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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时,天空不作美,下起了蒙蒙细雨,天色还是暗沉无比。http://m.julangge.com/bid/3521080/
    朝臣早早便在望仙、建福门齐整等候,只等着上朝,他们手里紧握着朝扳,垂首低语,惶恐的,不安的,还有翘首以盼的。
    陆知在文德殿殿内穿着朝服,头戴冕旒,一晚上没有入眠,宫女正在为她遮盖暗沉的黑眼圈。
    陆知加紧时间,快速阅览着手里的各类纸张。
    唇紧紧抿着,不发一语,最身旁的宫女胆战心惊的,多日不见,手又生,生怕出了岔子。
    好在看陆知很认真的阅览,没有注意到她这边,心底猛松了一口气。
    这时外面响起了鸣鞭声,啪啪啪的好几声巨响。
    陆知合上奏折,动身。
    到了紫宸殿登上御座,鸣鞭声再次响起。
    一排排按评阶排列的官员依次入殿。
    陆知一览无遗,这熟悉的场景,如梦似幻,她多久没有登上这宝座了,她亦不记得了。
    近侍突然发出一个声音把陆知拉回现实。
    是的,没错,她陆从樾,回来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许久不见。”
    ……
    紫宸殿外,一阵阵悲戚狼嚎鬼叫的声音刺入过往的行人,纷纷驻足在宫门前,伸长了胳膊往里看,宫门守卫好不容易维持了秩序,又一阵惨叫声响起。
    不多时,宫门外已经驻足了不少看热闹的老百姓。
    往往大宫变和大动荡之后,都会有这一出,距上一次上演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年纪稍大的老者见此也忍不住抚须叹惋,只道:“陛下果然不同凡响,下手果决狠厉,不留余地,这以前啊出了事都是等叛乱彻底平息时才会依依算账,咋们陛下,直接隔天就在朝堂之上审断,该杀的杀该发配的发配。”
    有人道:“这今日早朝得有好几个时辰了,是处决了多少官员啊。”
    “多了去了,这今日,陛下特下令让所有的大京官全部来此,有些个抱着侥幸去了,这时候心虚的还不跑,结果,一个没逃过。”
    “刚刚啊,从城门回来,好几个大官的家眷被流放的流放问斩的问斩,啧啧啧,可吓人了。”
    “居然这么夸张,那这朝廷官员这么多位置岂不是……”
    “这哪里用的着我们担心,估计啊,就是往上补呗,想上来的地方官可不少。”
    “倒也是,只是如此不留情面,真的好嘛……”
    一旁的士兵再也忍不住开嘴,“干嘛呢!干嘛呢!陛下的是你们可以随意揣测评论的?走开走开!”
    其他尚且能忍,这个若是不阻止,出事儿可不止他们了。
    被驱赶的百姓向四周散开,又开始嘀嘀咕咕,等里面有了动静又出来张望讨论,如此反复,这门口倒是异常的热闹。
    里面可就没那么太平了,哀嚎,求饶,辩解,大哭,各种声音不断。
    紫宸殿内,所有的官员都跪趴在地上,身体压得极低,恨不得把自己埋入地砖缝里。
    不少的,身体哆嗦得不行,冷汗直流,有参与的,不参与的,生怕陆知一个误判小题大做把自己也栽进去,那十几年的寒窗苦读,十几年的摸爬滚打都要随风而逝了。
    陆知端端正正的稳坐御座,神色冷淡严肃,与往日的,确切的说是与在京都之外的她截然不同。
    冷淡,严肃,端正,狠厉。
    她抬眸望向坐在椅子上的李太师,他喝着冷茶,手心却都是冷汗,与其他人不同的是,那种似是而非的错觉。
    陆知言语上没有任何冒犯,甚至对他尊重有佳,就是这种尊重在这样的场合显得格外刺目悚然。
    “太师怎么了?额头都是汗,是这紫宸殿太热了?”
    李太师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双手搭在膝盖上,轻轻擦着汗液,“并无任何不适,多谢陛下关心。”
    陆知做出今日第一个笑容,自然又带着少女的甜美。
    “今日殿上沾的血腥味太多了,听闻太师是修佛法的,让你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罪过罪过。”
    旋即,又转而招来几个人“你们,把太师安全送到府上,不得有误。”
    李太师:“陛下……这……”
    陆知抢话,“不必多言,太师尽管下去休息,到现在没有问出这幕后主使是谁,看样子,今日也只能作罢了,太师是三朝元老,受得起这个待遇。”
    陆知嘴上客气,侍卫已经在李太师身边围着,不给他反对机会,她在上面笑眯眯的看着,也不阻挠。
    李太师就这样被半客气的第一个出了宫门。
    其余官员一看,又是羡慕又是惊奇,这个节骨眼,这种待遇,也说不出是好是坏了。
    李太师刚一进门,便狠的猛踹大厅的桌子,他夫人揉着帕子声泪俱下的冲到他身边。
    连哭带喊道:“官人!这是怎么了?听说陛下今日大发雷霆处置了好些与右恒接触的官员,您没受罪吧?啊?”
    连绕了还几圈,见他身上没事,这才安心些。
    李太师不耐烦与她多做周旋,一甩袖叫了贴身侍从,“去把李将军他们全叫来……不……不止,把能叫的全叫来!”
