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舟白道:“我仔细确认了，她说即便是化成灰她也认得。【重生後我甩了渣攻】她当时惊慌逃走，不慎摔了下去。倘若那人不是齐王世子，她才不会害怕如此。起初她并不愿开口，我说了其中利害关系与她，她才惊惧地说出这人是齐王世子。又担心我不信，还发了毒誓。”

沈嘉宁从与邱丽珠的接触来分析，邱丽珠不会随便指控李谨言，她的家族与方太后是一派的。以邱丽珠的胆量来说，寻常人确实吓不住她。或许这便是凶手留下她的原因，她能指控李谨言，一切都跟她之前的推断合上了。

她问顾舟白道:“会不会是易容？我听说江湖中有易容术，可以将一人变成另外一人。”小说里不经常写带上面具，易容成别人的样子。

顾舟白道:“江湖中所谓的易容不过是用些手法在脸上做文章，绝不可能易容成为他人的样子，至多神似一些。倘或真有此术，所有行凶者只要换上他人的脸去行凶便可。”

沈嘉宁想想也对，小说始终是小说。她只能按照现有证据推断:“凶手与齐王世子样子一模一样，一定不是意外。先假设这人是齐王的孩子，无论他当年遭遇甚么，他活了下来回来复仇。而他背后有九州支持，只要莽山之战的事闹起来，九州可坐收渔翁之利。”

“我亦是如此想法。”顾舟白说。

沈嘉宁突然想到一事，她说道:“荣氏为何没事？若说凶手连同妻子一起报复，为何荣氏还活着？”

顾舟白皱眉道:“荣氏的毒药是苗侍郎备的，凶手既早开始安排一切，又怎会容漏网之鱼。”

“不好！”沈嘉宁说罢，与顾舟白交换一个眼神，两人齐齐往苗静维的屋去。

陆宣和府中下人还在院中，见沈嘉宁和顾舟白神色匆匆过来，想必是想到荣氏的事了。他方才捋了捋案子，发现这里头有些不对。荣氏没事，按照凶手的作案手段，今日这个时候荣氏定已去阎王殿报道了。

沈嘉宁和顾舟白进屋里，见荣氏无事，悬到嗓子眼的心才放下。

顾舟白到她跟前道:“荣淑人，可否问你几个问题？”

荣氏拭了拭脸上泪水:“顾少卿请问。”如今只剩她和女儿了，她必须得振作起来。

顾舟白开门见山道:“苗侍郎在边城当县令时，可与齐王有往来？”

“齐王？”荣氏摇摇头，“与齐王不曾有交集，倒是……”

她皱了皱眉，仔细想了想后，说道:“倒是与房御史交好。”

“房兆么？”顾舟白与沈嘉宁相视一眼，接着问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何事？”

“那时两国开战，有一日房御史差人来请他。他去了一夜都未回来，第二日下午时，他和房兆押着囚车回来，囚车上盖着黑布，说是里边关着南吴要犯，隔日要送去南吴。”荣氏努力回想着细节，“夜里的时候，我经过囚车，大风刮起一角。我看到里头坐着一个孩子，他眼巴巴地看着我，嘴上塞了布，手脚带着镣铐。他们与我说，这是南吴的人，不可对他有恻隐之心。我看他实在可怜，便偷偷给他拿了吃的。”

“南吴要犯？”顾舟白眉头紧锁，“夏国不曾有记录押送南吴要犯给南吴。”

荣氏道:“我一妇道人家怎敢问机密要事，那孩子是谁，我也不清楚。再后来，听说齐王将自己的妻儿献给南吴以求和谈。”

沈嘉宁和顾舟白再次交换一个眼神，两人心有灵犀想到一块。如今回来复仇的凶手是否就是这个孩子，因荣氏一个善念，才放过荣氏。可这孩子是谁？既是房兆与苗侍郎亲自押送，还用黑布将囚车蒙起来，知情者一定不多，而孩子的身份一定不一般。

顾舟白问道:“荣淑人再仔细想想，苗侍郎是否还提过这个孩子。”

荣氏摇摇头:“自那以后闭口不提，但他送走孩子后，有段时间夜里总是睡得不安稳。开始吃素抄经一年，时常去庙里拜神。我曾问过一两句，他却责骂我不该多管闲事，后来便由着他去了。”

沈嘉宁秀眉微蹙，苗侍郎的愧疚说明孩子并非南吴的人，他们为何要将一个孩子偷偷送去南吴？

“那这几日呢？苗侍郎可曾说过当年的事？”顾舟白又问。

“不曾。”荣氏说。

“有。”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他们的谈话。

沈嘉宁和顾舟白看去，苗静维醒了。

苗静维看着他们，她方才已醒来，仔细听了顾舟白他们的谈话，渐渐冷静下来，如今家中只剩她和母亲，她若再寻死觅活，母亲如何活下去。压下伤心和眼泪，她分析了当下情况，凶手极有可能是寻仇。她对霓安和霓裳说道:“扶我起来。”

沈嘉宁快步到床边，说道:“苗姐姐躺着说话也可以。”

苗静维道:“我没事。”

沈嘉宁见她坚持，便帮手扶着她坐好。

苗静维坐好后，与霓安和霓裳说道:“你们先出去候着。”

霓安和霓裳乖乖出去。

沈嘉宁见状，也与千姀道:“千姀，你问下霓安可有茶水，给七舅舅一杯。”

千姀应声，也出去了。

苗静维这才开口道:“爹提过孩子的事。”

荣氏吃惊地看着苗静维:“他何时提了？”

苗静维道:“几日前，爹从外头回来，我见他神魂不定，便跟过去书房。他坐着发呆片刻，不知是出了神还是发怔了，他看着我，嘴里说道‘当年你还是个孩子，我不该……’他话未说完，一下缓过来，改了口说是想起我小时候，他经常不在家中。当时我并未有怀疑，后来晚上见他又一人嘀嘀咕咕甚么孩子，甚么报应来了。”

顿了顿，她喘了口气，接着说道:“我觉得好生奇怪，一直追问究竟是何事。他却不肯与我说，只说让我好好的，他自己会解决。”

说罢，她强忍着眼泪，心中很是自责，倘若她早些发现不对，是不是爹就不会出事了。

沈嘉宁看出她的想法，她安慰道:“苗姐姐，凶手早已盯上苗侍郎，不是这几日的事。”

“爹他……”苗静维望着沈嘉宁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