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这是吏部拟好的推荐入阁名单。http://m.chunfengwenxue.com/1254105/”臻垚双手捧着，“请父皇过目。”

    皇帝道：“江瑾，念给朕听。”

    江瑾恭恭敬敬接过来，从头至尾一字不差地念了一遍。名单上大致有十二个人，皆为翰林出身，然而其中大多年纪尚轻。皇帝不禁皱了皱眉，道：“稳重些的都哪儿去了？”

    “回父皇，”臻垚道，“不少都是饶党，现在狱中。”

    “张皆贤也在狱中？”皇帝问。

    “是。”臻垚如实回答。

    皇帝咳了两声，说：“这里也只崔先生可托付重任。”

    臻垚道：“儿臣这便去拟旨。”

    “等等。”皇帝叫住他，问，“周达政怎么没在名单里？”

    “名单便是周大人送来的，他的名字原本是在的，但被他划掉了。”臻垚一边回话，江瑾一边将奏折送到皇帝眼前，指给皇帝看。果然，周达政的名字原本在上，却被粗笔划掉。

    皇帝笑道：“他身为吏部尚书，再入阁怕人闲话。”

    “儿臣也这样想。”臻垚道，“于此，父皇意下如何？”

    “入阁吧。”皇帝道，“崔缙，周达政。”

    “是。”臻垚道，“今日只此一事，父皇可还有其他吩咐？”

    “政事上，没有了。”皇帝说。

    臻垚正要告退出去，皇帝又说：“还有你的事。”

    “儿臣什么事？”

    皇帝道：“昨儿你母妃又来催你的婚事了。”

    “那是母妃的意思，儿臣不急。”

    “朕知道，”皇帝出了口气，继续道，“朕与她说，是你自己不愿，可她不信。”

    皇帝尚未说下句，臻垚便明白了，说：“儿臣会抽空与母妃面陈此事。”

    “好，好。”皇帝笑了笑，“你果然是个聪明孩子。”

    延兴宫。

    杨清正自佯装被赐死，便时常戴了人皮面具入宫，到延兴宫与臻溯叙话。

    此时正殿偏厅内，杨清正正指点着臻溯练武，便如同儿时一样。

    臻溯的拳脚向来好过兵刃，兵刃又好过骑射，正是因为殿内空间狭小，不便动兵刃，最宜练拳脚功夫。

    只见臻溯终于收了功夫，杨清正在一边含笑点头：“愈发进益了。”

    “师父还没说正事。”臻溯虽刚走了整套拳脚，却并无喘息。

    “你是说那人的死因吗？”

    “是。”臻溯问，“可查清了？”

    杨清正想起此事便皱起眉头，点了点头。

    臻溯见师父这样的脸色，便也猜到几分，又问：“果真是人为？”

    “是。”杨清正声音沉重，“说是难产，但事后若全力去救，或许能保住一条命。是皇后叫众人退出去的。她的贴身宫女拿银子封了御医的口。”

    “这事儿皇后自然干得出来。”

    杨清正听了这话心中一痛，又道：“接着要如何？”

    “有人证吗？”

    “这话便是陪嫁的小丫头说的。”

    臻溯又勾了勾嘴角，道：“打发人带她回闫家，将此事告诉闫箜闫篌二公。”

    杨清正听了便笑：“好。”

    “师父不说我太狠心吗？”臻溯问。

    “对那个女人，早该狠心些。”杨清正想起盛皇后昔日所为，不禁恨上心头。

    臻溯则是想起弟弟来，笑了笑：“这些事儿要让邺儿知道了，定然会说我狠心。”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昔年之事，”杨清正道，“还不是你太疼他的缘故？那些事儿竟都不告诉他。”

    “我只是不想让他也被仇恨侵蚀。”臻溯收起笑容，“心存怨恨的人，怎么可能成为一个好君主？”

    杨清正正色道：“我觉得，你可以。”

    臻溯却自嘲地笑了：“我曾经也以为我可以，但和他比起来……哪里是我比得上的？当初我装作是自己挑起北疆战事，当时他是真的怒发冲冠。只此一事，便看得出他心怀万民。”

    “原来你当初也是在试他。”杨清正道，“只是小溯你，连师父都骗。直至我假死、你禁足，我还以为你是要为自己去争。”

    臻溯听了却笑了：“看来我掩藏得极好。不过皇后这次对闫氏下手，我倒是要谢谢她。”

    “怎么？”

    “闫氏聪明绝顶，是个不简单的人。”臻溯十分认真地说道，“据说，她曾十分关注邺儿，许是发现了什么。邺儿争储之心，除她之外，再无人察觉。”

    “你到底在小邺身边放了多少人？连什么人关注他你也了如指掌？”

    臻溯笑道：“我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凡是我觉得办事得力又忠心的，都放过去了。”

    杨清正苦笑一声，问：“日后，是不是连我和穆奕也要放过去？”

    臻溯点头道：“当然。”

    亲军营。

    中军帐中，臻邺身着盔甲端坐，吃惊道：“你果真查清楚了？”

    下面站着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容貌平平，面色木然，但声音却伶俐之极：“已经清楚了。”

    “好快。”臻邺收敛惊讶，笑道，“难怪哥哥器重你。”

    原来底下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戴了人皮面具的殷生。只听殷生笑道：“所谓知恩图报，我不过是报恩。”

    臻溯将殷生放到了臻邺身边，本意是取“灯下黑”的意思，要殷生在宫中躲着，避避风头。但殷生与臻邺深谈了一次，从那之后臻邺便令他戴上人皮面具，打扮成侍卫出入办差。虽说他原本就有亲军为其打探宫外消息，是以用殷生的时候并不多，但能与御侦都尉相连，也是有益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