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立东去哪儿了？”

    在立东病房楼上的那间暗室里，尼尔森·耶茨亲眼目睹立东从监控器镜头下，骤然消失。http://m.baiwenzai.com/1343792/

    他火急火燎地带着自己的手下，跑到电梯前，狂按下行按钮，转而又奔入楼梯间，三步并作两步，下行至医院的走廊，撞开了几个正在闲聊的护士，引起一片惊叫后，一大队人冲入了立东的病房。

    然而，病房里，空无一人。

    “这怎么可能呢？”尼尔森·耶茨四下里环顾着。

    在耶茨的示意下，他的手下开始搜罗病房里的角角落落，甚至砸开了通风口，但都一无所获。

    最后，他们只在床头柜的台灯下发现了一张纸条：

    “我已携带神谕返回瑞士，如欲求神谕，诚邀您前往我在瑞士的研究所，共同见证奇迹降临。——立东”

    2

    “路慎行，立东不见了。”尼尔森·耶茨对闻讯前来的路慎行说。

    一时之间，耶茨觉得今天的路慎行和往常的有一些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

    只是因为平日里的西装换作了唐装吗？

    路慎行关上了暗室的门，吃惊地问：“立东不见了？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是当着我的面消失不见的。”尼尔森·耶茨说着，将暗室监视器里立东骤然消失的视频投放在大屏幕上给路慎行看。

    只见，立东前一秒还安卧于病床，后一秒被褥突然呈锥型塌陷，然后立东便消失不见了。

    路慎行正惊讶地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耶茨的手下便报告道：“我收到了一段我们的人在立东瑞士研究所外拍到的视频，时间正是立东从我们这里消失后不久！”

    “投到大屏幕上。”尼尔森吩咐。

    大屏幕上监视器的画面转变为了立东的瑞士研究所。

    时值清晨，立东在瑞士的研究所笼罩在晨曦的微光下，环绕于常青树林中，分外静谧，但是，研究所看上去已长久无人问津，纯白的现代风格建筑上爬满了藤蔓，四周杂草丛生。

    然而，顷刻间，研究所的外墙像是受到了魔法的感召一般，藤蔓被无形的力量剥离，枯黄的杂草堆变为了翠绿的草坪，通往研究所的道路上，陈年的灰霾被一扫而空，一切焕然一新。

    耶茨的手下补充道：“我们在那边的人还报告说，转变发生时，我们对那个研究所进行的超距量子频率检测中，截获了和我们这里一样的立东的量子频率。”

    尼尔森·耶茨低语：“难道真的是……神谕？”

    3

    “你们要回瑞士的话，我就不必跟着了，对吧？”路慎行说着，准备离开那间暗室。

    “不，路先生，我认为您有必要跟我们一起去。”尼尔森·耶茨瞪着一双湖蓝的眼睛，笑道，“因为您想要联系的量子武器的买家，也会在那里恭候您的光临。”

    4

    景然醒来时，觉得周身似漂浮于半空中，他能感到自己的左手正向下垂着，有迎面而来的风拂过手背，擦过指间。

    他想起之前自己戴着那副特质的隐形眼镜，混入了派对，灯红酒绿，鼓点躁动，还有那些可怕的违禁药品。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了，景然心想，要紧的是那个信息……那个信息传递出去了吗？耶茨那些人……景然回忆起里面的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说的话，知道耶茨那些人已经开始怀疑立东的身份了，如果他们不能从立东那里获悉他们所期盼的神谕，或者证实立东是与他们教义不符的邪祟，那么，他们可能就要除掉立东了。

    jj和路慎行知道这个消息了吗？他们会去保护立东吗？景然觉得身下有些颠簸，视线朦朦胧胧的，能看到天花板正在向右移动，而一个苍劲的下颚挡住了景然的大部分视线，他能认出那是jj，而自己似乎正在一架可移动的担架床上。

    但这怎么可能呢？jj不会再在意我的死活的，景然挣扎了一下，想从梦中醒来。

    jj注意到景然醒了，便对他轻声说：“刚刚给你清理过，把你吃下去的违禁药，都给弄干净了，你放心，睡会儿吧……”

    不行！我得醒过来！景然心想：jj是不可能去保护立东的，路慎行肯定也还被jj关着，我必须得醒过来！我得去提醒立东，让他注意……

    景然着急起来，但现在的他实在是太虚弱了，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心里一急，便失去了意识。

