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明珍看着紫烟离开，轻叹了口气，摇摇头:“她改也就罢了，不改无人能救。【［快穿］被黑化大佬占有】”

绘韵上前安慰道:“夫人一片苦心，紫烟应当明白。”

冯明珍道:“我本是打算将她送去徽州宅子，如今只看她造化了。”

这头千璇和紫烟回到云归深处，得知沈嘉宁去了老夫人那，千璇让紫烟花厅等，湉儿在门外守着。

千姀说竺音已睡，她和千姀入屋内，将给竺音的东西先放桌上。

千姀给她到了杯水，问道:“这都是夫人送竺音的？算不算夫人给竺音道歉了？”

千璇斥道:“此话莫要再说，夫人乃是晋国府的主母，何来给咱们下人道歉一说。”

千姀也知自己说错，连忙拍拍自己嘴巴，保证道:“一定不会再说了。”

说罢，她转了话头道:“娘子将紫烟送回去，为何还留着其他人？”

“这些人都是被紫烟撺掇，娘子罚了紫烟便是立威。服气或是不服气的人，娘子心里都记着哩。”千璇说着，将带回的册子递与千姀看。

千姀接过，发现册子上有折起来的页，有没有折起来的页。

千璇又道:“一下打发如此多人出去，定是要被编排，不如留着拿住错处再打发走。你看折起来的这些，全是娘子让咱们重点留意的人。娘子没明说会考核她们，可人都记着哩。她们若从今往后本本分分也就罢了，若还要生事端，前后账一起算。”

“娘子果然想得周到。”千姀说着，夸了千璇一句，“千璇姐姐也心思缜密，我都未想到这层。”

千璇笑笑，脑海中突响起紫烟的话，笑容稍稍敛去一些。

正出神，沈嘉宁回来了。

千璇回过神，与千姀出去迎。

见五大箱子往里搬，千姀小声问沈嘉宁道:“娘子，这是何物？”

“母亲和父亲的产业。”沈嘉宁答。

“竟如此多。”千姀吓住。从前就知主母和主人产业多，不曾想竟有五大箱子，这还没算上金银细软和珍宝古画那些。当时从苏州府过来时，光是那些珍贵物七八辆大马车来装，其余的交由镖局送来晋国府。

云归深处三层阁楼作为库房，里头全是宝贝。当初娘子不愿太出风头，只说里头是家具，还被京中笑话穷酸样子连家具都搬过来。库房至今也未给他人进去，平日里她和千璇还有竺音管钥匙，负责轮流清点打扫。

女使和婢女们放下箱子，柳妈妈让她们退了出去，然后与沈嘉宁道:“借用娘子宝地训斥那些个无法无天的东西，望娘子见谅。”

沈嘉宁忙道:“柳妈妈客气了，是我该谢外祖母让你们走这一趟。”

柳妈妈与春棠退了下去，召集院里的人训话。

千姀站在门首张望，开心道:“有老夫人出面，我看她们还敢。”

沈嘉宁看到桌上的匣子、盒子和尺头，她问千璇道:“这是夫人给竺音的？”

千璇将事情经过与沈嘉宁说了一遍，拿出紫烟的契约递与沈嘉宁:“紫烟这会子在花厅，湉儿守在那。”

沈嘉宁打开匣子看了，这些东西值不少银子，冯明珍应是想明白了。不过冯明珍让她处置紫烟，一来是想给她这份权力，看她如何做事，二来约莫是舍不得自己处理。

看似给她立威机会，其实也是个难题，她重罚了紫烟，冯明珍心里定是有不舒坦，不罚紫烟，往后哪个都能带头闹事。

千姀问道:“娘子要如何处置紫烟？”

沈嘉宁想了想:“五哥要去徽州，不如让他带紫烟去徽州看宅子好了。”

千姀点点头:“如此甚好，夫人不会怪责娘子重罚，云归深处也知道紫烟被罚出府。”

拿定主意，沈嘉宁起身去花厅。

花厅内，紫烟见沈嘉宁来了，半点没有要求人的态度。

沈嘉宁坐下，打量着她:“既知你的命掌在我手中，怎不求我？”

“我不会央娘子放过我，娘子有何发落，尽管说来。”紫烟应。

沈嘉宁视线停留在她红肿的眼睛上，看来是在冯明珍那哭过。在她这里还挺着傲气，不让半分，倒也是个有趣的人。

她笑了笑，对千璇道:“千璇你明日找个牙人将她卖了就是。”

紫烟低着头一声不吭，手握紧成拳，紧咬着牙关，手背青筋清晰，可见对沈嘉宁极其不满。

沈嘉宁将她反应尽收眼底，笑笑道:“你似乎对我怨气很大？既要走了，不如说个痛快。”

紫烟咬了咬唇，沉默片刻，才抬起头，直视沈嘉宁道:“府中其他娘子郎君，我不眼红眼馋，他们注定就是主子命。可娘子不过是投生一个好肚皮，与晋国府无半点血缘关系，也能当上主子。往上几辈，我与娘子一样，家中全是贱籍。娘子脱了贱籍当了主子，全仗着命好。”

“紫烟！”千璇立马出声喝止。

“千璇，让她说。”沈嘉宁一点不气，反倒有几分欣赏意思，“那你打算如何？”

紫烟接着道:“娘子天生命好，我们后天想往上爬，凭自己手段改自己的命，怎就成了罪人？”

沈嘉宁听到此处，眼底欣赏没了。并非是因紫烟去陆云之那撺掇，她还以为紫烟是意识觉醒，不甘于被阶级摆弄。她说道:“你的想法便是成为与我一样的主子，摆弄他人的命运。”她没有瞧不起紫烟的意思，这是大多数古人的思维，哪怕换做现代，也免不了有人上人的念头。大家都是普通人，何必拿着圣人令苛求他人。

“没错。”紫烟挺直了胸膛，“娘子已打算将我发卖，我没甚么可顾忌。”

沈嘉宁看着她，片刻后才缓缓道:“一个人无所顾忌的时候，要么是接受了命运的嘲弄，要么是想好了后路。你显然是后者，否则我心狠一些，将你卖到偏僻的山里给猎户，这辈子你算是完了一半，难不成你还能指望猎户摇身一变成为王公贵族？”

紫烟一顿，自己心思竟被沈嘉宁猜透。

沈嘉宁又道:“你很聪明，你知我不会如此狠心，也知我会看在二舅母面子上饶你轻罚，你才敢不担心后路。”

紫烟望着沈嘉宁，鄙夷地轻笑出声:“原来娘子从前不是不懂，只是装作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