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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屎尿屁乃人生大事，谁都不能免俗。http://www.chunfengwenxue.com/1263095/因此尿遁这个法子，刘邦用得，徐放用得，林润雨自然也用得。

    因为孔顺的事情，他如今的名声不大好，出头揽事只会适得其反，官学的事情其实大部分由大儒郑重出面，他就是挂个名。又要假装腿伤致残，不能四处蹦跶，只好一天到晚坐在屋子里闷得发慌。

    可既答应了苏迈，也不能反悔。更要命的是，因他好歹挂着太学院教长的头衔，有些事情还非得知会他才行。瞅着那些人阴沉着脸拿着报告过来等他盖章，林润雨真想掀桌子，把这些狗屁倒灶的东西统统一把火烧了。

    正烦着，接到李三郎返回大楚的消息，他大喜过望，赶紧借口肚子疼，把教长的印戳丢给副手，自己拐着脚出门，提前走人了。

    数月不见，李琊黑瘦了很多，也较之前沉稳了许多，两人见面颇多感慨。林润雨不想在外头多待，把李琊带到自己住的地方，派人去熟悉的馆子叫了几个菜，直接送到家。

    “回来几天了？”

    “今天刚到。”李琊吃了一口菜，叹道，“还是咱们这边做的东西好吃，在北边除了肉就是酱菜，就着干饼子生吞，噎得嗓子疼。”

    “有肉吃就不错了，我还以为你这趟过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李琊犹豫了一下，道：“其实要不是刘遗派人一路帮我，跑前跑后解决了好多麻烦事，以如今北地对汉人的敌意程度而论，我可能真的会如你所说那么糟糕。”

    林润雨面色一沉：“别和我提这个名字。”

    “汝之，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今天你不准生气，有些事情，我必须和你好好说说。”

    林润雨眉毛高高挑起：“他帮你找到你家小妹子，你就要替他说话？”

    “汝之！”李琊提高了嗓音，“不是我说你，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么一涉及刘遗你就沉不住气。我是那种受人些许恩惠就毫无原则的人么？”见林润雨不吱声了，他叹口气，降低些音量道，“说实话，咱们五个人里头，刘遗一直和你最亲近，简直把你当亲弟弟爱护，和我们之间却总像隔着点甚么。要说感情，肯定是你对他的感情更深，我反而没那么在意。他的身份被拆穿后，我原本打算一辈子将他视作敌人，可这次去了江北，亲眼看到了许多原先不知道的事情，我的想法变了。”他停了停，将声音压得更低，“刘遗被俘这事里头有重大内情，你听我说完，之后是原谅他还是继续恨他，都由得你。事情得从天授七年开始讲起……”

    “……你的意思是，他为人陷害，不得不借着被俘脱身逃命？”

    “是。关于常家是否通敌，咱们可以查。这种事情刘遗不至于说谎，他说谎也没有意义。所以我信他说的是真的。”

    “好，就算这些是真的，那么他被俘的时候理应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对罢。一个普通战俘的身份被抓到北燕，他有甚么机会见到燕国皇帝？就算有机会见到了，怎么就能父子相认？凭甚么相认？难道他和燕国皇帝长得一模一样，燕国皇帝一眼就看出这是自己儿子？再退一步，就算燕国皇帝猪油蒙了心，无凭无据一口咬定这个楚军战俘是自己儿子，刘遗凭甚么就接受这个说法？”林润雨冷笑，“三郎，你被他骗了。刘遗逃往燕国必定是处心积虑的结果，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手中也必定有可以取信于燕国皇帝的证据。他便有一万种冤屈，以一个羌人的身份骗了咱们那么多年总不是冤枉，害得刘家嫂嫂全家惨死总不是冤枉，做了燕国皇子便将恒儿抛在脑后总不是冤枉。”林润雨越说越怒，“恒儿还那么小，亲娘惨死，自己成了孤儿。刘遗和你东拉西扯说那么多，可提过恒儿半个字么？”

