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宁低声道:“魏王世子，一石二鸟。【创世阁】”早在来这之前，她就想明白了。方太后这样的宫斗赢家，怎会随便指派她和霍燕兰协同顾舟白，定是所有考量。既出事的人是苗静维，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方太后眼下唯一能用来代替李谨言的便是魏王世子李淳，苗静维出事关系到她与魏王的关系。晋国府两个小辈一道调查苗静维的案子，无事可代表晋国府，有事她和霍燕兰两个非陆姓，魏王能将这笔账算到晋国府头上？

同时方太后将她们与她系在一起，便是将晋国府与她的立场系在一起，同时又将魏王也系一块。一石二鸟的好买卖，怎都不亏。

顾舟白点点头，提示道:“那份朝报。”

“朝报上有关于凶手或是凶手想栽赃的人线索？”沈嘉宁说。

“嗯。”顾舟白应。

沈嘉宁环顾一圈后，稍稍靠近顾舟白一些，小声道:“是否与齐王世子有关？”

“沈妹妹怎知？”顾舟白没有否认。

沈嘉宁将手中白帕递给顾舟白:“这是从苗姐姐指甲里找到的，顾三哥的位置看不到世子脖子上的抓伤。适才霍姐姐和十三妹妹都在，我不想她们卷进来，所以没说这事。”

“我明白。”顾舟白打开帕子，看到白帕上的皮肤组时，眉头皱了皱，“凶手在等着摊牌了。”

沈嘉宁看了看手中的木簪，上边的图腾是一只鹄，青铜纹饰中的鸟纹，看做工乃自己雕刻。她说道:“青铜时期魂鸟为死者灵魂升天引导，凶手凌虐她们，却又给她们带上自己雕刻魂鸟木簪，希望她们死后升天。”

顾舟白看了看木簪，与先前的一样，同出自一人之手。他说道:“死者之间没有联系，我在想或许死者家人之间有联系，于是我调查了死者家人的关系。校书郎林霆乃莽山之战齐王军中斥候，著作郎周翔是军中鼓手，员外郎孙平是军中士兵，侍御史房兆乃丰州知州牛猛师爷，建安伯那时还未袭爵，担任军中粮草官。除了建安伯与房兆和齐王相识，其他三人只听军命，与齐王私下并不认识。”

“莽山之战？那齐王的债主可就多了，一万多人冤死莽山谷，牛家人遭灭族之灾。”沈嘉宁前不久还听几位姨娘提起，她那时可气愤了，莽山之战因齐王李骆优柔寡断兵败，一万多人冤死莽山谷。齐王李骆将妻子儿女献给南吴，求停战和谈。当时的齐王妃是丰州知州牛猛的女儿牛清萍，牛猛守城战死，女儿和外孙们被李骆送给南吴。援军赶到，这才未让丰州失守。

一个该钉在耻辱柱上的人，却因站队方太后，不仅没获罪，还得到封赏。其妻女被人凌辱而死，儿子也遭了侮辱，最后关在井里活活饿死。牛家人为他的战败买单，诛三族。

沈嘉宁接着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既针对齐王世子，凶手怎不找齐王？”

“这几日我想见齐王，齐王一直托病不见。”顾舟白抿抿唇，“约莫是知晓一二。”

“方太后他们难道就不怀疑与齐王有关系？”沈嘉宁问。

“圣上与太后问过我案子的事，齐王怕是自己都说不清究竟何人所为。”

沈嘉宁同意顾舟白的话，那一万多将士的家人都在等着他们回去。到头来，他们连尸体都没等到。一万多具尸体随着泥石流冲入大河，河面满是浮尸，连日的暴雨捞都无法捞。

她想起一事，说道:“有无可能邱姐姐在园中看到的是凶手在行凶？凶手发现她了，不将她灭口是确定她会认错他，到时指证的是齐王世子。也正因为邱姐姐的出现，凶手才留了苗姐姐一命。佛珠手串应当是他捡的，为何落在齐王世子手中？”

顾舟白连连点头，眸中满是赞赏，她转的很快。他说道:“如此推断没错，你说齐王世子先前与一名宫人在一起，可见真正的凶手对齐王世子的行踪十分清楚。”

“顾三哥的意思……”沈嘉宁顿了顿，“那名宫人也许有问题，她与凶手相识，暗中帮助凶手将齐王世子引来此。又或是齐王世子本就打算来此，她将这事说与凶手听。佛珠手串是为让丢手串的人指认，谁知我找了去。而我遇上齐王世子，亦能证明他当时出现在园子，等于帮了凶手一把。霍姐姐拾到的齐王世子香囊，定是凶手故意留下。”

说罢，沈嘉宁眉头紧锁着，假设如他们推断，凶手是来复仇的。第一，为何不直接杀了林霆他们？第二，杀她们的女儿难道是比较好下手？又可做给齐王和方太后等人看？

天边红霞蔓延，金乌渐渐西沉。

顾舟白道:“我们检查完这里，然后去案发现场看看。”

沈嘉宁回过神，这里是抛尸现场，第一案发现场应是在假山。

两人将四周围仔细翻了，并无其他发现。

从此处往园子，路较为偏僻，还有树木、草垛和营帐遮挡。凶手选这个位置，并非偶然抛尸。

园子内掌了灯，顾舟白提灯在前边，侍卫长与侍卫跟在他们二人身后。

到假山的距离并不远，入了假山洞内，沈嘉宁看到假山上的青苔划痕，是新留下的划痕，一道看着是尖锐的东西导致，一道更像是鞋子擦过。

她让侍卫长给她也拿了灯笼，仔仔细细查看假山内外，她找到了一处被摩擦过的青苔，看着像是踩着滑了一脚。

除此之外，再无发现。

她和顾舟白交换彼此的想法后，赶回去看苗静维。

苗静维被安置在侧殿，霍燕兰亲自守着，外头宫人在忙着熬药。

方太后差太医过来，被霍燕兰拦下，以不便为由。

见沈嘉宁和顾舟白来了，霍燕兰这才开门。

侍卫长要跟上，顾舟白道:“你们在外头等吧。”

侍卫长应声后，守在门外。

霍燕兰将门关上，她眼眶微红，神情严肃，哽咽道:“命是保住了，只是……”

“不着急慢慢说。”沈嘉宁安抚她的情绪。

霍燕兰平缓心绪，看了看顾舟白，接着说道:“她遭人侵犯，身上留下的伤乃马鞭和棍棒，以及……蜡、夹子等刑具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