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飞飞怒吼：“找什么找？找什么找？一天寻死几百次，刚从上海回来就跑没影了，我怎么找？你知道我这半天跑了多少个地方？不就是个肾的事吗？天天寻死腻活，他敢死，老子把厂子炸了！连家里那个老头一并丢厂子里，全都死了干净！”

    白晓晓的声音终于回了一点音色：“他在哪儿？”

    白飞飞冷哼道：“房顶吹冷风呢！喂！你折腾我也就算了，你折腾她干嘛呀？她吓得连话都说不出了！再不下来，一会儿自己掉下去，得，什么都没了！”

    电话那头传来白正庭的暴吼声：“我想死怎么那么难？”

    白飞飞厉声道：“你还用得着想死吗？你本来就快死了！不用自己自己跳楼，保不准睡一觉就醒不过来，急着去死干嘛啊？好好睡着死不成吗？非得摔得跟大西瓜落地似的给我看啊？我还得给你找铲子铲进棺材里？下来！”

    白晓晓努力喊着，却只能发出刺耳的沙哑声：“让他下来……我感觉……他是认真的……”

    白飞飞的脸色猛地一变，抬头一看，惊呼一声：“爸……你干什么？”

    白正庭咧嘴一笑，张开手臂：“找把好一点的铲子！我不是一个好爸爸，从来都不是！告诉白晓晓，我讨厌她！她夺走了我的一切！我死都不想看到她！不想！”

    “混蛋……”白飞飞凄厉的声音充斥夜空，震碎了白晓晓的意识，那毁天灭地的黑暗瞬间将她深深罩住，她仿佛听到身体坠地的巨响，耳边回荡着嘟嘟嘟的忙音。http://www.modaoge.com/1516/1516899/

    白晓晓蜷缩着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不明白父亲说的话，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结束他的性命！

    白飞飞急促的呼吸声被寒风粉碎，宛如那本该伟岸的身躯一样，就那样静静躺在楼下，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白雪，火红一片。

    那一片殷红，仿佛回到了他结婚时的模样，她身穿一声红色的新衣，却没有戴一点头饰，没有一点金饰点缀。那时他就告诫自己，以后有钱了一定要挂上一斤重的金子！

    后来他做到了，有钱了，但是和他挂着粗粗的金项链的女人却不是最初的那个人了！

    小玉，我来了，希望真的还有阴间，希望真的有灵魂，也许我这样的人，没有灵魂！为什么，你要坚持留下孩子，为什么不愿意为我留下？

    为什么你爱白晓晓胜过我？不是说好的一起白头偕老吗？你却无情地抛弃我！我越看她，越觉得不值得，她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她怎么值得你舍弃性命？

    你却为了这样一个人，抛弃我！我恨你啊！可是，我也只爱你。

    雪花飘落，落在他失去神色的眼眸上，化作一滴泪滑落！

    白飞飞再次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白晓晓已经回到了m城！

    “爸不想看到你，他的葬礼，你别来了！”白飞飞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张狂，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白晓晓停住脚步，站在寒风之中，久久没有回过神！

    她哑着声音质问：“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到死都那么恨我？”

    白飞飞声音沙哑道：“别回来了！没必要！”

    白晓晓红着眼眶，戴上墨镜，最终还是躲在葬礼的某个角落，她不明白为什么父亲那么恨她！

    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如果自己不去伤害，父亲是不是会活下来？如果她回来过年，父亲会不会坚持等到肾源？

    如果她配型成功，是不是父亲就会好起来，王郁琦就不会带着钱跑了，那个家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

    家里所有人都会幸福生活，她仿佛能看到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在一起吃饭，但是饭桌上永远都不会有她的位置，似乎这样，也不错，父亲至少还活着！

    她永远像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丑，但是她忘不了自己最脆弱的时候，是这位伟岸的父亲将她抱起，送去了楼下的门诊，她还记得那夜自己快烧死了，但是他眼中那份焦急和担忧。

    也是因为那一夜，父亲这个形象深深刻印在她心底！

    只为了那一个眼神，温暖了她那么多年，可以粉碎这些年所有的欺凌和不公，可是为什么，他连死都不肯承认？

    白飞飞还是一眼从人群中看到了白晓晓，她一直像一个影子一样，很安静，默默站在家里某一个角落。

    葬礼结束，白飞飞他闪了一下车灯，将没灭的烟头丢出车外，下车走过来：“上车！”

    白晓晓跟着他上了车。

    白飞飞张狂的眉梢挑衅一动，上车启动车子：“爸不想见你，你其实没必要回来！”

    白晓晓回怼他：“你有驾照吗？”

    白飞飞叼着烟扬起唇角：“你说呢？大天黑的戴什么墨镜？怕撞见鬼？要是真有鬼就好了！至少说明爸以另一种形式活着！”

    爸走了，他们两个居然开始期待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存在！

    白晓晓取下墨镜，眼睛红肿得没法见！

    白飞飞撇了他一眼，说：“终于明白爸为什么说死都不想看到你，就你这模样，没法看！”

    白晓晓知道他嘴毒，没心情和他吵！

    白飞飞又贫嘴道：“其实啊，我是觉得，他就是害怕，怕他死了，你敲锣打鼓来庆祝，他也不想想，你那么穷，那么抠门，怎么舍得花钱请乐队来嘲讽他？再说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他还真信又鬼吗？要是真的有鬼，就好了！”

    车子呼啸而去，飙车的车速让白晓晓睁不开眼，有点紧张，却又很亢奋！

    白飞飞露出森白的獠牙，就跟一只狂野撒跑的狼一样，又凶狠又无畏，狂野驰骋在这片郊区的小道上！

    车子一路开上坡，远离了城市的喧嚣，高山上积雪，车子终于停了下来，白飞飞踢开白雪，走上去！

    这种速度和惊险倒是驱散了她内心多么黑暗和哀伤！她看着前面走着的白飞飞。

    他很高，个子一米八几，他的影子将她深深笼罩！

    “围巾不错，给我戴戴，冷！”白飞飞话音刚落已经粗暴地扯走了她脖子上的红色围巾！

    这个弟弟从小就喜欢欺负她，一直如此，白晓晓的眼神偏冷，但是作为儿女这件事，他却比任何人都合格，知道父亲尿毒症，连夜赶回去配型，根本不怕失去一个肾！

    “其实，你的肾配型成功了！”白晓晓吐了一口白气，收紧手臂。

    白飞飞的眸光闪过一抹怒火，咬牙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