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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王之心:那两个孩子,是被我推来送死的。http://www.wannengwu.com/4525/4525024/】
    ……
    “是陛下还是定王?”裘凰这才定定看着风兮扬。
    “什么?”风兮扬看着她紧张的样子。
    “黄豆都来了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总是欺负我。”裘凰的手轻轻在他身上捶打,没点力气。
    风兮扬握住她的手,捧在掌心,暖着她。
    正月里来没下过一场雨,金京城的空气干燥得很,进了燃着炭火的房间,裘凰禁不住咳了几声。
    “回陵城吧,让我好好照顾你,金京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多有不便。”风兮扬照常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窝子处。
    “嗯,我也想着回去,来到这里,能做的都做了,也不急于等一个结果,该结果的总会结果的,你说是不是。”
    这个人,虽然没有暖阳的明媚,他身上还有她看不透的秘密,可他的掌心和胸怀都是暖的。
    新婚至此,他们还没有真正意义上成为夫妻,他不是没有过想法,只是他对未知的未来充满了忧虑。
    会不会有孩子?如果有孩子了会怎么样?如果集齐了钥匙,他会不会突然有一天就离开了?
    他不敢拿她冒险。
    ……
    随着教坊司案件调查的深入,一些之前谁也没有想到的证据扑面而来。
    虽然陛下拿了简言呈递的供词没有对外说什么,可对定王、对这件案子,他没有办法不更加关注。
    身为君王,对于朝中的暗流坑洼,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绝对不能够让江山社稷溃于蚁穴!
    简言要为顾氏翻案,那么趁此机会,他也要摧拉出几个蚁穴,让江山再稳固个几十年。
    至于几十年后的事情,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而近段流出来的证据,无疑有八成是指向同一个地方的。
    黄豆和杜衡没有让风兮扬失望。
    定王看到这些证据的时候,脸色是不好看的,有人在这本就复杂的案子中注了一股力。
    而这些东西,并不只有他一人看过,要瞒,是瞒不住的。
    这件案子更有陛下盯着,他也不能前功尽弃。
    正月二十这一日,裘凰进宫辞行。
    皇帝仍在御书房见了她。
    皇帝陛下这一次很和蔼,知道裘凰要离开金京了,提前叫人备了几件东西,赐了下去。
    裘凰也不再像第一次面圣那般拘谨,也许是知道自己再也不会来了,所以这一次,她反而有些放肆,还会找着机会向皇帝撒娇。
    皇帝虽然不舍,但也是欢喜,放肆和撒娇,让他回想起了自己曾经爱过的那个女人,也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那时的他也曾战战兢兢,怀疑过自己,而如今时间一晃,他已坐了这么久的江山了。
    气氛一好,就容易话多,想起旧时光的皇帝也不例外。
    就在裘凰再次告辞的时候,他脱口而出道:“来金京,做完想做的事,放了把火,终于把火烧旺了,这就走了,不留下来看热闹?看看结果?”
    裘凰的两次心颤,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一时之间,她也分不清楚,皇帝是无意还是有心。
    皇帝是否知道,其实金京城正在发生的两件大事,都与她有关,或者说,都同金翼盟有关。
    她的心第三次颤动了,而这种颤动,更多的并非来自惧怕,而是激动。
    她就要离开这个地方,更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有些风景看过一次便够,金京城最高的那个地方,她已经站过了,够了。
    她心中还是笃信陛下是偏爱她的,也许在她进入金京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来意。
    而皇帝陛下,似乎一开始就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
    “陛下,民女何德何能?”
    “那顾氏兄妹在陵城是你救的?”皇帝脸色淡然道。
    裘凰垂着头,没有说话。
    皇帝安稳地坐在椅上,意味深长道:“简言犯错了,可以自查,可以改,可朕不能。”
    “陛下……”
    “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也明白你的用心,可让顾氏翻案,对朕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仔细想想。”
    意味着什么?
    裘凰只觉得脑袋嗡鸣嗡鸣的,仿佛方才屋外的寒风从哪里灌了进来,就在她脑袋左右呼呼乍响,可偏生屋里的炭火烧得闷热,两股势力抗击着,让她脑袋隐隐生疼。
    意味着给自己打脸,意味着皇帝让忠良蒙冤,令忠良之后受辱,受奸佞蒙蔽,甚至……是非不分?
    无端端地,她脑袋里就冒出了这堆话。
    “简言说顾氏之案是他的错,他要自查自纠,可天下人不会这么想,从此往后,天下人会怀疑朕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就连朕自己,也会怀疑自己。”皇帝耐着心说道,“你,明白吗?”
    她明白吗?她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她的心,已经乱了?
    乱在了寒风里,也乱在了暖炉中。
    倘若顾氏无法翻案的话,那么!……
    她猛地回过神来,急问道:“那么顾家兄妹会如何?!”脑袋中左右两条筋嘣嘣地弹着。
    “他们是逃犯,你说呢?”皇帝的心中和脸上都没有波澜。
    他们是逃犯,他们……会死?!
