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异常表现让顾舟白和陆宣他们心中生疑，方太后睨了她一眼，与宫人道:“取件披风过来，夜晚风大。【半抹文学网】”

高圣人反应倒也快，接话道:“近来臣妾身子有些轻，白昼交替时免不了不舒服。”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不过是为面上遮掩过去，事实究竟如何，各人心中自有计较。

李谨言听到是假山，把玩玉佩的手停下，眯着眼看顾舟白。

太后与顾舟白道:“你细细说来。”

顾舟白将顺好的经过说出，该避开沈嘉宁的都避开了，然后呈上证物。

李谨言听罢，脸色不大好。

陆宣和花容钦皱了皱眉，下意识瞄了李谨言一眼。

高圣人试图平缓自己心绪，可听了顾舟白的话，她手抖得更厉害了。所有的案发时间和案发地点与李谨言都有关系，别人不知，她最为清楚。未免被发现异常，她低着头，将手放到桌子下。

花容钦在听顾舟白说话，未留意高圣人，倒是陆宣将高圣人反应尽收眼底。高圣人定知晓甚么细节，她常年被方太后压着性子，遇事不似方太后能稳住自己。

方太后看了呈上的证物，与陆宣和花容钦道:“陆七郎既已知缘由，可先去看看沈家小娘子。”

陆宣和花容钦明白方太后的意思，两人不逗留，行了礼过去找沈嘉宁。

见两人走了，李谨言才说道:“太后，为避嫌还是得说一下，方才我在梨园洞的假山附近遇上了沈家小娘子。”

方太后听罢，心下难免怒火上头，碍于顾舟白他们都在。她不好发作，说道:“世子想要怎样的女子没有，犯不着动那些心思。”

顾舟白道:“苗娘子曾抓伤了凶手，臣斗胆一句，世子脖子上的抓痕不知是怎回事？”

高圣人低头饮茶，拿着的茶杯的手微微发抖。她担心事情还是发生了，先前如何警告李谨言，他仍是我行我素。

李谨言微微一笑道:“顾少卿难道不知这是怎回事？总不能被抓伤便成了怀疑对象。”

顾舟白道:“抓伤不能证明甚么，另外三件证据亦指向世子。”事关重大，他不会绕着弯子来说。

太后面色沉了沉，顾舟白点名道姓，完全将李谨言当做嫌疑人。李谨言那点破事，怕是兜不住了。本以为拿了李谨言的把柄，不曾想却被反噬。她最担心的不是这个，顾舟白如此严肃态度，背后涉及的怕不仅仅是杀人案。

她并不言语，等顾舟白说话。

李谨言笑问:“不知是哪三件？”

顾舟白道:“第一，帕上金线是否出自世子衣裳？世子是否被咬？第二，簪子扎伤了人，世子身上是否有伤？”

李谨言盯着太后桌上的帕子，面上笑容顿无，脸色铁青。他调戏宫女，确实被宫女扎了一下，还咬了一口。在宫中这些年，他从不相信巧合。该死的宫女与他人勾结，想陷害他。往好处想，他或许能借此次机会离开京城。他不必作甚，方太后她们会安排好一切。

顾舟白从怀中拿出李谨言的香囊:“第三，这是在假山洞内捡到的香囊，就在案发地点。世子在梨园洞遇上我们，世子当时就在梨园洞。”

李谨言看了眼香囊，说道:“原来丢那了。”

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

方太后眼神如刀子般扫向香囊，当即便知有人做局套李谨言这小畜生。盛德妃没那个胆子，这小畜生平日里见一个玩一个，不知栽在哪个宫女身上。

她慢悠悠道:“顾少卿想说所有的证据指向世子并非偶然。”想借案子拉下李谨言，绝非是死对头鲁国公府，这里头有第三方势力。

李谨言笑着饮了杯酒，如此浅显的道理，他能看明白，方太后亦能看明白。

高圣人听了方太后的话，渐渐稳下心绪，李谨言的事应当不会被抖出来。

顾舟白道:“倘或奔着世子来，可用其他法子，为何偏要杀无辜的人？臣查了许久，受害者之间并无联系，她们的爹娘之间却有联系。”

方太后晓得接下来的话才是重头戏，她顿时眸色锐利:“顾少卿如何查出？”这案子她没让阎无极碰，鲁国公私下找人去查过，户籍上并无问题。除了建安伯与房兆和齐王相识，其余几人私下不曾往来，只有面上打过招呼。顾舟白不愧是顾舟白，倒是查得仔细。她怀疑过是否是莽山之战的人回来报仇，后来因几人没有联系了打消了怀疑。

顾舟白道:“按照记录在册的身份一一核实了，派人前往所在地再次核查，发现他们有些问题。臣又细细核对了，他们曾在齐王麾下当差。”

“他们几人与齐王相识？”方太后音量稍稍提高，瞪圆了眼，“为何不上报？”

顾舟白忙解释道:“还未有证据表明与齐王有关，臣不敢打草惊蛇。”

方太后心下冷哼，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担心她会干预案子。她冷声道:“顾少卿的意思，凶手奔着齐王和世子来的？”

李谨言眯着眼，他听宫人说过莽山之战的事。当时他爹献妻献子求和，百姓对他爹怨声载道，一个接一个要反他爹。他爹得了方太后庇护，不仅没被问责，还封赏再婚。想必他爹与方太后达成的条件之一，他给她一个太子。

“臣恐凶手还有更大目标。”

顾舟白话刚落音，方太后怒而拍桌:“你说甚么？”

高圣人在旁吓得一哆嗦，李谨言笑看她一眼，禁不住唬的玩意。

顾舟白神色淡定如常，他接着说道:“太后定也想到了。”

方太后拿起桌上茶杯朝下掷了过去，“啪嗒”一声，茶杯碎裂。她怒气满满看着顾舟白:“如此大事，你竟瞒而不报。顾舟白，你好大的胆子！”凶手奔着齐王和世子便是奔着她来，想来是莽山之战那些士兵家属又来寻事。冤魂不散的畜生们，安生日子不想好好过了！

顾舟白早已想好了解释，不慌不忙道:“太后恕罪，如今小州主公子异正在京城，倘或事情不小心走漏了风声，岂不叫九州的人拿住把柄，有利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