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抽回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http://www.modaoge.com/1516/1516899/仿佛牟足了劲要看他出丑，再不跟他同流合污。

    他感受着空荡荡的掌心，那一瞬肌肤相亲带来的喜悦和满足感没有了，狼狈道歉：

    “我这几日一直想着让你母亲接受我的方法，实想不出。一直浑浑噩噩的，脑子不清明。刚才一时灰心说了伤人的话，你别和我计较阿。”

    “我不计较，我认真了。”乔恨秋抱着手臂，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模样。

    “好。”傅安洲许久未见她，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眼下跟她说了一会儿，渐渐平静下来，便没那么急了。

    “没关系，你应该认真，谁让我说错话。”

    “那……我就再追你一次。”

    乔恨秋唇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可我不想给你机会了，弃我永弃。”

    傅安洲才平静了半刻，又被她这一句话勾起了焦急：

    “乔乔，我在外人面前得需戴着面具，戏演完了，转身就走。那都是别人的故事，我若入戏太深，就没法生活了。”

    “若是在你面前，也不能表现出焦虑、难过、无力，不能跟你有情绪，说话要照本宣科，小心翼翼。唯恐一个晃神被你打入十八层地狱，那我真的活的太累了。”

    乔恨秋已经心软了，还在嘴硬道：“那我也有情绪怎么办？”

    “你最重要好吗？”他语气软下来，“以后我不乱说话了，三思而后行，不惹你生气。”

    “所以，别跟我生气了，可好？”

    她不是女王，也不想让谁没有底线的拜倒在自己裙下，以折磨人为乐。

    稍不称心如意就跟人分道扬镳，草率的抛弃了霍鸣九，她不能再不懂得珍惜，任性的重蹈覆辙。

    他哄了她这么久，也该给他一个台阶下，于是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弯了弯嘴角，任由鞋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方才朝他勾了勾手。

    失而复得的惊喜，使他更加珍重，一把将她揽在自己怀里，顺势揉乱她的头发。

    “其实，”她心底有些小雀跃，“你可以跟我使小性子，发脾气。你哄我，我也会哄你。”

    他从未奢求过，只是将她揽得更紧，“我会先哄好自己，再哄你。”

    “有没有想过换一个善解人意，对你百依百顺的姑娘？”或者……二者并存。

    傅安洲：“想跟秋秋白头偕老，你是怎样的我都接纳。”

    善良不是要求别人做什么，而是自己应该做什么。

    方才路过游行的长街时，突然有了以天下为己任的责任感，可是生活还在顺水推舟的继续着。

    “安洲，要不我们私奔吧。”

    “你愿意吗？我只不想让你受委屈，不然，你以为我不想吗？我在哪里都能活得很好。”傅安洲不想自私地让秋秋为了自己，跟家人决裂。

    虽然于他而言，离开北平，易如反掌。甚至不需要私奔，他的父亲母亲就会同意。

    但秋秋的父母宠她疼她，不是在她背后竖个牌子，卖女儿为了养儿子的父母。

    秋秋不想失去他们，他也舍不得让她为了自己，做这么大的牺牲。

    她若不快乐，他不会幸福。

    “要不……”她那一肚子坏水，在这个处处为自己着想，正直没那么多花花肠子的男人跟前，显得诡计多端。

    “咱们将生米煮成熟饭，到那时我再逼爹娘将我嫁给他。”

    这话听的他心肝颤，那样期待的美好的事，不该成为手段和算计。尽管他也是十分期待与她共沉沦，他是正常男人，对她难免想入非非。

    “我不允许。”

    他不想亵渎她，更不愿欺负了她。

    她就知道他不会答应，其实若他真答应了，她反倒不知该如何收场。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打算怎么办？”她做贼心虚的倒打一耙：“总不能一直这样拖着，拖到七老八十，把我拖成老姑娘。”

    他被她那句“生米煮成熟饭”撩拨起来的欲望，在这样静谧的夜，烧成了一团火。

    还在努力克制自己，强装镇定：“不会。交给我，我会再想办法。”

    乔恨秋点点脚，才够得到他耳边，同他说悄悄话：“傅先生，我知道你尽力了，也做出很大让步。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母亲那样逼迫你。”

    还要他怎么努力？就像一个人不喜欢折耳根，无论折耳根把自己怎么做成满汉全席，那人还是不喜欢。

    “我受什么委屈？挨打是你。你别这么说，明明是我没用，不能让他们放心。”傅安洲抱着她的小脑瓜，在这样幽深的夜，窃窃交谈。

    “唉——”乔恨秋知道母亲这折磨人的手段，方更令他痛苦。

    打在她脸上，这无形的耳光，更会让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乔家老夫人自是没理由掌掴傅先生的，又不是地主老财，便打孩子给他看，引起他的内疚。

    “安洲，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再长的路，我们一起走。”

    早知道，他可是昔日将她从大人物手里抢过来的。

    他便笑了一下，“不妄自菲薄，确实也没有值得清冷高贵的。我的行当也是为了养家糊口，实称不上什么艺术家。”

    他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可在这片土地生活的，谁又不是普通平凡的人呢。

    “秋秋，”他将她按回到自己胸口，低头埋在在她颈边，“法子也不是没有。”

    她竖起耳朵，洗耳恭听。

    “像你说的，生米煮成熟饭，我不想这样欺负你，让你受委屈，我很尊重你，也珍爱你。但是……”

    她想说她不觉得委屈，她从前留洋时，见过太多未成亲就在一块的。她虽没那么开放，但也没那么保守，凡事懂得变通。

    如果最后是要跟他在一起，那么早一点行使做丈夫的权利，未尝不可。

    为了听他把话说完，还是没有打断他。

    “但是我们可以真戏假做，我不伤害你，只与你合演一出戏。不过这有些麻烦，得需串通可靠的大夫。我倒是有熟识的医界朋友，只难进到乔府去，取得老爷夫人的信任。”

    至于东窗事发后会有怎样的后果，他还没想，无非是说他心术不正、城府深，哄骗好人家的小姐。名声坏了就坏了，他从不畏人言。

    “只是你，心疼你要承受流言蜚语。”

    “秋秋，你怕吗？”

    不，她不怕，甚至从未像此刻这般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