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示意顺嫔退出去，顺嫔不情愿地出门。http://m.juyuanshu.com/1630174/

    皇帝听着门关好了，才开口道：“江瑾，你将那边案上的包袱拿过来，打开。”

    江瑾听命行事，将木匣子放在床前地上。

    “木匣也打开。”

    匣子一开，赫然一颗人头，江瑾、臻垚皆是一惊。

    “父皇，这是……何意？”臻垚定了定神问。

    皇帝道：“这是前御侦都尉统领的首级。朕借口他从前假传谕旨的罪名赐死了他。”

    借口吗？臻垚问：“那么，父皇杀他的真正原因是？”

    “他与老四有私。”

    皇帝此言一出，臻垚吸了口冷气，只见他凝眉道：“果真如此？果真如此……那么所有的事就都合情合理了。”

    “什么事？”皇帝问。

    臻垚看了看江瑾，江瑾却没有看他，只恭恭敬敬站在一边。

    “父皇忘了吗？”臻垚还是开口了，“若御侦都尉统领与四哥有私，那么三哥的事儿便全是四哥安排的了。包括这次饶可言的事情，不少证据均是御侦都尉送来的，说不准也是四哥暗中指令……怕只怕整个御侦都尉已全部落入四哥的控制。”

    那么，所有人的性命都握在他的手上。皇帝心头一凛，问：“怎么办？”

    臻垚低了低头，说：“儿臣早说过，待饶可言被扳倒，就立四哥为太子。”

    皇帝沉默不言，臻垚跪道：“父皇，儿臣自请卸去摄政之位，改由四哥理政。”

    皇帝又是一阵沉默，合上双眼，道：“不行。”

    臻垚却依旧跪着，道：“父皇尚且不知，儿臣摄政月余，早发觉大臣们大多拥戴四哥。”

    “他骗得朕如此，朕如何能将大权送到他手上？”皇帝实在气不过，不禁咳了两声。

    江瑾见状连忙倒茶送来，一边摩挲着皇帝前心，一边说：“陛下别动气，保重龙体要紧。”

    “父皇，求您听儿臣此言！”臻垚叩头下去，不再起来。

    皇帝喘平了气，说：“老五，你起来。”

    臻垚缓缓站起，不无担忧地看了看皇帝，又低下头道：“儿臣冲撞父皇，向父皇请罪。”

    “老五，”皇帝定了定神，说，“你就，真的不愿意继承这皇位吗？看看你三哥，四哥，为了这个位子争得六亲不认……”

    臻垚坚定说道：“儿臣，的确不愿。”

    “唉……”皇帝合上眼睛，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臻垚见皇帝身子实在不好，便放低了声音：“父皇，四哥已然掌控了太多，他毕竟是皇子，现在想办法分他的势力已经来不及了，也不能逼得他太紧。否则，三哥就是例子……”

    皇帝又叹了口气。

    “上一次，还有四哥能救父皇。若再有一次，又有谁能救父皇？”臻垚仍旧劝着，“何人即位都是父皇身后的事情了，如今形势如此，父皇难道不想有个善终吗？”

    臻垚虽未抬头，却已感到皇帝目光中的寒意。而皇帝想了想，又移了目光，说：“你说话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朕能懂你的善意，可别人不见得懂，若日后有人想抓你的把柄，你又要怎么办？”

    臻垚听了这话心中自是温暖，说：“父皇竟还有心考虑儿臣，您该先想想自己。”

    皇帝微笑道：“原来朕一直看错了人。最像朕的孩子，其实是你。”

    “父皇怎么还想着这些？”臻垚有些急了，“立储之事，尽快定夺才是啊。”

    正此时，外面有小太监回话：“陛下，御医到了。”

    御医们进来之后，臻垚说政书房还有事，就先走了，但江瑾并没跟着去。待送走御医们，江瑾又回到暖阁，一边扶皇帝坐好，一边低声道：“奴才斗胆一问，陛下如何知道御侦都尉统领与晟王勾结？是有人告密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皇帝多少有几分敌意。

    江瑾倒是不慌不忙：“告密之人想来是忠心陛下的，陛下可暗中令他公开上奏，揭露此事。”

    “公开揭露此事？”皇帝迟疑道，“那可是御侦都尉，此人必会早早被暗中杀了灭口。”

    “只要秘密些，总会瞒过去的，此事奴才便可安排稳妥。”江瑾更压低了声音，“他若有其他顾虑，陛下可以再向此人施以恩惠，许以丰厚赏赐，必能说动他。”

    见皇帝不语，江瑾又继续道：“陛下。此事一旦公开，至少曾被暗谕蒙蔽的正臣便会率先出来反对晟王。饶可言的案子再加紧些，将其余党尽数扫除。如此一来，朝中晟王殿下的势力便能扫除不少，一些墙头草也会改换门庭。只消襄王殿下着意拉拢些，必会扭转朝局。”

    江瑾的话句句深得圣心，使得皇帝提起了精神。

    然而，皇帝尚有疑问：“可，告密者是大都督常久洲，他已是名震西南，位极人臣，朕还能赏他什么？”

    “陛下不是还扣着金符吗？”江瑾提醒道，“将冯将军手中的金符重新还给大都督，再给大都督家眷封诰，必能说动。大都督将御侦都尉之事告诉陛下，而不是悄悄投靠晟王，陛下还怕他不忠吗？”

    “可冯宪才那边……不会有什么不满吗？”

    江瑾一笑：“陛下不必多虑。有常大都督在，冯将军就算手上有兵符，那也是不敢擅动的。您将金符重新还给大都督，还免去了他二人之间的尴尬呢。”

    皇帝又道：“可若群臣皆知御侦都尉效忠于晟王，摄于御侦都尉之威，会不会反而逢迎于他？”

    江瑾又笑，瞥了眼装着人头的包袱：“陛下可将那木匣里的东西公之于众，便说此即效忠晟王之人，已被御侦都尉中忠于陛下者诛杀，御侦都尉已重回陛下之手，让群臣放心就是。若御侦都尉真的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陛下只道是余孽未除，推到晟王身上便是了。”

    皇帝终于点了点头，道：“好。此事老五必定不肯，就由你去做。”

    “皇上圣明。”

    然而皇帝仍有些忧心，说：“可，若真的逼得太急，老四叛了又怎么办？”

    江瑾微微一笑：“其实，奴才以为，晟王殿下并没有要反的意思。”

    “为何？”

    “御侦都尉在他手上不是一日两日了，他可曾以此做过什么不利于陛下的事？陛下赐死御侦都尉统领，不也未受拂逆吗？”江瑾道，“日前他还曾精准下药，为陛下医治，哪像是会叛乱的人？”

    “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要拿走这么多，他……他就不懂朕的忌惮吗？”

    “晟王殿下……或许只是想掌控权力，以便日后能名正言顺地即位。否则，他何苦一直小心翼翼地，博陛下的欢喜，博群臣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