骧隆二年，九月十四。http://m.gudengge.com/1786880/

    这日早朝直到辰时五刻方才结束，燕王并不参与朝会，是以于政书房等候摄政的襄王。

    “六弟怎么在？有事找我？”

    燕王笑道：“五哥，日前我说有饶府管家的消息了，您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襄王说着话挥手叫他坐下。

    “我就不坐了，”燕王道，“我只是来向五哥请旨的，办妥就走。”

    “请什么旨？”

    襄王一向不苟言笑，臻邺见他板着脸也是习惯了，兀自笑道：“已经圈定了几个地方，不搜捕不行了。弟弟需要京营配合些，别把漏网之鱼放出城。”

    “明白。”襄王一个眼神，边儿上的太监便送上纸笔，江瑾也将玺取过来等着。

    圣旨写毕，江瑾加印，而后便递到燕王手上。

    “弟弟还没跪下接旨呢。”燕王笑道。

    “跪什么？”襄王终于被燕王的笑意感染，也笑了笑，“我虽摄政却只是郡王，六弟你是亲王，怎么能跪我？”

    燕王见状笑得更开怀了些，作揖行礼：“多谢五哥了。”

    襄王微笑点头，燕王就此转身离去。

    “奴才去送送燕王殿下。”江瑾说着也跟了出去。

    臻邺耳朵灵，虽出了门也听到了江瑾的话，于是有意放缓了脚步等江瑾跟上来。

    “公公怎么送出来了？”

    江瑾含笑低声道：“无论谁来我都送一送，若是不送殿下您，怕襄王多心。”

    “他很多疑吗？”臻邺边走边说。

    “也不。”江瑾面露难色，“相处这许久，只是看不透他，除了政事，他似乎什么也不关心。对我们这些宦官也不好，对大臣也没有拉拢的意思。”

    臻邺也收起笑意，道：“果真？我从前就听小石说过，他对公公您们都不大好，想不到是真的。”

    “当然都是真的。殿下，依奴才看，襄王无心皇位也是真的，您……”

    “公公别乱说。”臻邺连忙打断他的话，“我只是因为四哥现在的情况，上下打点打点，好使大家都照应着些。”

    “是是是，是奴才莽撞了。”

    臻邺笑道：“公公别往心里去，就送到这儿吧，您快回去。”

    “那奴才就送到这儿了，”江瑾陪笑着说，“殿下慢走。”

    臻邺拿着圣旨回到亲军大营，抽调了六百人分成十二队，同时分别向着目标的十二个地点搜查。

    殷生戴着人皮面具混在一队人里前去满江红，进门后他独自找了个空房间将人皮面具卸了，又换了身衣服，过不多时便被搜查的亲军抓获。其他地点都被搜出与饶可言私通的证据，掌柜、伙计一个不漏地被捕入狱，十二个店面尽数查封。京城八大城门也随即尽数戒严，出入城门都需经严格搜查。

    羽觞与殷生一起被押着进了诏狱，不知为什么竟被关在了一起，且被安排在牢房尽头的最后一间。

    “怎么回事？”狱卒走后，羽觞问。

    殷生笑道：“姑娘不明白吗？也没看看被抓的都是些什么人？”

    羽觞这才回想起来，抓来的人中有几个熟脸。

    “是烜王的人。”羽觞当即明白过来，不禁反问，“不是说搜捕你吗？”

    殷生低声道：“搜捕我只是个幌子。如今烜王并没与朝廷撕破脸，总不能打草惊蛇逼反他吧？”

    羽觞一笑：“你们这个殿下心思够多的。可是，都打成了饶可言的同党，岂不是必死无疑？”

    “放心，姑娘你死不了。”殷生低声笑道。

    羽觞玲珑心肝，自然明白，而后又问：“大管家是什么时候进的满江红？我可没见。”

    “听说过人皮面具吗？戴了这么多天，可烦死了。”

    “烦？”羽觞玩笑道，“管家您是觉着辜负了自己的美貌吗？”

    殷生也笑了：“在姑娘面前谈美貌，可不是班门弄斧么？”

    羽觞“哼”了一声，没回答。

    殷生不再玩笑，说：“这里还是阴冷潮湿了些，姑娘呆得惯吗？”

    “呆不惯也出不去，”羽觞无奈道，“管家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儿是十四，我记得姑娘上个月二十四的时候身子正有不适。”说着殷生转了转眼珠算着日子，“在牢中还要耽些时日……怕是必会赶上了。”

    羽觞听了脸上一红，白了他一眼，说：“管家记着这个干什么？”

    “既然我们在一个牢房里，还是关心你些好。”殷生盯着羽觞，只觉她害羞的样子美艳绝伦。

    “谁知道怎么我和你这个大管家关在了一起。”羽觞低声咕哝着。

    殷生微笑道：“别叫我管家了，我从来就不是什么管家。”

    “我不知该叫你什么。”羽觞转身向另一侧看去，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小生能过问姑娘芳龄吗？”

    “不能。”

    殷生无奈，只得说：“那便宜我了，直接叫我殷大哥。”

    羽觞转过身来道：“让我叫你大哥也不是不行，可你也得叫我声姐姐。”

    殷生却不争辩，扑哧一笑，长揖到地，说了句：“遵命，羽觞姐姐。”

    搜捕、押解、安置，安排妥当时已经入夜，燕王回到寝殿后差人往襄王处去送信。过不多时，送信的人回来回话说：“襄王殿下说知道了，辛苦殿下您了。”

    “你也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是。”那人应声出门，小石便跟着出去打赏。

    过了一阵子，小石进来：“都去歇了，东殿那头也安稳了。”

    “去正殿。”说着，臻邺向东殿的方向努了努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