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朝才几天，皇帝便又不早朝，大殿哗然。http://m.aihaowenxue.com/xiaoshuo/353003/

    “陛下又不来早朝？这是为何？”当即有御使高声质问。

    光禄寺卿则说：“昨夜宫中宴飨，想来陛下是多喝了几杯，才致如此？”

    “陛下刚刚复朝不久，怎能就此又废了早朝？”

    褚钟冷笑一声：“依我看，只怕是应了我日前所说的‘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又一个御使上前问道：“陛下昨日在何处就寝？可又是和妃娘娘？”

    江瑾一言不发，不肯定，却也不否认。

    昨日饶党刚刚遭挫，此时众官员听见“和妃”二字便是不停地泼脏水。“红颜祸水”“妖女误国”等罪名纷纷被加在了她的身上。

    从前毕竟有饶可言在，虽有官员说上两句，却最多是褚钟那样率直刚正的人才敢，如今饶可言下狱，和妃便是遭众人唾弃，百官也恨不得都以此来与刚倒台的饶可言划清界限。

    官员们话说得越发难听起来，连襄王也听不下去了。

    “众位大人，先静一静。”臻垚开口道，“事情尚不明朗，众位大人先不要妄下定论。”

    朝堂这才静了下来。

    “昨夜家宴之上，父皇便身体不适，先行离席。”臻垚道，“想来，是日前祭祀、狩猎劳乏过度，众位大人不必慌乱。待父皇身体恢复，便会重回朝会。国事为重，若有要事，与孤奏报即可。”

    说罢，臻垚便向江瑾使了眼色，江瑾会意，当即宣布散朝。

    臻溯在旁一直沉默不语，即便他的慈母和妃被人恶语相向，他也自始至终一言未发。想到昨夜筵席之上父皇率先离去，再算算药量，此时臻溯心中已猜到八九分。待退朝后，他便跑到乾康宫去请安。

    江瑾此时正在政书房忙碌，臻溯到乾康宫时，是江瑾的徒弟守在门口。

    小太监之前受了江瑾之命，皇帝苏醒前，除了御医不许任何人进殿探望皇帝，遂答：“陛下尚未起身，请晟王殿下晚些时候再来吧。”

    臻溯听了这话，越发确信自己的猜测，于是说：“公公还是进去通传一声，或误了大事，你担待不起。”

    小太监禁不住吓唬，也怕自己犯下大错，反正进去通传一声也不碍，于是便去了。

    暖阁中皇帝仍旧未醒，和妃在一边守着，小太监小心翼翼说：“娘娘吉祥。外面晟王殿下要请陛下的安，您瞧……”

    和妃见皇帝不醒兀自焦心，听说晟王来了，便想起他是懂医术的，于是道：“让他进来吧。”

    “娘娘，您之前不是说不宜张扬……”

    “晟王是懂医术的，说不定能救陛下。”和妃仍带着哭腔，“若误了陛下龙体，你千刀万剐也抵不上。”

    一句“千刀万剐”吓得小太监连忙出去回话。

    晟王进了暖阁，看到和妃坐在床边，双目泫然，皇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便知自己所猜不错，上前跪拜：“儿臣给父皇、母妃请安。”

    和妃开口道：“起来吧。”

    晟王起来面露惊讶，道：“父皇尚未起身吗？”

    “你父皇他，昨儿夜里晕倒了，宣御医进来看，御医们争到了天明也拿不出个方子，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和妃道，“原本母妃是不想叫人知道的，想着你懂医术才让你进来。你可万万不能传扬出去。”

    晟王又道：“父皇若不醒来，如何能瞒得过去？”

    “所以，你快来帮着看看，若能救醒你父皇，真真是大功一件。”

    “是。”晟王应声上前，先看了看皇帝气色，又开始号脉。

    “父皇内里好虚。”臻溯顿了顿又说，“乍悲乍喜，又伤了元气。”

    “御医也这样说，”和妃道，“你可有办法么？”

    臻溯皱眉想了想，道：“倒是能开个方子帮父皇调养，可想要痊愈，已是不能了。”

    和妃怔住，缓缓问：“那他的病，于性命上……”

    听和妃问到这儿，臻溯又想了想，说：“若父皇不劳神劳力，每日好好调养，应还能活八到十年。就怕父皇自己不肯……”

    和妃听到“八到十年”心中大悲，忍不住落泪：“这事儿也由着陛下自己肯不肯吗？就算他不愿意，也要逼着他好好调养才行。”

    臻溯无奈苦笑，只说：“儿臣这便开方子出来吧。”

    写好方子后，臻溯交给和妃：“母妃务必要御医看过方子再煎药，儿臣虽有七八分把握，可父皇的事儿却是半点差错也不该有。”

    和妃知道臻溯是怕有人疑心这方子对皇帝身子不利，便点了点头。

    臻溯就此告退。

    过了一个时辰，御医们再次进宫求见时，和妃将臻溯开好的药方拿出来给御医看了。众御医见这药方无害有益，于是便纷纷点头，和妃这才吩咐下去煎了药。待皇帝喝上这药，已是午时。

    从乾康宫出来，臻溯便回了延兴宫，说是要祭奠母妃，于是便扎进正殿许久不出来。

    祭奠母妃是真的，等师父却也是真的。

    臻溯在正殿等了一个时辰，才把杨清正等来。

    “昨晚，皇上在吉庆殿偏殿，召见了大都督，等他再出来，神色便不对。后来，回到乾康宫见到和妃，二人说了会儿话就进了暖阁，不久之后，有皇上的笑声传出来。再后来，就是江瑾吵着要宣御医。”

    臻溯听了，不禁沉默：大都督刚回京的时候，我曾着意拉拢他，但他一直不为所动。父私下召见了大都督，一定是对御侦都尉的事尚有疑虑。那么，他们交谈的内容便是……

    “师父，”臻溯意识到情况不妙，认真叮嘱道，“父皇已经不再信任你了。若到了必要的时候，师父千万要说些以死明志的话，万不可有半分退缩之意。”

    “到这个地步了吗？饶府这么大的事也没把你牵涉进去……”

    臻溯叹了口气：“父皇得知我与御侦都尉联手骗取他的信任，一定咽不下这口气。越是不常发怒的人，发起怒来越是可怕。只怕他是会想要师父你的命了。若真到那时，只有赌一把。若师父坚定以死明志，或许父皇会网开一面……但也只是或许而已。”

    “我明白了。”杨清正点了点头，又道，“昨日会审，殷生也被牵连进去了。”

    “得救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