    李琊呆了半晌，才道：“我说不过你。反正我觉得他有苦衷，你爱信不信。还有，无论如何你得想法子查查常家。他们要是真的里通外国，咱们大楚危矣。”

    林润雨胸口起伏了好一会，总算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道：“这个自然，我还没气糊涂，知道轻重缓急。”

    这条重大情报当天晚上就递到了苏迈手里。林润雨现在不方便和他见面，所有信息都通过苏迈布在他家附近的一个烧鸭店传递，反正林润雨爱吃鸭子已经广为人知，他隔三岔五派人买只烧鸭回家吃本是常事。

    说来奇怪，林润雨平时给苏迈递过去那么多消息，苏迈都不露面，这回消息刚刚过去，转天苏迈的口信就到了：十日后，鸡鸣寺，药师佛塔。

    药师佛塔……定这么个偏僻的地方，可找个甚么理由过去呢？林润雨蹙着眉头想了想，对了，今天提前从书院离开的借口是肚子痛，索性假装生病，先派人去鸡鸣寺拜拜药师佛，等十日后再假装病愈，到鸡鸣寺扫塔还愿。

    他忍不住大大叹了口气，现在要见苏迈一回可真难，好不容易有机会见一次，还是在佛寺。他可不好意思当着西天诸佛的面对苏迈搂搂抱抱，这可真是一件让人悲伤的事情。

    也不知道谈完了正事有没有机会溜去哪个无人的所在占占苏迈的便宜？大楚太学院教长林润雨如是想。

    这份绮念在他装病的十日内，随着他闲极无聊不断回忆与苏迈相处的点点滴滴，便逐渐发展到寤寐思服的程度，恨不得日子长了翅膀一股脑飞过去，好赶紧见到那个可恨又可爱的家伙。

    结果，等他真的见了苏迈，那人的可爱不翼而飞，只剩下可恨两个大字横亘在两个人之间。

    “你说甚么？让我和刘遗合作？和刘遗？”林润雨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如说让我去地底下陪着愍帝打双陆！”

    苏迈这些日子忙得简直没有时间睡觉，千头万绪的事情都需要他居中把控，早已疲惫到了极点。要不是知道除了自己，没有别人能说服林润雨，今日也不会冒着偌大风险乔装来鸡鸣寺。

    他揉了揉眉心，尽量把口气放温和：“汝之，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非此即彼非黑即白的事情。我知道你恨刘遗，我也不喜欢他，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为你杀了他，但现在还不到时候。他要借刀杀人，利用咱们报复四大家，刚好我也要对付四大家。在这一点上，咱们与他合则两利，分则困难重重。所以，你能不能暂时放下仇恨，先一起对付共同的敌人？”

    林润雨铁青着脸不说话。

    苏迈试探着伸手去抱他，林润雨向后退了一大步，躲开他的手。

    苏迈的手停在半空，过了好一会才无力地垂下去，重重叹了口气，道：“我不勉强你。也罢，大不了便不取巧，我和大王子在巴地拼一场，见个真章。”

    “啊？”林润雨一惊，“大王子要服满了么？”

    苏迈苦笑一声：“是啊，那些人拿不着我出征的确切消息，便想尽一切办法掣肘战备后勤，倒底拖到了这个时候。燕国大王子再过不到一个月就服满了，若是不能用计将他绊住，咱们在巴地肯定打得很辛苦。”

    林润雨咬着牙瞪了他一眼，低声道：“混帐苏迈，当我看不出这是你的苦肉计么。”

    苏迈再次试探着轻轻拉住林润雨的手，柔声道：“汝之……”

    林润雨甩开他：“这是佛寺，你规矩点。”却倒底心软了，恨声道，“要不是心疼你手下的将士们，我才不答应。这回也就罢了，但你记着，只此一次，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