    裘凰的心再次颤动了,这一次,她感到了害怕。
    真真切切地!
    木地板上传来两声“咚咚”,温润的木地板似乎就在这一瞬间变得生脆,“陛下,……”
    除了这一句陛下,她说不出别的话来。
    皇帝早已习惯了别人在他案下叩首讨饶,纵然是裘凰也不例外,他的心,比磐石,还要坚硬,若非如此,又怎能撑得起这个国家。
    “陛下,陛下是明君,纵然让顾氏翻案,天下人也只会称赞陛下贤明,顾家兄妹,陛下……他们真的太苦了。”
    皇帝无动于衷,仰靠在椅背上,两眼看着雕龙画凤、灿丽朱红的房梁,他忽地觉得这种颜色太刺眼了,他的心明明已经很疲惫,可这些刺眼的颜色却如同张牙舞爪的魑魅,让他的精神没法歇下来。
    他索性闭上眼睛,幽幽道:“回去吧,别再管这些事了,不适合你。”
    “陛下,倘若顾氏无法翻案,那么请陛下放过那两个孩子,让我带他们离开。”那地板被磕得生脆,仿佛再多两下,就会裂开一般。
    皇帝第一次听到积年的木制地板发出这样的声响,他握了握椅子的扶手,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压着声音道:“金京城多少只眼睛看着他们进城,教坊司的事情已然闹大,是你说带走就能带走的吗?就算朕愿意,那些眼睛,他们愿意吗?”
    皇帝虽然自有威严,他的声音到底不算苛刻,可在裘凰听来,这些声音,就像闷雷一样,一声声压在她颅顶。
    “陛下……顾家已经冤过一次了,为什么还要再经受一次。”如果可以的话,裘凰的十指手指头早就嵌入了地里。
    她知道她说的话不妥,可她的脑海里,也拣不到更好听更睿智的话来说了。
    她心中仍有侥幸,侥幸皇帝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侥幸皇帝不会因她而迁怒她的家人,侥幸自己就算再不济,也就是被轰出去,再也不来金京,再不受皇帝喜欢。
    这些,本来就是她打算好的,今后的路,她不惧,反正,她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
    “陛下,那两个孩子,是被我推来送死的,如果他们当真死了……我……”她只是一时情急,还不知道要怎么将话说下去。
    龙颜却已然怒了!皇帝将手边的青花瓷笔架与同套的笔洗一同扫落。
    “原来你跟你母亲一模一样。”皇帝指着她怒骂道。
    什么都是清脆的……一阵厉响,外头的人听到声响不敢贸然不进来,只有一道茜色的身影蹑手蹑脚地猫了进来,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状况。
    “滚出去!”皇帝喝了一声,他不愿让人看见自己控制不住情绪的模样,也不愿让人看到裘凰狼狈窘迫的模样。
    还有就是,那茜色的衣服、银白的头发太过扎眼,也让他不舒服。
    裘凰听到身后的声音,才知道皇帝说的不是她。
    她的裙裳上溅到了笔洗里泼出的浅浅墨色,手指头裸露在外,陶瓷碎片扎在了手上,她却不敢动手摘下。
    就连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烧得慌。
    “你跟你母亲一模一样。”这句话还在这个屋里回响,她记得,她第一次到这个御书房来的时候,皇帝陛下明明说的是她跟她母亲并不像。
    “回去吧。”发完这通脾气,皇帝的语气彻底柔和了下来。
    裘凰也知道她和皇帝之间的谈话已到了尽头,不能够再强求了。
    她颤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一柄巴掌大的、晶莹通透的玉如意,跪着递到了御前,她没有再说话,她只记得,崔炎说过:
    “这柄玉如意却能帮裘姑娘实现一个心愿,圣上特意嘱咐,一定要裘姑娘心中最渴求的愿望,机会仅有一次。”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行为极有可能会将稍微缓和的气氛再次引爆,可皇帝到底是克制住了,他喘着粗气,险些把这柄他亲赐的玉如意也给摔了,然而,这一次他只是握紧了拳头,偏过脸,不想看。
    她没有办法,这就是她心中最渴求的愿望。
    她规规矩矩地叩首跪安,垂着头,走出了御书房。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那道高耸的回廊上的,没有什么特别沉重的感觉,她只觉得周围的一切轻飘飘的,而她自己则是晕乎乎的,恍惚地想着自己在哪儿,在做着什么。
    她似乎是全凭着这近两个月来的记忆才走到这里的,以致于她没留心到脚下的台阶。
    更没留意到对面走过来的人。
    往前跌去的那一瞬间,有人搀住了她。她此刻披着大氅,没人能够瞧见她里裙上斑斑驳驳的狼狈。
    可她雪白的脸上,那一抹鲜红,却是躲不过他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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