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美目流动间,四眼相交,莫名地升起温馨旖旎之意,少女“唰”地一下,桃腮带晕。http://www.modaoge.com/1516/1516091/
    裘凰顿了一瞬,身子才后知后觉地往后躲开,全然忘了两只手掌还压在风兮扬身下,要往后仰去,即刻又被弹了回来,重重砸在风兮扬身上。
    风兮扬吃痛,闷声呜呼!
    裘凰知他伤口牵动,脸色因为愧疚而烧得更红了,两只手忙原路缩了回来,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旁。
    “你干什么?”他气息有些微弱,说话全没气势。
    “帮,你,包扎伤口!”裘凰支吾了一下,将后半句快速说完,怎么明明是做好事,却有种当了小偷被逮住的感觉。
    风兮扬幽幽叹了口气,无奈道:“伤口不处理就包扎吗?”
    “啊?”
    “不懂?”
    “没药啊,想处理也没得处理。”到最后说得声如细蚊,自己心里都觉得没底。
    “马鞍袋里。”
    “哦。”
    裘凰轻轻顺了顺幻影的鬃毛,伸手到马鞍袋中,掏出一个描着木芙蓉花的青瓷瓶子,问道:“金疮药?”
    风兮扬缓缓眨了下眼,表示肯定。
    裘凰却皱起了眉,“你可知道,你的伤口过深,金疮药……恐怕……”
    “总比没有强。”风兮扬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便似全然没将这见骨的伤口放在心上。
    裘凰不再多言,月色朦胧,火光熔熔,她只得跪在一侧,半趴在地上为风兮扬上药,几乎将那一整瓶金疮药都撒完了才收手,接着才用方才的那条玉红色腰带为他包扎。这一次,在风兮扬的配合下,腰带倒是缠得顺利。
    看似简单的活儿,却让她琢磨了好一会儿,待到一切完成,风兮扬早已全身松弛地闭目养着神。
    裘凰则坐在他身侧,双手抱膝,将头轻靠在双膝之上,看着他的方向,她再次想起那晚风兮扬宽袖中的萤火,不由得泛起阵阵暖意,心中琢磨:如果我也有他那样的本事就好了。
    她知道风兮扬不可能真的睡去,他一直是那么警觉,那么深的伤口,恐怕是要让人疼得难以安睡的,于是她淡淡地说道:“你睡吧,我不合眼,我守着,一有动静我就叫醒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到风兮扬脸上漾出一圈哂笑,但是很快就散去了,快到几乎令人难以捕捉,因而她一度怀疑她所看到的表情是否真的出现过。那哂笑淡如无味,可只那么一瞬,都让人觉得他似乎不是在质疑她的能力,便是在质疑她的决心,她丝毫没有气恼,而是又补充了一句:“真的,我决意不睡。”
    这下,风兮扬没有半分反应,而很快,裘凰发现,他的嘴角、眉梢,是真的松开了。
    约莫再有不到一个时辰,天就该亮了。
    以前她虽说不上循规蹈矩,但也从未如此这般颠倒日夜,和风兮扬认识才几天,却已在一起度过了三个不眠之夜,不禁自嘲道:“也许有生以来盯着星空的时长都不及这三个晚上加起来的多。”
    从翼洲城、锦衣玉露到淮南陵城,她脑中一遍一遍地缅怀前者,憧憬未知的后者。
    时间过得真慢,她不禁将从小到大的记忆犹新之事都想过了一遍,只觉遗憾,人生真是无法重来,否则以她现在的心境去重新经历一遍,应该又会大有不同吧。
    待到晨曦起,朝露落,月色隐,裘凰只觉得此刻应是一天之中最清冷的时刻,那团火焰才燃了不到半个时辰便熄灭了,她也不敢再生,寒气凌骨,不禁连打了几个寒噤,忍不住站起来活动活动,但也只是蹑手蹑脚地,不忍心惊扰并不睡得十分安稳的风兮扬。
    孱弱的光,穿过枝叶,不甚明亮的光柱杂乱地交错,似尘似雾。
    惨白的光投在更加惨白的一张脸上,裘凰忽觉不对,探手去摸风兮扬的额头,指尖刚一触即刻缩了回来,顿时整个人又多增了五分清醒,太阳穴上的经络突突直跳,她再次伸手将整面掌心覆住他前额,再拿手背轻轻落下搭在他两颊试探,心中大叫:“糟了,风兮扬他此刻正烧得厉害!想必真是伤口没处理好。”
    裘凰宽了宽他身上的衣物,顺势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心炽热滚烫,却很舒服,就像冬夜里捧在手里的一碗热汤。
    不论是锦玉堂还是紫来阁中,皆有成堆的医书宝典,只怪她年幼无知,只想着其他,不曾翻阅,白瞎了那么多年光景及瀚海般的宝贵医典,然,此刻懊悔,已是来不及。
    空林中忽地几声婉转莺啼,继而,飞禽走兽也依次转醒,黎明的柔和晨曦混进了动物的气息,沉睡的一切转静为动,烟尘柔雾逐渐散去,晨光流转,如蜜一般通透灿黄。
    隐隐绰绰的山林中,缓缓行来一位背着藤篮素色布衣的妇人,那妇人身型虚浮,略显臃肿,弓身驼背,犹如一棵弯曲的的老树。
    那妇人许是眼神不太好,一路行来一路眯缝着眼往他们这边瞧着,行色切切,不知不觉走近了,眯起双眼,两手发颤道:“小鱼儿?”,她愈走愈近,待到看得明白真切了,却是神情一晃,晃悠着身体,急急要往远处走,险些摔跤。
    裘凰微怔,回过神来,也赶忙追了出去,口中不断喊道:“婆婆,婆婆!”
