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http://www.wangzaishuwu.com/328619/不认得我，我不怪你了。毕竟百官认得我的本就不多。”那个年轻男子说着话站起来，“在朝为官的没有傻子，我是什么人，你应该也猜到八九分了吧？”

    “您是……燕王殿下？”魏行人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戴面具的人笑道：“算你有眼力。这位正是燕王殿下。”

    魏行人当即起身跪拜：“下官参见燕王殿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殿下海涵。”

    “海涵么？”燕王道，“你老实回话就海涵，否则，本王可小肚鸡肠得很。”

    说着，燕王起身，步步逼近：“你为什么给烜王送信？”

    “拿了他多少东西？还是他许了什么愿给你？”

    “他为什么找上你？”

    “是他找的你，还是你主动投靠？”

    “宫中与你联络的公公是谁？”

    “烜王那边与你联络的又是什么人？”

    燕王一口气问出了所有想问的，魏行人却是心中惧怕，不敢说话也不敢起身。

    这不禁让燕王有些气恼：“说话！是不知道从何说起，还是不愿说，还是不敢说？”

    “小的……小的……”魏行人吞吞吐吐，仍不吐口。

    燕王皱眉道：“你知不知道是谁抓的你？知不知道，你被抓了之后你的妻儿如何了？”

    想起还在襁褓中的孩子，魏行人终于抬起了头：“殿下……！”

    “孤不是爱绕弯子的人。”燕王说，“你被抓了之后，烜王那边并没有想要救你，反而派人刺杀你妻儿，应该是要彻底斩断你这条线的意思。”

    “啊……”魏行人心头一紧，连哭也顾不上。

    “你放心，孤的人在巡城时恰好碰见，顺手救了下来。”燕王说，“否则孤也不见得能找到你。”

    听说妻儿死里逃生，魏行人终于忍不住热泪盈眶，连连叩拜：“多谢！多谢殿下！下官一家人的性命都是殿下所救！殿下大恩，下官没齿难忘。”

    “你说实话就好。”燕王回身坐下，自己斟了杯茶，“孤也还没用晚膳，你若不吃，孤先吃了。”

    说着，燕王竟真的动起筷子吃了起来。

    然而，已吃了几口，还未听见魏行人开口，于是他咽下口中的食物，看也不看魏行人一眼，只是说道：“你要知道，孤能救你们，便能杀你们。大不了算孤没救过，算是烜王自己断了这条线。”

    “小的都说了就是了。”魏行人这么说着，却是看了面具人一眼。

    燕王知道，这个人是在怀疑自己骗他，于是吩咐面具人：“去把他的妻儿带进来。”

    “是。”

    见面具人出去，魏行人才抬起头道：“殿下所猜，十之八九都是对的。烜王是先给了下官好处，一开始下官还以为烜王只是常例打赏，但后来……那个来送钱的管家便找到了下官，说只要下官在进宫时找到一位小公公，将信件从宫中夹带出来，再交给他就可以了。小的只是……拿人钱财，为人办事。”

    “少诓我。”燕王冷笑，“他许了你什么官位？”

    见魏行人又是迟疑，燕王便说：“还在犹豫？你知不知道，你的犹豫本身就出卖了你。若只是因为钱，你不会到现在这个时候还想隐瞒。毕竟，受贿事小，谋反事大。”

    “殿下！”魏行人有些急了，“下官真的没有安谋反的心啊！烜王他许给下官的是入阁为相，这实在……实在……”

    燕王冷然道：“他离着皇位还有十万八千里，你只是个八品行人，他竟就许下这样的愿来！你也信？”

    魏行人不敢说话，燕王又问：“朝中如你这般的还有多少？”

    “这……下官的确不知。”魏行人道，“下官只知道，烜王派人来京，每次都携带大量财物，上上下下都试着打点，不少官员乐得收着，有的是不敢不收。但饶首辅……啊不，饶可言，他是不大买账的。因此大多饶党也都不收。”

    燕王失笑：“照这么说，饶可言倒是个好样的了。”

    魏行人不敢评说，燕王又问：“那吴渊跟何芳呢？”

    “吴渊大人八面玲珑，小的猜他八成是收下了的。至于何芳大人，他从不收贿赂的银钱，这份自然也是不收的。”

    魏行人说完，便偷眼看着燕王，但见其轻皱剑眉，心事重重的神态与略显稚嫩的脸极不相称。

    “你要找的那个小公公是谁？”燕王终于又开口了。

    最不能说的已经都说出口了，魏行人这次没再迟疑，直接回道：“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公公，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都叫他小郑子，应该是姓郑。”

    臻邺心道：这个小公公应该就是钱喜的那个徒弟了，想来不过是个跑腿的，个中事情什么都不知，若要想问仔细了，还是得问钱喜。只是这人如今是秉笔太监，如何动得？

    想着想着，臻邺便起身踱步，又踱回桌旁，下意识坐了下来。魏行人便一直偷眼看着燕王，只觉此时的燕王虽只凝眉沉思，却是不怒自威，想到不知这位军中亲王到底会如何处置自己，心中又是一凛。

    屋里沉寂下来，外面一点一滴的声音屋子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过了没多久，便有孩子的哭声由远及近，直到门外。

    外面先是有人敲了敲门，接着门被推开，一名年轻妇人被让了进来。

    跪在地上魏行人看到来人，先是一愣，接着当即站起身来上前，与那妇人抱头痛哭。

    那妇人将家中遭人刺杀，多亏燕王的人前来搭救的事一一说了，魏行人听了妻子亲口所说才真正信了。

    夫妇二人齐齐跪下拜道：“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燕王起身亲手扶起二人，含笑说：“不必多礼。孤性子急躁，适才为逼大人快些开口，言辞之中对大人多有得罪，望大人海涵才是。”

    魏行人则说：“殿下如此客气，臣下受不起！若早知事情如此，臣下如何还会为烜王隐瞒？又如何能与殿下您作对？”

    听魏行人的自称改作了“臣下”，燕王心头一宽，笑道：“魏大人从前误入歧途不假，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现下就有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大人可愿意么？”

    魏行人道：“臣下求之不得啊！”

    见状，臻邺叫殷生先带妇人孩子出去，自己则在魏行人耳边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