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染的气不会轻易消了。http://www.aihaowenxue.com/xiaoshuo/1245524/

    荣恒进来拉住凰战：“殿下先离开，我来劝义妹。”

    凰战知道她陷入那种怨恨的情绪中了，他多说无益。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他颓然转身离去。

    姬无染喝道：“义兄，为什么不告诉我呢?秦王和你密谋了那么多事情，竟然都瞒着我……”

    扶持三王取代宣凌王登基，粉碎兵变，让她嫁三王，这一切的一切都有秦王的谋算。

    “那都是为了你好。”荣恒道：“在胜负没有定论之前，谁能保证把你扯进这场漩涡里不会害了你？”

    “是啊，你们太会讲道理。什么事情都是你们做得对。可怜的只是我和那个孩子罢了……我的情绪无处发泄。我心里不满、怨愤，却不知道该如何开解……”

    姬无染难过地坐在床上，抱紧了膝盖：“早知道不答应你嫁给三王了。现在孩子没保住，我待在宫里还有什么意义……其实，当初怀了孩子，我就该独自一人悄悄躲起来……我不该期待嫁给三王就能避免嫁给宣凌王。不该期待他带我私奔，不该期待保住这个孩子之后跟他团圆……”

    荣恒道：“一切都会过去的……”

    “会过去么？”她不信。

    只要他恋权势，是不可能平坦无忧地度过余下的人生的。

    荣恒还要再劝，姬无染道：“我累了，让我独自一人歇一会儿吧……”

    荣恒叹息一声，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看她疲惫又苍白的脸色，便不忍再打扰她，转身走了出去。

    躺了许久，她始终意难平。

    独自披着衣裳走出宫殿，在御花园里转了转。

    正走着便看到一道明黄身影，竟然是皇帝。

    皇帝看到她，脸色一变，瞳仁里的光芒很是复杂。

    下一刻，皇帝转身便走。

    “陛下为何见到我便走？”姬无染记得昨夜她出事的时候，皇帝还紧张她来着。

    皇帝转过身又走回来，虽然二十八岁了，但是走路一点气势都没有，反而像个孩子。

    凰攸梓走到姬无染身边，道：“我知道秦王喜欢你，你不是心甘情愿嫁给我……不过我不计较……”

    他竟然不自称朕。

    姬无染冷笑：“自己的皇后和皇叔有染，陛下不计较，真是好大的心胸……”

    皇帝眼睛通红：“朕又有什么办法。登基前，我怕大王。”他拉开自己的衣袖露出胳膊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鞭痕：“大王暴虐，经常鞭笞几个兄弟。我被他打得敢怒不敢言。那一日，荣恒让我扼死大王，我当时怕死了，怕大王跳起来打我，可是我还是鼓起勇气扼死了他……但是那一次，朕用光了所有的勇气……

    后来宣凌王兵变，我只能借着秦王的力量粉碎兵变。可是没想到前门赶走了狼，后门便来了虎……秦王把持朝政，荣恒把持内廷。两人架空了我。幸好，皇叔对皇帝之位不感兴趣，只想做幕后的无冕之皇，所以朕才能继续当皇帝……朕心里的苦，你不知道，你们都不会知道……其实，朕并不想做皇帝，朕只想好好地活着，活个长命百岁。为了活着，哪怕做缩头乌龟也在所不惜……面子啊，不如性命重要……”

    姬无染没想到皇帝会跟自己讲这么多心里话。

    他的观念，还挺识时务。

    皇帝拿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擦拭掉眼底的泪：“你就帮帮我吧，去跟秦王和好。这样后宫安宁，朝廷安宁，朕也能活的体面些……”

    这句话又成功激怒了姬无染。

    她终于有些明白凰战和荣恒为什么拿这个男人当她名义上的夫君了。

    如果是宣凌王那样霸道的男人，定然不会做这种缩头乌龟。荣恒和凰战无法控制宣凌王的。

    她对皇帝又有些恨铁不成钢起来：“这算什么男人……你愿意把自己的妻子拱手让人？”

    凰攸梓表现的特别豁达：“你本来就不是我的……我娶你是换取利益，我心知肚明。虽然你这样的女子，我也有可能喜欢。但是目前，我更爱惜自己的命……”

    姬无染都要被他的窝囊劲儿给气笑了。

    紧接着，心里却有些可怜他。

    不管怎样，她间接害死了他的大儿子，如今又是跟他假成亲。

    她觉得挺对不住他的。

    “经过这件事，我算是彻底明白了。男人是靠不住的，即便我心里多么喜欢他，但是却不可以让他放弃所有带我私奔……陛下，您放心吧。有我在，我会保住陛下的命。”

    凰攸梓有些感动，道：“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她经过这半天交谈，和凰攸梓亲近很多。

    即便不做夫妻，当泛泛之交的朋友还是处得来的。

    “穆王不日便带兵进京了。穆王是秦王远房舅父……他一定想把他的女儿穆郡主嫁给秦王做王妃。前日，他人还没到京城，折子便已经递到了朕这里。穆王竟然想让朕为秦王和穆郡主指婚……”

    姬无染脸色一白，深呼吸一口气，口是心非地道：“如果秦王愿意，那就指婚吧。”

    穆王是秦王舅父，又能助他一臂之力，穆庭芳喜欢他全天下都知道，连他当尸体的时候的嘴唇都亲过了，算得上是有了肌肤之亲，为什么不娶呢？

    凰攸梓有些诧异：“你竟然愿意秦王娶别的女人？”

    “让他娶！”

    姬无染觉得胸口伤口处疼的要命。

    凰攸梓试探了几下，终于不忍心让她这个伤者一个人走回去，扶住了她的胳膊：“可是秦王虽然年龄不过二十三，但是辈分却不小，是朕的皇叔。哪里有侄儿为小叔指婚的？”

    姬无染不知道怎么，听到皇帝不愿意指婚，伤口不是特别痛了。

    “那就让太后指婚……”她提议道。

    凰攸梓不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假意，道：“我问过秦王的意思，再同你商议吧……”

    姬无染忽然想到什么，问道：“秦王二十三了？”

    凰攸梓道：“兵变那一日正是元宵节。皇叔便是元宵节出生的。可惜宣凌王那狼子野心的，竟然逼宫，皇叔生日就这么糊掉了……”

    姬无染这才想起，她失去孩子的那一夜，其实也是凰战的生日。

    如果他在乎那个孩子，一定很伤心。

    以后每年过生日，他应该都不会开心了。

    她忽然有些心疼他。

    可是，她拗不过心里的坎儿。

    或许出去散散心，便好了吧。

    姨娘如今成了这个样子。

    或许抓到害她的鬼魈，才能唤醒她吧。

    听说鬼魈多生于南疆。她想去南疆找找鬼魈的线索。

    她转头看向凰攸梓：“陛下请下一道御旨，让我微服出宫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