    就像落了水的人遇见汪洋的飘过的一支芦苇,纵然无用,纵然徒劳,她也要去抓看看。
    那妇人已是老态龙钟,裘凰哪里会追不上,此刻她内心急切,三步并作五步走,那妇人还没走出几步,手臂已被裘凰牢牢抓住。
    “婆、婆……婆婆……”跑了一小阵,她此刻亦是口干舌燥,喘着大气,腹中更是饥肠辘辘,身子发虚,脸色顿时煞白,几粒虚汗从额上往下垂落。
    妇人转过头来,颇为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原想将她擒着的手抓起拍落,但见她面色虚白,眸色诚挚,神情急切,宛如稍有不慎便要晕倒过去一般,在她脸上来来回回仔细看了几遍,心中一阵酸楚,竟又忍不下心,兜着沧海桑田的面孔上不禁再多生了几分怨气,鬓角的银丝犹如秋日里的第一道霜,灰白交错,根根分明,额上、眼角、唇边的条条皱文,似乎倾诉着一波三折的往事。虽然上了年纪,但她的眼窝并不深陷,褐色的瞳仁,攀着白雾的、一点儿也不清澈的眼白,透露了桑田碧海的岁月。
    “婆婆,这,这附近可有村落?”她问。
    想讨口水喝,想讨口饭吃,想换身整洁干净的衣裳,想找个人给风兮扬看看伤口,最后,还想找张床,裹着棉被好好睡一觉。她决然不敢原路回去寻找他们淌过的河流,也没有办法一个人带着受伤的风兮扬走路,更不想放风兮扬一人在此,最怕是在这片幽林里迷了路,既找不到水源,也将风兮扬丢了,到时那可真是孤苦无一,连个累赘都没有,当真孓身一人,形单影只,说不尽的荒凉。
    银发婆婆面无表情地看着裘凰,直叫她心中发怵,裘凰怯怯地不再出声,只拿恳求的眼神一刻不停地望着她。
    半晌,眼神一飘忽间,正见那冷面婆婆后背藤篮中依偎着的株株青草,她连忙往里头仔细一瞧,里头各色各样,有带着黄色小花的,有结着红色小果的,裘凰心中一个激灵,顿时恍悟,她医书虽不曾研读,倒也能知道这里装的定不是野菜了,而是药草!
    太好了!原来她抓住的不是一根芦苇,而是一块浮木。
    “婆婆,婆婆,我朋友受伤了,在那儿,”她回身往风兮扬的方向指了指,另一只手至始至终抓着银发婆婆不放,“您有没有治伤的药草,救救他,他现在还烧得厉害,危急得紧。”
    婆婆照样神情漠然,如同严冬的厉雪,冻得裘凰一个抖擞。
    “婆婆?”裘凰一瞬喜,一瞬忧,难道这个婆婆耳朵不好?“婆婆,跟我走,我带你去看他。”一边说一边挤出几分客气的笑颜拉着婆婆朝风兮扬走去。
    “婆婆,你看他,能救吗?”裘凰蹲下身子,扯开风兮扬衣襟,暴露出那道深刻见骨的伤口,自己却快速撇过头,不忍多看一眼。
    婆婆依旧不言不语,却伸手去翻风兮扬胁下的伤口,三五两下又将他衣物随意盖上,动作甚是粗鲁,除了不去瞧风兮扬的伤口,裘凰的目光一路追着她,只见她起身摇了摇头,便要离开。
    裘凰见她如此反应,蓦地一下惊慌,害怕风兮扬真的会有什么不测,又担心自己和这位婆婆萍水相逢,非亲非故,凭什么让人家相帮,她不由得摸了摸自己腰间,空无一物,汝窑白瓷瓶是定然给不得的,陵城的田契银票在这荒山野林的想必也用不上,忐忑间忽地想起,对了!她一只手向头顶伸去,取下发上的玳瑁鎏金簪,递到婆婆眼前,“婆婆,这个给你,帮帮我们,救救他。”说完,不由分说地将簪子往一双枯手中塞去。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