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和妃依旧在皇帝身边守着。http://www.modaoge.com/1516/1516091/

    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即便是铁打的人此刻也有了些许疲倦。她一直没有梳妆过，身上穿的还是昨夜来请罪求情的素服，头发上只有一支紫木簪子勉强挽着头发，脸上的胭脂早已褪了色，眼圈也有些发黑，眼中布满血丝。

    “茶……”

    皇帝忽然出声，和妃惊喜着起身，赶快去倒了茶过来，又扶着皇帝稍稍起身，喂皇帝喝了两口。皇帝十分受用地舒了口气，复又躺下。

    和妃将杯子放回去，又回到床边低声问：“陛下饿吗？要不要吃些什么？”

    皇帝适才不曾睁眼，此刻听出来是和妃的声音，才知道服侍自己的是和妃。皇帝嘴角抽动，开始尽力回想之前的事，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于是问：“朕怎么了？什么时辰了？”

    “二更了。”和妃道，“陛下昨儿劳累太过，就晕过去了。”

    “昨儿？”皇帝听了皱起眉头，“朕晕过去了？”

    “是。”

    “一整天了吗？”

    “是。”

    “那么今儿的早朝？”皇帝一惊，“宫内宫外都知道朕晕倒的消息了？”

    和妃摇头道：“陛下晕倒的消息，只有几个御医知道。早朝时，是臣妾命江公公出去传的话，说是臣妾拖着陛下的。”

    皇帝凝眉苦笑，说：“御医怎么说的？”

    和妃避而不答：“陛下饿了吧？咱们先传膳来。”

    “朕不饿。”皇帝说。

    和妃却又道：“什么都不吃不行。若饿坏肠胃，那不是一症未愈又添一症吗？”

    皇帝只是急着问：“蕙蕙，你倒是先说，御医如何说的？”

    和妃则不依：“潭儿不用膳，蕙蕙便不说。”

    “好好好。”真真是换了谁都不敢这样忤逆皇帝，只有和妃敢，皇帝也只能屈从。

    和妃这才笑了笑，到外面吩咐人传膳来。

    皇帝就在暖阁之内略略喝了些粥，御医也吩咐说皇帝不可吃太多、太腻，于是和妃没再哄皇帝多吃。

    “蕙蕙用过膳了吗？”

    和妃竟被问得一怔，还好江瑾在一边伺候着，说：“回皇上话，和妃娘娘一直在陛下床前伺候着，一日一夜未合眼，更别提用膳了。”

    皇帝顿觉感动，也有心疼：“快，蕙蕙也用些儿吧。”

    和妃怔住也是因为一心想着皇帝，竟真的忘了自己。皇帝见她兀自怔住，便想着亲自喂给她些吃，可正要动时又觉浑身乏力，只得吩咐宫女上前伺候。

    等和妃也吃完，宫人伺候两人盥洗，而后便都下去了。皇帝这才问和妃：“蕙蕙，现在能告诉朕了吧？御医怎么说的？”

    “那群庸医能说什么？”和妃骂道，“一个个吃着朝廷的俸禄，都是医术不精的，竟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朕是如何醒过来的？”

    “陛下是吃了晟王的药。”

    听了“晟王”这两个字，皇帝心中又是一堵。

    “是他救醒朕的？”皇帝颤声问。

    和妃只当皇帝身子虚的缘故才声音发颤，所以服侍皇帝躺下，一边说着：“是。早朝后他担心陛下，就来请安了。臣妾想着他是懂医术的，这才让他进来。他给陛下号了脉，接着便开出来个方子，说陛下照方子喝一剂就能醒过来，还特意嘱咐要御医们看看，他们说可以，方能给陛下用。”

    “御医看过？”

    “看过。”和妃道，“四五位御医大人一起看的，看完都说什么‘晟王殿下用药如神’。依着我看，还是他们医术不精。”

    皇帝还是想着之前大都督的话，虽则臻溯救醒了他，可他还是难以再信任臻溯。眼看着时候不早了，皇帝对和妃道：“蕙蕙，这一昼夜你也累坏了，先回去歇着吧。”

    “我不走。”和妃道，“换了谁守在这儿我都不放心。”

    “放心回去吧。”皇帝道，“朕自己的身子自己感觉得到，一时晕倒而已，没什么大妨碍。”

    和妃想起臻溯说的话，眼中已经噙了泪，可什么“八至十年”的话又怎么能与皇帝说呢？皇帝见她哭了，只以为她是担心而已，仍笑着安慰：“没事的，朕身边能使唤的人多着呢。朕怕累坏了你。”

    皇帝就这么三劝五劝的，好容易才将和妃劝回去歇着。

    江瑾进来伺候皇帝睡下。

    皇帝问：“御医到底是如何说朕的病情的？”

    江瑾老老实实笑着，说：“御医只说陛下身子有些虚，该好好调养。”

    皇帝想了想，对他说：“明儿传朕的旨意，说朕身子不适需要调养，暂停早朝吧。有什么事，还是去回了襄王。”

    “是。”江瑾答应着，不多说半句话。

    “还有，”皇帝只觉气不够用，喘了一大口气，“叫妃嫔轮流侍疾，具体的叫皇后安排。”

    “是。”江瑾又老实应着。

    皇帝顿了顿，突然问：“你觉得，晟王如何？”

    “晟王殿下一向为人谦逊和善，待我们这些下人也都极好。”江瑾笑着说，“今儿也多亏了晟王这剂药，陛下才醒的这么快。”

    “那，襄王呢？”

    江瑾依旧笑着：“襄王殿下老是板着脸，可这些天处下来，奴才也知道他最是面冷心热的人。”

    皇帝也笑笑：“这朕知道。朕问的是他处置国事如何？”

    “殿下处事公允，为人正直。有殿下摄政，陛下尽管放心就是。”

    皇帝舒了口气，说：“好，你去吧。”

    “是。”江瑾这才出门。

    皇帝独自躺在床上，昏睡了一整天后，此时十分清醒。

    江瑾在宫中混迹这么久，自然是不会说老四老五的坏话的，可老四的事……总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理吧？

    皇帝想了许久，终于打定主意，叩响了床头：“笃笃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