    侍从只道:“是!”
    “今日去房里待着,还有其他人也是,不准再出来!”
    李夫人一惊,也不敢忤逆,泪水凝在半空中,忙慌让其他人退下,连连回头看了好几次。
    李太师越想越气,怒摔茶几碎了一地。
    一个无实权的小女帝也敢欺负到她头上!识破又怎样?
    当众杀了他多少下属?那些个官员个个向他投祈求的目光,他们惨痛的哭喊和叫骂还回荡在他耳边,又刺又重。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推翻,来立个自己满意的正统皇帝!
    没有奴仆敢进去收拾的,围在院外,叽叽喳喳的小声讨论,有机灵点的早发现了猫腻,早早悄悄回房收拾东西。
    成王败寇,确实能成就不少人,但绝不是他们这种卑贱的奴仆。
    没过多久,这待客厅便灌满了人,稀稀拉拉,虽都是些不入流的武将,在此刻却显得格外重要。
    宫里闹出这么大的阵仗,京都的家眷也好,长了眼的,都把目光放在那金灿灿的宫廷内。
    也是因此,不用多长时间,这几日便全部聚集起来。
    李太师:“老朽便长话短说,你们可有人留意了,斯平王所统帅的军队是否在城里?”
    立刻有人作答:“无!都看过了,没有什么人影,听说是城里没有地方安置,都在城外候着呢!”
    李太师没有立即露出喜色,冷声问道:“可是千真万确?若是这消息出了岔子,谁也别想活。”
    回答的武将一愣,本来确信无比的事,现在也不敢拍着胸脯说不是。
    在坐都心知肚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不是吊着个但胆来的?
    “确实无疑!大人,我亲眼所见!绝无虚假!若大人不信,今日吾便冲锋在第一线!以性命担保!”
    他猛然站起,“现在官署家眷都对小皇帝颇有微词,军队又不在城里。”
    角落里有人发出了声响,李太师向来喜爱这种胆大之人,佝偻着身体,一拍桌案。
    “好!今日她将我们赶尽杀绝,这国家交由她手,必然会带来无尽的灾祸!我们便杀她个措手不及!想不到我这老头子还有英雄志气的一天,尔等,现在还有退出的机会,今日不成王侯将相变成刀下魂!”
    在场所有人都附和起来,没有人反驳退缩,颇有几分提刀斩昏君的气魄。
    李太师也是气急败坏,陆知冷热应付他,明里暗里都说着,她知道所有事情,只等他自己站出来。
    反倒让他生了谋逆之心。
    天色渐暗,就着这飘着细雨乌蒙的天气,灰黑灰黑的颜色笼罩上空,天空之下的皇城,血雨腥风,满地尸骸血骨。
    期间,陆知已经出了紫宸殿一次,在未央宫休息片刻,又回去。
    陆汜峣在殿外远远的急促奔驰飞来,不需要太多语言,陆知全然明白。
    撂下还在跪趴的群臣,匆忙出去。
    他们来到一个极其高可看京都全貌的角楼里,把所有烛光熄灭,看清了京都街道的人流涌动情况。
    这又是一次飞蛾扑火,他们不知道的是,现在陆知身后是有多大的兵马等着他们破门而入,名正言顺的杀个片甲不留。
    “你说说,朕这才是不是做得太狠了。”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陆汜峣:“自古朝堂更迭换代,皆是如此。”
    陆知叹气道:“阿峣,这被欺压愚弄日子真的很不好受,这个朝堂,身上坏进骨头里了。”
    陆汜峣看着下面的血雨腥风,也不是滋味,那条条倒下的尸体,都有他的参与,又何止是陆知一个人?
    这一切,他都陪她走过来了,没有缺席,没有退缩。
    “日后做得好便好了,也不枉我们这几年的费心谋划。”
    铿铿嗒嗒的兵器敲击声笼罩夜空 ,此刻,天空中的濛濛细雨变成了瓢泼大雨,威力极大,眯了多少人的眼。
    不知过了多久,兵器敲击的声音才变弱了,安静了。
    陆知的眼睛,不知不觉已经挂起了水雾,怎么也流不出一滴眼泪,眼眶微红,仿佛闷声哭了好久的人。
    这一切直到后半夜才正真安静,陆知扛不住翻涌而来的困意,回了未央宫,没有梳洗直接躺下就睡着了。
    这京都也安静不少。
    多少人家没有透出一点光,里面的人都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窗外,生怕这场灾祸殃及到自己。
    大户人家已经里里外外安置了好些个人手,这程度,比当初剿灭右恒党羽时还要厉害许多。
    不出,第二日,李太师一家子人,被诛九族,邢行日便是在五日后,不必其他人直接处决,这李太师的待遇明显不一样。
    而他们此刻被关进了天牢,陆知只犹豫了片刻,便决定去天牢看一眼自己的“恩师”。
    李太师自然没有好脸色,身上的风骨为折,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气度未减,没有平日佝偻的习惯,这时的他,腰板异常的坚挺。
    “夫子还是老样子啊。”
    李太师:“……”
    陆知:“从前夫子便不喜欢朕,无论朕的功课做得多好,您从未跨过一句,只是因为朕是个女学生,朕自认为做得很好,可以称之为夫子最好的学生,后来想想,其实,夫子最好的学生是右恒,啊,不对,是拓跋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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