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确实让方太后瞬间冷静下来，当年九州庇护那些叛贼，她派兵捉拿叛贼，南吴女帝立马联合西丹和瓦塔要打夏国，无奈之下她只能放弃。【二品阁】如今公子异过来京城，乃为求亲和贸易一事，切不可妄动。

夏国和南吴与九州签署的条约中，两国必须派出权贵或皇族宗室与九州州司联姻，未免利用孩子夺取九州，嫁过去的女子终身不能生育。人不能是两国送，而是九州亲自挑选。说的好听些，便是过去当个花瓶摆件人质。九州不信南吴和夏国，南吴和夏国不信九州，又不信彼此，三者之间关系复杂。

李谨言悠闲地把玩着玉貔貅，他抛出去的鱼饵还是被咬住了。也对，这皇城里头，哪一个待他是真心？今日他故意过来群芳园，便是想确定凶手的目的，确定凶手是否在他身边安插了人。他遇上宫女不是巧合，本打算调戏她闹大了事情，结果被宫女扎了又咬了。如今顾舟白所呈证据全都指向他，凶手果然在他身边安排了眼睛。

只怕这事与九州有关系，再往前追溯，怕是他爹的冤孽债来寻仇了。一年前他那所谓的亲娘齐王妃突然暴毙，本是诡异的事，他爹却不细问，匆匆下葬。他对那所谓的亲娘齐王妃自是没多大感情，他本是婢女的孩子，不过被抢来养了。

自打京城出了案子，他爹一直不见他，若是老天有眼将他爹一并收拾了去倒也好。

方太后思忖许久，才缓缓道:“你做得对，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凶手其心可诛，老身命你三日内找到凶手，不能让这事在扩散下去。至于凶手的目的……”

她眸色锐利:“今日在这里的谈话，除了咱们，一个字不许透露。官家那老身自会去说，余下的顾少卿看着办吧。”事到如今，知了根当务之急是安排后边的事。比起受惠者，背后掀起的大乱才是要紧。

顾舟白道:“臣领旨。”

方太后又交代了一些，才让顾舟白离开。

待顾舟白走后，方太后看向李谨言:“你爹这几日可见你？”

“连日来托病不见。”李谨言答。

方太后难掩怒意，齐王定知内情。她盯着李谨言半晌不说话，李谨言与往常一样，私下吊儿郎当，不把任何事当回事。许久后，她问道:“你在园中遇上沈家小娘子，可曾说过话？”

李谨言十分轻佻地应道:“不过与她说了两句，顾少卿跟护犊子似得上来。说是他偶然经过，谁知是不是尾随。”他故意如此说，将顾舟白与沈嘉宁的关系说得不清不楚。以方太后的疑心，指不定想到千里之外去了。

方太后闻言，确实疑心了。世上无巧合之事，所为巧合大多人为。不过李谨言这态度，真真假假不好说，一会找沈嘉宁时，再细问一二。她说道:“案发的时间，你皆无不在场证明，最好给我想出个妥当的法子。”

说罢，又与高圣人道:“将他身边的人都换了，不知哪来的眼睛。”

高圣人连忙应声。

方太后对李谨言和齐王其实已非常不满，她压着性子与李谨言说话，不过是为留一线。一旦叫鲁国公他们知晓她与李谨言闹翻，指不定那帮人会趁机拉拢李谨言。她不要的弃子，也不能落他人手中。即便要换了李谨言，也得李谨言永无翻身之地。这一次保他性命，其他的一概不阻拦。

李谨言也不深究方太后如何想，只要能离宫，这点名声算甚么。事情再大，也不比他爹的事大。

方太后道:“来人，送世子回宫歇息。”

李谨言起身，方太后警告他:“这几日你别往外头窜，出了事老身也保不住你。”

“谨遵教诲。”李谨言吊儿郎当地作揖辞别。

看着人走远，方太后重重地拍桌，桌上碗碟被震起。她厉声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

高圣人在旁吓得哆嗦，连忙问道:“娘娘，咱该怎办？”

方太后看了她一眼，对高圣人这般软弱有些不喜。转念一想，若非是软弱，又岂能掌控她。她说道:“几个虾兵蟹将，掀不起大浪。他们要人，送上便是。”

高圣人再糊涂也听明白了，方太后准备弃了齐王和李谨言。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好在自己没生育，否则她的孩子是否有一日也会成为弃子。

方太后见她的动作，说道:“怪你们一个两个肚子皆不争气，若是争点气，还需我从外头找人？”

高圣人垂眸不语。

方太后不悦地皱了皱眉，旋即感慨一声:“可惜了，当年孟贵妃那孩子若还活着，不至于如此。”

高圣人心中突生一计，她说道:“娘娘，当年那孩子……”

“嗯？”方太后应。

高圣人看了左右的人，方太后抬起手，屏退她们。

高圣人这才到方太后身旁，压低了声音道:“孩子没了与否，不过娘娘一句话。”

方太后沉默片刻:“你的意思，弄一个来？”

“娘娘想一想，魏王世子也未必是最好选择。”高圣人说。

方太后道:“当年我曾想如此想过，孩子夭折的消息早已传出，弄来一个不过授人以柄。”

高圣人道:“娘娘，人是要有，不过不是咱们给。如今谁最着急皇嗣的事？”

方太后一顿:“你是说鲁国公？”

高圣人点点头:“咱给他一个皇嗣，他们的注意力就不会在魏王世子身上。魏王世子那些事……”她及时打住，没再往下说。

方太后仔细理了理，算不上是最好的建议，不过可以试一试，届时看看鲁国公的反应。她点点头:“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闻言，高圣人心下松了口气。只有让方太后不纠结李谨言的事，她才不会追究她的责任。她是第一个发现李谨言与盛德妃在一起的，李谨言威胁了她，她帮了李谨言两次后，架不住心中煎熬，偷偷告诉了方太后。方太后倒是没罚她，而是让她如常安排李谨言的事。如今事情牵涉甚广，万一方太后追究起来，她吃不了兜着走。

方太后交代她几句后，命宫人去请沈嘉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