。”

青玉连忙点头，站起来就匆匆离开了。

“眼下这是什么时候？她素日在家中耍点小聪明那倒是也就罢了，但是如今这个时候，她给太子净是出难题！”

凌冕脸色阴沉，忍不住沉声呵斥。

“那也不能全然怪……”凌夫人心疼女儿，想要解释，却又被凌冕给打断了。

“当初是她要死要活必须要嫁给太子的，我从中做了多少的事情？她倒好，既然没有那种心胸，做什么太子的女人？那今后后宫里的宫妃，她是不是要每一个都要如此计较？”

“昔日那长安郡主在帝都里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到这个时候了还拎不清！真是慈母多败儿！”

“这次太子若是休了她，她就便在这府上养老罢了！我就当做是没生过这个女儿！她若是还继续如此下去，哪一日非得要酿出大祸来，整个凌府都要给她陪葬！”

凌夫人听得脸色惨白，她只是个妇道人家，对于这些政务上的事情是一窍不通的。

但是既然丈夫这样说了，那事情势必就会很严重的。

她在家中虽然是消息闭塞，但是帝都中的那些消息还是能知道一二的。

“那、那如今该怎么办？雪儿是年轻不懂事儿了些，可是也不至于被休妻吧？”

凌冕目光含怒地看了她一眼：“这个逆女还以为那东宫是在娘家这般随意？你且先去看看，等等太子那边看看有什么说法没有，对外只能说是她回府来看看你，你这几日染了风寒。”

凌夫人连忙点头，带着奴婢就匆匆去看凌雪。

而司晴这边这一大早就入宫去见了皇贵妃，因为有之前皇上给她的那个借口，白炙也没有拦着她。

到了长春宫，即使是这样寒冷的天气里，也仍然能够闻到宫廷里浓郁的药味儿，可见皇贵妃这段时间以来是药从未断过的。

司晴带着代茉随着浣梦进了暖阁去见皇贵妃。

再见皇贵妃时，司晴只觉得眼前这个昔日里看起来那么端庄敏慧的一个女子，如今竟这般的脆弱。

“你来了。”

皇贵妃斜靠在贵妃榻上，跟前儿放着炭火炉子，手里还捂着一个汤婆子。

在司晴的印象中，出了当初她以艺容的身份进宫来给她诊治过的那几次之外，她从未见过皇贵妃这样素净过的。

素净得就好似不食人间烟火那般，就像是易融化的冰晶一样脆弱。

“若是皇贵妃不见外，我能切下脉吗？”

司晴目光认真又严肃地看着她，医者讲究望闻问切。

皇贵妃如今这般样子，倒不像是真的一点病都没有的样子。

琴懿皇贵妃浅笑着看她，她没有了昔日精致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温和慈爱了许多。

“左右也不过就如此了，切不切都是一样的罢了。”

司晴却是摇头，望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有些体己话要与王妃说。”

琴懿皇贵妃吩咐，浣梦带着代茉就出去了。

暖阁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能够清晰地听见炭火燃烧的声音。

“你切看看吧，看看是不是如本宫预料的那般。”

司晴看着她伸出来的手腕，没有犹豫就搭手切脉了。

皇贵妃的脉象让她心头大惊，她惊愕地看着皇贵妃：“怎么会如此……”

她先前给皇贵妃诊脉的时候，她只是身体需要调养一番罢了，如今这脉象却像是油尽灯枯之兆。

琴懿皇贵妃收回了自己的手，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看着她：“不是你医术不精，而是本宫用了宫廷秘药，这味药本宫用了许多年，若是本宫不想被你瞧出来的，你也只能察觉到本宫想让你知道的。”

司晴脸色绷紧，非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她想不通皇贵妃为何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