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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立从报恩寺返回后,从燕境各地请来百余位高僧,在自己王府为光烈后办了一场异常隆重的水陆法会。http://www.modaoge.com/1516/1516091/七日的法会,他全程参与,亲自拈香拜佛,披衣念经,异常虔诚。法会结束后又免冠徒步,亲手捧着光烈后的往生牌位返回报恩寺。
    光烈后生前笃信佛教,也带着不少羌人贵族跟着信佛。但刘承轩总说佛不足事,自己无所作为,一门心思事佛求福,乃是愚夫愚妇所为。
    皇帝反对,光烈后便不敢大张旗鼓地礼佛,一辈子也没能在大燕办一场正式的水陆法会,却在死后在亲生儿子主持下享受到了这份殊荣。
    更让众人吃惊的是,靖北王竟然在报恩寺光烈后的往生牌位旁边也立了一块恭哀后的牌位,两后同受香火。
    法会结束后,刘立入宫请罪。他一身素服,形容憔悴,面颊都有些凹陷,跪在刘承轩脚下哭了大半天。大意是如何怀念亡母,自己不孝,子欲养而亲不待,甚至都没能见到亡母最后一面。
    想起光烈后弥留之际吊着一口气,足足吊了三四天,只想等儿子回来见最后一面而不得,刘承轩也不免生出几分不忍。
    光烈后就这么一个儿子,这个儿子也一向听话。
    而且光烈后礼佛的原因,刘承轩也心知肚明。他与光烈后之间纯粹是政治联姻,毫无感情,婚后很少同床。然而光烈后嫁给他时才二十几岁,夜夜独守空帷,难免寂寞。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刘承轩。他喜欢的是恭哀后那种温婉秀丽的女人,入主中原后,收了许多汉女入宫,颇为宠爱,就算同样为政治联姻娶其他部族的女人,也多半选乖巧听话的,对降得骏马弯得硬弓饮得烈酒的光烈后实在生不出兴趣。开始几年,光烈后还曾学些针指炊煮,试图让皇帝回心转意。但一来她天性刚烈直爽,本就不是能伏低做小的人,刘承轩常年在外,难得回来,又总是搂着新得的美人不放,对光烈后的示好视若不见。
    光烈后将怒火全部转移到了那些争宠的女人身上。后妃凡侍寝怀胎,生女儿也就罢了,凡生儿子的,都给她留子去母,一股脑杀了。留下小皇子养在宫里,她又不好生教,以免与刘立竞争储君之位。
    这种做法越发惹恼了刘承轩,只是他一直忍着没发作,帝后二人面上和和气气,其实罅隙已深,再无挽回的余地。
    一个寂寞的女人将希望转到来世上,继而信奉佛法,简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哭完这场,再解释为甚么在报恩寺供奉恭哀后的牌位,这回说的理由更让刘承轩满意。
    光烈后是皇后不假,但皇帝娶恭哀后在先,论礼,光烈后可以说只是继后。因此他也要为嫡母恭哀后日日供奉香火,如此才不枉为人子。
    刘立能公开承认恭哀后是嫡母,其他穆哈族人便再也不敢对恭哀后不敬。与此同时,刘遗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为储君之路扫清不少阻碍。
    刘立这么懂事,刘承轩也不能太委屈了他,便给了他一份名单,让他看着处理。
    谁欺负了自己儿子,皇帝可一个都没忘,白纸黑字,清楚明白。让刘立自己处理就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了。
    名单上有宫里几十个宫人,包括原先的内侍监大监任芳,有城防营诸将,还有乌鹭书院中的十几个人。
    不知道是皇帝手下留情,还是阳平网开一面,书院名单上居然没有肖延宗。
    更有意思的是,这张名单上也没有宋安平。
    刘立一点都没含糊。
    内侍监的位子早就换了人做,任芳已无足轻重,念在之前做事还算尽心尽力,如今又年老体衰,只抄家之后遣回原籍。城防营统领何有去职,其他相关人等降级。至于书院那些人,因都是穆哈族人,便由肖延宗亲自动手,每个人狠狠抽了一顿鞭子。
    这才是刘立应该有的水平。
    原先无论是玉琮案还是《汉书》那件事,都能一眼看出敌意,针对的便是刘遗那一半汉人血统,要故意挑起羌人对刘遗的排斥。只要羌人贵族不支持刘遗,刘遗就算在刘承轩支持下坐上了储君位子,到那一天也没办法真的身登大宝。但这么做显然忤逆皇帝的心意,皇帝为免后患,只能越发狠辣,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将穆哈族赶尽杀绝。而穆哈族上下以刘立马首是瞻,刘立服丧,所有人束手束脚,若此时选择与皇帝对着干,无异于自寻死路。
    相较而言,刘立的手段明显高明多了,以退为进,在皇帝那里赚回不少好感,反而博来缓冲的余地。毕竟刘立的根基雄厚,只要服满重新掌权,便可步步为营,徐徐图之。
    但在世人眼中却看不到后面那些图谋,他们只知道刘立尊为靖北王,穆哈族王子,同时也是大燕的大王子,整个燕国除了皇帝以外最厉害的将军,少年时就随着皇帝东征西讨,立下无数功业的人,却因皇帝偏心,不得不对那个汉地来的、出身低贱的靖南王处处忍让。
    所有人都在盯着靖南王的反应。
    或者说,所有人都在等着靖南王投桃报李,在宋安平的案子上好歹表示些甚么。甚至李梁都受人所托,来靖南王府求过情。
    毕竟只是杀了一个小女奴而已。
    所有人都这样想。
    “不知道靖南王殿下会如何处置这起案子?”阳平也有些好奇。他是知道皇帝心意的,无论世人怎样想,宋安平都必须死。刘遗也就必须顶着巨大的压力,杀了宋安平给皇帝出气。
    刘承轩拈起一枚棋子,轻轻点在棋枰上。“我放过了肖延宗,刘立怎么会顾惜区区一个宋三?他那边不是问题。倒是刘遗,他若只仗着我的支持,罔顾民意强杀宋三,可就坐实了恃宠而骄的无能名声。”
    “所以这起案子,关键还在民意?”
    “要让我满意,还要让羌人心服。此番若成了,他还会得到巴人的鼎力支持。就看刘遗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
    类似的对话,在靖南王府中也同样发生了。
    “殿下打算怎么审这起案子?”徐放问。
    刘遗笑吟吟地拈着笔看他,却答非所问:“你别乱动,我还没画完呢。”
    徐放只好老老实实又坐回去。他披甲持刀已经坐这快两个多时辰了,偷眼瞧那张画纸上,刘遗还在一笔一笔仔细描着他胸甲上的红缨,而腰以下刚刚才有个轮廓,简直要崩溃。
    好不容易画完这束红缨,刘遗舒一口气,换了支笔蘸上别的颜色继续画胸甲的其他部分,口中懒洋洋吩咐道:“肖家南北运输的几条商路已经差不多摸清了,你没事多去关心关心那几条道上的货品往来,在恰当的时机暗示一下那些人,若人手不足,哪怕将往羌族故地的关卡守卫调过来一些,也要保证这几条道的严防死守。”
    他抬头看一眼徐放,登时蹙起眉毛:“你坐着就坐着,怎么还扭来扭去?哪有大将军的样子。”
    徐放一脸无辜:“早上喝多了几碗粥,尿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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