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勾栏院也不例外。http://www.chunfengwenxue.com/1265792/

    鸨母见僵持不下，劝道：“关老板仗义执言令人钦佩，但凡事也要想开，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三条腿的蛤蟆找不到，两条腿的女人到处都是。也请关老板高抬贵手，让浮蕊去了吧。您要是真为她好，就别为难她。”

    关含璋懒得再听鸨母搬弄口舌，知道能开勾栏院的，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也不想跟她把关系搞得太僵，免得转头再商议浮蕊赎身之事，她故意设障狮子大开口，亦或节外生枝。

    鸨母见他欲亲自跟顾家的人交涉，生怕他们打起来。场面不好看不说，殃及池鱼，自己这花满楼也受牵连就得不偿失了。

    “唉关老板，我实话跟您说了吧，浮蕊姑娘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

    说罢，她便一秒戏精上身，空洞的双眼机械版落泪，因为咬牙带动着面部肌肉一扯一扯：

    “我也想到顾老爷说叫她过去唱曲，唱着唱着就唱到床上去了。这女子也是傻的，不懂得反抗。”

    “关老板。”鸨母将肥厚滑溜的手握在他胳膊上，“浮蕊已经成别人的人了，您就别再惦记了。若想要好的，妈妈这别的没有，姑娘管够。”

    关含璋已经什么都听不下去了，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一把将鸨母从自己身旁掀开。掀得她一个踉跄，打翻了桌子上的盆碟碗盏。纷纷然散落一地，跌成碎片。

    下去的时候，顾五还站在那大放厥词，关含璋毫不客气的一拳挥了过去。砸在那人的鼻梁上，顿时鼻血四溅。

    顾五只觉得自己的鼻梁都快被打塌了，被扶起来后，捂着自己鼻子，不忘指着他骂道：

    “狗娘养的，给老子打！打不死你，老子今天跟你姓！”

    顾五身后的狗腿子蜂拥而上，傅安洲自然不能袖手旁观，顷刻间，花满楼里的翠翠红红，立即抱着各自珍爱之物，躲在一旁。

    有来不及收拾的玛瑙手串、翡翠镯子，只能任由撕打中跌碎，心也跟着一块碎了。

    勾栏院常有为争一个妓女大打出手的，今日也不例外。只将军新闻无人敢报，戏子消息人尽皆知。

    关含璋要比傅安洲名气大，很快就占据了北洋新报的头版头条，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

    乔恨秋在府上才去父亲那认了错，被罚在祠堂里好好反省。刑满释放后，便去到大哥那院，同兄长商议乔家生意的事。

    “真决定好了？”乔天华放下账房送过来的账目，头也不抬的问了句。

    “就怕大哥不要我。”乔恨秋坐在他不远处，倒是规矩。

    前几日她被夫人掌掴的事闹得大，阖府尽知。乔天华以为小妹妹会失落一阵，绝没想到再瞧见她时跟没事儿人似的。

    可能也一个人偷偷抹眼泪多回了，不好意思在自己这个做兄长的面前表现出软弱，便装作没事人儿的样子。

    “怎么会？都是乔家的产业，我不过是代管。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乔天华乐呵呵的，似无意间提起：“这几日可向母亲请过安？”

    “去了的。不过被娘挡了回来。”乔恨秋虽挨了那一顿耳光，倒不至于跟娘断绝母子关系。

    她不是圣人，也不能要求爹娘是圣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她还没有做娘亲，其实很多埋怨父母不周的晚辈，总觉得自己将来处在那个位置，会比爹娘做得更好。

    真待做娘亲时才会发现，保不齐自己做的还不如昔日的父母。

    “母亲也是关心则乱，你别太难过了。”乔天华劝道。

    “我明白了。”乔恨秋莞尔一笑：“这世上总不会有人比娘亲更希望自己幸福，更怕自己走错路了。”

    只是娘也是凡人，有时会走错路，做错事，不知怎样做才更妥善罢了。

    “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了。”乔天华十分欣慰，这个小妹妹又长大了很多。

    “我还怕你想不开。”

    “自寻短见？”乔恨秋不说，也知道这没出息。

    她已经过了叛逆的年龄，不至于离家出走，又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不过有几日未见过傅安洲，倒还真有些惦念。

    上回的事准是惊着他了，也怕他一直带着内疚生活。

    “小妹，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事你知道为好。”乔天华说话之间，直接向身旁伺候的小厮招了招手。

    立即有人将昨日的报纸用托盘呈上来，交给了他。

    “这是什么？”乔恨秋喜欢看报，但她看得更多的是《品报》，用于刊登话本连载和文艺作品。

    有时手痒也会换几个头面投稿，打回来的稿费时常随手赏给鹿鸣跟时野，叫他们出去买糖吃。

    “昨儿在报纸上看见了傅先生的消息。”乔天华将那份报纸握在手中，想直接指给她，又恐惊着她。努力想让自己的转述，听起来更委婉些。

    乔恨秋表面上故作沉稳，心底已经开始兵荒马乱。他怎么了？一连几日杳无音信，可是出了什么事？

    莫不是瞧见自己在母亲那受了委屈，一时想不开，借酒浇愁，喝得吐了血；

    还是在登台的时候，一直记挂着自己——魂不守舍，出了什么事故？

    “报纸上报道的也不全是真的，你知道记者队伍鱼目混杂，有实事求是的，也有沽名钓誉的。”乔天华开解着，已经将报纸递给了她：

    “记者也是普通人，需要养家糊口。那为了稿费杜撰的，也不在少数。”

    乔恨秋接过报纸，看见新闻版面上，用头版头条介绍了关含璋为争一个妓女，跟顾五大打出手的事。

    当然，关含璋的旁边还有傅安洲，挺身而出，堪称英雄豪杰。

    “那个……”乔天华用拳头抵住唇，清了清嗓子，“傅先生可能没有跟谁争妓女……”

    才解释一句就说不下去了，就算他没有争妓女，他也去那种地方了，不是吗。

    “也可能没有招妓女，只是过去喝杯茶。”

    乔天华不愿妹妹被蒙骗，可也不想因为自己，使得人家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