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甚么糊涂话，你姑奶奶是起了个坏榜样，你瞧你妍姐姐也被带着说要当姑子不嫁人。【被校霸威脅以後我成了他老婆】”老夫人说这话时，没有责备意思，陆聿婤这个小妹妹比自己孩子还小，她一直疼爱有加。

“那我也当姑子去。”沈嘉宁说。

老夫人不赞同道:“不许你再说这样淘气的话。”

沈嘉宁嘻嘻笑道:“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一定给外祖母找个合心意的孙女婿。”

“又淘气了，不是给我找合心意的，得合你心意。”老夫人笑着纠正。

“对，合我心意。”沈嘉宁笑着附和。

“你啊你！与你母亲小时候一样淘气，也是个作天作地的主。”老夫人说着，想起往事不禁感伤起来。

沈嘉宁见老夫人面露哀色，她想了想，说道:“昨夜里我做梦，梦到我母亲说，你这作天作地的性子随了我可不行。你外祖母本就念着我，你如此岂不是叫她看到你就想起我，不成不成，得改了！”

老夫人一下被沈嘉宁绘声绘色的样子逗笑，又搂住她:“我们宁儿这口才快赶上说书先生了。”

沈嘉宁道:“外祖母若要听，我再给外祖母说几个。”

“不了不了。”老夫人笑得痛快，语气更是和蔼，“夜深了，你赶紧回去歇着，明日尹嬷嬷要带你们去园子里撷芳插花。”

沈嘉宁心下打起小鼓，大家闺秀培养提上日程，果然做个古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来。不过嘴上还是逗着老夫人开心，横竖躲不开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祖孙两人又说了些话，沈嘉宁这才辞别而回。

老夫人让柳妈妈和春棠跟着她回去，后边女使婢女们一前一后抬着五大箱子。沈嘉宁一问，里头全是账册和契约。她故意与柳妈妈说这么多万一丢了，柳妈妈回老夫人那还留着底，晋国公那也留着一份，以免她这份丢失或是损坏。

…

冯明珍从福园回来，前脚坐下，后脚绘韵来说千璇送紫烟回禄园了。

冯明珍猜到今儿个的事与紫烟有关系，她定是仗着往日在园子里伺候所以目中无人。

绘韵将人带进来，紫烟低头不敢直视冯明珍，与方才对沈嘉宁是两个态度。

千璇恭敬与冯明珍道:“夫人，娘子说她院里用不了太多人伺候，见紫烟一心系着夫人，便让紫烟回来伺候。”

千璇场面话说得还算可以，没有让沈嘉宁落了不好，也没叫紫烟和冯明珍难堪。

冯明珍神色稍缓对千璇道:“你且回去，待我有了计较，再与你们娘子说。”

千璇应声，正欲离开，冯明珍又叫住她:“你等等。”

说罢，转头吩咐绘韵拿了一匣子参，一盒蔷薇面脂，一疋大红尺头，让千璇拿回去给竺音。

千璇接了，告别回去。

待千璇走后，冯明珍看向紫烟，面色沉了沉，威相尽露。

紫烟立马跪下:“夫人。”

“谁给你的天大胆子！”冯明珍呵斥出声，“你跟着我多年，规矩没学会，倒是学会爬主子头上来了。她堂堂晋国府的千金，你们竟拿捏起她。今日是你去映水居撺掇十一了？正经事不做，让你在云归深处委屈你了是吗？”

“夫人，紫烟知错了。”紫烟见冯明珍是真的动怒，连忙磕头，“紫烟不该与十一郎君说沈家娘子的事。”

冯明珍冷哼:“看来是我把你惯坏了，主子跟前不好好伺候，净是搬弄是非。”

紫烟哭道:“夫人，紫烟愿意伺候夫人，沈家娘子跟前有千璇她们，紫烟一心只想着夫人。自古忠仆不侍二主，紫烟错也是错在忠心。”

冯明珍抿抿唇，直勾勾盯着求饶的紫烟。她本是看紫烟伶俐，想送去映水居伺候陆云之。可观察一段时间，发现她私下性子太刁钻，对他人毫无怜悯之心。这样的人会成为刺头，便是去了贱籍入良做姨娘，将来也会闹得家宅不安。

高姨娘虽能闹，但从前被老夫人教导过，大事上件件拎得清，小事也就不与她计较了。

她让紫烟去云归深处，特地安排个她不中意的差事，便是想看紫烟如何应对。倘若安安心心做事，懂得以后执掌中馈，去了那尖刺性子，倒是极好。

可惜叫她失望了，这样的人府中留不得，将来要生是非。

“你个刁奴！”冯明珍大怒，“自己表忠心，反倒成我不是了。”

“紫烟不敢。”紫烟忙应。

“也罢，你如此忠心……”

冯明珍言未已，如穗进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冯明珍顿时怒气激发，拍桌一下:“岂有此理！”

原来千璇当着面不好说紫烟在云归深处闹事，以免传出去，离开前偷偷与如穗说了。如穗听罢，前来告诉冯明珍。

紫烟哆嗦一下，约是云归深处的事说与冯明珍了，她伏身不敢起来。

冯明珍怒瞪紫烟:“府中最忌讳的事，你倒是做个全。打着忠心的招子，成了你横行的理由了，我没你这样的忠仆！”

紫烟道:“夫人，求夫人念在我跟随夫人多年的份上，饶了我这回。”

“饶了你，往后这园子岂不换你当家做主。”冯明珍说着，与绘韵道:“明日找个牙人将她发卖。”

紫烟磕头道:“夫人，紫烟知错了，紫烟真的知错了，求夫人原谅紫烟这回。”她哭得更凄惨了，本是觉得冯明珍最多罚她，没想会将她发卖。

冯明珍道:“绘韵，将她的契约拿来。”

绘韵拿来契约递与冯明珍，冯明珍看着哭求的紫烟，心下些许不忍，到底是跟在身边多年的人。思索片刻，她缓缓道:“绘韵，你拿这份契约与这刁奴一道去沈家小娘子那，由她做主决定。另外，让其他那些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收敛点，否则全打发出府。”

紫烟一听要将她交给沈嘉宁处置，她内心是千万个不愿意，方才早已将话撂了，她绝不会求沈嘉宁一句。

冯明珍又与紫烟道:“你的去留交给沈家小娘子，这个家有她做主的事情，不是哪个刁钻妖嘴都能爬她头上。”

“夫人。”紫烟正欲说话，被绘韵请了起来，“紫烟，夫人已发了慈悲，你若再执意哭闹，板子一顿是免不了。”

紫烟见冯明珍主意已定，只能起身拜别冯明珍，心下对自己当奴的身份更是怨了。当奴的命永远掌握在主子手里，她要当主子，将别人的命都掌握在自己手里。思及此，她知该往哪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