    5

    待路慎行离开暗室后，耶茨的手下不解地问：“可是，耶茨先生，真正的买家其实就是我们自己啊，而且，我们希望……”

    尼尔森·耶茨打断自己的手下道：“我知道，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要去看看，这个立东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如果我们招回的不是真正的立东，而是其他邪灵，我们就按原计划，清除他的存在。”

    6

    腹部的刺痛把景然弄醒了。

    这让他有了片刻的déjà vu，就好像是回到了在泰国俱乐部里，他好不容易在jj的帮助下戒断了上瘾药物后的某天清晨，就像是现在这样，他是被腹部的刺痛给弄醒的。

    那是jj在给他做针灸理疗，排毒活血，恢复身体机能。

    那种感觉，景然是记得的——微微的刺痛，伴着酥麻。

    “你怎么来了？”景然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问jj的。

    jj当时就趴在景然的身上，对着景然的肚子轻轻呵了口暖气，说：“你现在这个时期，我当然得来。”

    “唔……”景然把头埋在胳膊下，轻声道谢，“谢谢你啊。”

    那个时候，景然住的是一间小型单人宿舍，这让他感觉和过去在学校的时候差不多，房间里算是干净，被褥被套都是jj来之后给他新换的，而且这里管吃管住，虽然做的事情让他羞于启齿，但至少他还能活下去，或者说，在景然曾丧失过活下去的勇气的时候，jj出现了。

    在景然戒断后，jj每天都会来，陪着景然吃、睡、聊天。

    在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景然觉得自己格外需要这样的陪伴，而且，jj很有能力，他和这个俱乐部的门卫混得很熟，经常会跑到外面去给景然带好吃的泰式料理或者家乡菜回来。景然记得自己那个时候，还会经常被jj逗乐，虽然已经想不起具体是什么笑话了，但这些都让他很向往每天与jj的相见。

    也就是在那天，jj问他：“你想离开这里吗？”

    景然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

    jj看着景然那个毛绒绒的脑袋，扬起一侧嘴角，说：“我有个客户，他说要带我走，我答应他了。”

    之前景然还在晃动的脑袋霎时停滞，半晌，他才轻轻“哦”了一声。

    猛然间，jj的脸出现在了景然的视线里，咯咯笑着问：“你是不是慌了？”

    景然嗫嚅着否认：“我没有。”

    “你就是慌了，别人要把我——你最好的朋友抢走了。”jj半开玩笑着说。

    “没有，没有，而且我真的觉得挺好的，你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景然的话被jj打断。

    “你是笨蛋吗？”jj嗔怪着在景然的身旁躺下说，“我答应他，都是为了你啊，如果你不走，我又怎么会离开这里呢？”jj说着又支起身，道，“我答应他，就是想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先把你送走。”

    7

    要是能回到过去就好了，景然心想。

    现在，他正在再造量子科技公司的董事长宅邸里，jj正和过去一样替他扎着针灸。

    “他们要对立东动手了。”景然的声音有些嘶哑，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口就快要冒烟了。

    他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吸管杯被递到了他的眼前，并向景然嘴巴的方向凑了凑，示意他可以喝一点。

    水是温热的，刚刚好。

    景然喝了些，才讪讪抬眸——没错，那是jj。

    jj对景然说：“我知道，刚刚你不是戴着那副隐形眼镜去的吗？我和路慎行都听到了，路慎行悄悄和立东私下会谈过对策，因为关于立东的身份涉及太多的量子理论，我应付不了，所以现在只能让真正的路慎行出面，他说了，在耶茨的威胁消除前，我非法拘禁他的事，他暂时是不会报警的。”

    景然没想到jj和路慎行都会帮立东，他怔怔地看着jj——他的外貌在纳米机器人的伪装下，看上去完美无缺，但真的是那样的吗？

    jj看着景然看着自己，不解他为什么看着我的眼神总是那样惊恐？过去，他总眉眼弯弯地听着我说笑，难过了就抱着枕头，埋着头，但现在他却这样怕我——jj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亲手造就的。

    他向景然凑近，想对景然说对不起，但景然却吓得向后缩了缩，jj便不再上前了，因为他知道，现在景然想到他的时候会想起什么了。

    他们回不到过去了。

    我为什么要做到如此田地呢？jj只能疏离地起身，对景然说：“路慎行和立东会谈的成果，也就是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我想你也有必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