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染终究是撑不住了，在凰战怀里昏过去了。http://www.linghunshuxuan.com/337121/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一直像是沉浸在深深的黑暗里。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身上一丝力气都没有。

    一个熟悉的女孩声音在旁边喊道：“姬姐姐，你醒了！太好了！”

    是裴楠。

    她睁开眼，果然看到裴楠。

    “我这是在哪里？”她躺在那儿，费力地歪过脑袋，四处看了看，这是一个陌生的大殿，似乎她正在宫里。

    “姬姐姐，按照天盛的习俗。只要女方收了聘礼，便等于嫁人了。就算婚礼不成，也不影响姬姐姐的位份……”

    姬无染诧异：“我还是皇后？三王的皇后？”

    她已经和凰战见面了，为何还没有改变这一切？

    她怎么可能依旧当皇帝的续弦？

    凰战难道不该带她离开大明宫么？

    忽然，她觉得胸口被匕首刺中的地方疼痛入骨。

    那刀刃刺透了她的肌肤，戳入她的胸骨，差一点就伤及心脏。

    不过她体质很好，这点伤应该很快就痊愈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的孩……”

    她欲言又止。在皇宫里，她的秘密，她终究难以启齿。

    裴楠却似乎知道她想要问什么，脸色有些不忍，道：“姐姐，你胸口的伤太重了，要用蝎子做药引。这是一味猛药，已经伤害到了腹中孩子……所以，所以公子当机立断，让郎中把孩子给堕掉了……”

    姬无染脸色瞬间惨白，眼底都是难以置信：“不可能……”

    她立刻掀开被子想要下床：“我要见凰战。我要亲口问他。”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从外面走进来，白衣胜雪，脸色更是苍白似雪：“隐娘……这是真的。我命中本不该有孩子，是我痴心妄想，才想要你帮我孕育生命。现在证明，我错的离谱……”

    那一夜，他说如果孩子出什么事，他永远不会原谅她。

    可是现在让孩子出事的却是他。

    她也不会原谅他！

    “那也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

    她怒视着他，手指紧紧攥着，指甲几乎把手心抠出了血。

    她失去了姨娘，失去了玉楼春，那一夜，他在哪里？

    她被迫答应荣恒嫁给三王当续弦，那一刻，他又在哪里？

    她和三王的大皇子发生纠纷，惹得一身血债，甚至害死了那个孩子，也差点丢了自己的性命。可是，她受了那么多的伤，醒来却有人告诉她，她的孩子没了？

    她无法接受！她宁可自己受重伤，也不想孩子出事。

    裴楠试图劝慰她，抓住姬无染的衣袖喊道：“姬姐姐，你服了药，那孩子早已经染上了蝎毒，就算勉强生下来也先天不足……能提前让他去极乐世界，说不定还是帮了他……”

    姬无染摇着头，眼泪涔涔落下。

    是啊，她怪谁呢？

    要保住大人的命，就要牺牲胎儿。

    凰战想要她好好地活下去，只能保大弃小。

    或许，他还是爱她的。

    她慢慢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可是心里还是很痛苦。

    她对凰战，心里也逐渐溢满了埋怨。

    裴楠看了凰战一眼，退了出去。

    凰战走过来，坐在床沿，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孩子我们以后还可以再有……我发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姬无染苦笑。

    她顶了继后的头衔，恐怕再也不能正大光明跟他在一起了。

    这一切为何发生的那么迅即，她都找不到机会逃脱出去。

    她忽然仰头看他，脸上的神色极为疏离：“你是什么时候恢复人形的？昨天兵变，还是很早之前就……”

    凰战眼底充满了挣扎，不过他还是坦白道：“你姨娘被鬼魈袭击的那晚，我便恢复了……”

    “可是那一晚，你在哪？你根本没有陪我度过难关。反而是宣凌王给了我鼓励和温暖……”她眼底有哀痛一闪而过：“那一夜，我本想找你私奔。你明明已经恢复了，却派了裴楠几个人拦住我，不让我找你。后来，我姨娘出事，我那么难过，你也不曾出现过……阿战，你真的真心喜欢我么？还是你眼里只有权势？先皇暴毙，新皇登基，粉碎宣凌王的兵变，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策划的？你是要把先皇欠你的，都拿回来吗？”

    凰战闭上眼，许久，又睁开，眼底已经宛如高山流云，光芒万丈，浩瀚磅礴：“是，他们欠我的，我都要拿回来。我甚至可以告诉你，我那个皇兄，死的都不正常……我从未亲自出手，但是坏人自有天收。我很庆幸我可以亲眼看着他们自相残杀……”

    他这些天，不顾及她的安危，独自隐藏在达摩寺，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

    他向来神机妙算，算的一手好牌。

    从奔赴南疆自裁重生开始，他便开始撒网了。

    昨天他率军粉碎宣凌王兵变，终于彻底收网。

    他如今地位如日中天。连皇帝都被他架空了。

    他终于成功翻盘。

    可是委屈的，却是她。

    她惨淡一笑：“阿战，你大概并不是那么喜欢我吧……”

    凰战一愣。

    下一刻，他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揉进怀里，道：“我喜欢你。无需怀疑。我发誓，我即便报仇，都没有想过拉扯上你。”

    他不能告诉她，他被暗神的眼线盯上了。

    如果暴露她是他的女人，那么她的性命堪忧。

    所以，他只能给她安个继后的帽子，跟她撇清关系。

    姬无染忽然又想起什么，幽幽问道：“让荣恒把我介绍给三王。让三王娶我做续弦，也是你的意思吗？”

    凰战眉心微微皱起，眼底再度涌起一抹挣扎，不过他还是平淡地道:“是。我想给你一个足以保护你的身份。”

    “你让我嫁给别人，便是你给我的身份？”姬无染觉得无法接受：“即便那个人是皇帝，却不是我爱的男人，即便当了皇后，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比他摘掉她的孩子还让她难以忍受。

    如果真的爱她，怎么能眼睁睁把她送给别的男人？！

    凰战眼底多了一丝不解，更多了一丝不被理解的落寞，喝道：“你以为我扶持三王上位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给你一个位份？三王不能人道。你嫁他，只是牺牲了名誉，却没有实质的损失。他只不过是我控制的傀儡，他无法占有你。而我才是你真正的夫君！”

    姬无染被他的大言不惭给惊到了。

    他一直不是自诩君子么？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他敌视先皇，敌视大王，是因为先皇和大王对他不仁不义，即便他亲手杀先皇和大王，她都觉得情有可原。

    可是三王那么雌懦的人，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碍着他什么事了？

    他把三王给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她猛地推开他：“凰战！你不是自诩君子么？你竟然也会有鸠占鹊巢的心思？你太没有人性了！三王虽然雌懦，但是你对他未免太恶毒了！你，你竟然是个野心家……你把你的女人送三王，还准备让你的孩子当人家的继承人，是脸面都不要了吗？”

    凰战猛然被她推开，脸上划过一抹挫败，紧接着听到她说的什么，便怒不可遏：“你竟然在替三王说话？不要以为你嫁给了他，便真的是他的皇后了！”

    姬无染道：“我当然是皇后。是你托荣恒把我送人的。你不止送了我，还送了你的孩子……凰战，你连我都可以送出去，我，我不会原谅你了！”她指着门，大喊：“你走！我不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