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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风簌簌,顿生寒意,清甜的空气被风裹挟而来。http://m.juyuanshu.com/745966/
    三骑迎风而立,雨后皎月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裘凰顺着风兮扬之手,拉了下马绳,让幻影横立在那二人前方,鼓着一口气道:“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风兮扬小小一惊,心下暗道:幻影从来不受他人控制,何以裘凰轻轻一拨,它便乖乖调转马头?
    若非如此,那掳走简煦之人也不会因此而让左脸挂了彩。
    “这个毛头小子不要也罢,小姑娘你过来,要爷爷们放了这娃娃又有什么难的!”那人露出诡异的笑容,手掌紧紧钳在简煦的手臂上,像是要将他骨头捏碎一般,简煦被他抓得浑身颤抖,脸憋得煞白,却又极力克制着自己痛苦的神情。
    裘凰看了心中大为不舍,揪着风兮扬的一处衣裳,拧得皱皱巴巴。
    那人一脸络腮胡子,双眉横飞,见裘凰心中恻隐,便乘此弱危道:“这样,你过来,爷就把这满脸泥巴的小娃娃放了,怎么样?”
    “你们不是求财吗?”裘凰问道。
    “哈哈哈,那个贪财好赌的已经成鬼了,爷要的是人,你们两个,随便一个都成。”那络腮胡子开始有些不耐烦起来。
    背着弓箭那人听络腮胡子如此说来,两眼一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说:“要动手便动手,说这些干什么。”
    风兮扬剑眉一凝,方要开口,那脸络腮胡子又火急火燎地道:“这样,让姓风的脖子伸来,爷给他一个起落,你和这个小娃娃都能回去,办不到的话,一个换一个,女的过来,男的回去。”他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胯下的刀囊,侧头和弓箭手对视一眼,那背弓箭的全身肃然警觉,俨然一副即刻便要投身战斗的姿态。
    风兮扬冷冷道:“你们到底是谁的人?无非是要叫我们各自猜忌,心生嫌隙。”
    对面两人登时脸色大变,那络腮胡子说起话来也变得磕磕碰碰:“少,少废话,不接受,就动手!”两眼一瞪,大气一呼,一把环首刀被抽离刀囊,往上一扬,脱了刀鞘,月光的清辉映照在刀身上,影射出一道道冷硬的光芒。
    刀锋一现,络腮胡子猛然间用力一瞪,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双眼直勾勾地逼视风兮扬,风兮扬一手紧勒缰绳,一手去探腰间所悬的金黄色锦囊,等着对方出招。
    此时祝余他们还没过来,裘凰和风兮扬之间虽有协议,但她也不愿他为了自己和表弟犯险。
    就在那个络腮胡子直劈而来,风兮扬却无意招架之时,裘凰喝了一声:“好,我跟他换。”说着便滑下了马背。
    “你干什么?”风兮扬追出,将她秀臂一拉。
    “你保护好阿煦,将他安全送回裘府,等祝余到了,再来救我,记住我们的约定,如果阿煦无法安全回到裘府,我是不会跟你走的。”裘凰冷静道。
    “你如此不信任我?”风兮扬淡道。
    “不,我就是相信你才将阿煦交给你,你若不按我说的做,我们的约定就此作废。”她直视着他的双眼,低声道。
    四周越来越暗,却反而衬得天上的星斗越来越明,天空中如下着一盘棋,谁也辨不清那落子的规律。
    流萤窜入林间,如同掉落的繁星,有几只还不小心飞入了风兮扬月白色的宽袖之中。
    对方显然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一支利箭“咻!”地一声,朝他们二人直射而来。
    风兮扬脚步旋退,将裘凰推开,他两袖带风,袖中笼着的萤火如热茶韵香般流出窜开,如烟如流。
    裘凰摔在地上,却不禁被这眼前的这一幕所吸引。
    “既然要换,就别啰啰嗦嗦。”灰暗中一柄寒刀兔起鹘落,瞬间逼至,那脸络腮胡子按住裘凰肩头,露出一个得逞的奸笑,这时他们四目相对,那脸络腮胡子仿佛在他脸上爆开一般,野蛮疯长,那人两眼瞪得贼大,如此近看,真可谓是诡异怪诞,那把环首刀却已架在裘凰羸弱的肩头。
    他横眉立目,对着风兮扬和幻影一声冷笑,手却按着裘凰的右侧肩膀向正前方狠狠一压,裘凰身子瞬间前倾,这时他手又一上抬,将她右手往回一带,“咯吱”一声,那个络腮胡子当着风兮扬的面卸了裘凰一只胳膊。
    裘凰狠狠吃痛,惊呼了一声,目光顿时灼人,却只一霎,又暗了下去。
    此刻有了这么一个重要人质在手,他们二人再也无所顾忌,也不再去理会简煦,络腮胡子举刀押着裘凰,弓箭手也将弓箭收起,拿了捆绳子将裘凰绑了几圈,推着她往回走。
    简煦见着机会,歪了身子摔下马背,弓箭手睨了他一眼,不以为意,此时他们有更大的筹码在手,并不介意放他一马,裘凰递了个眼神,让表弟寻求风兮扬庇护,简煦领会,亦知保障自己的安全才是最大的贡献,不敢犹豫多想,一路小跑到了幻影一旁,裘凰却步履沉沉与他往着相反的方向行进。
    风兮扬面沉如水,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锦衣玉露的掌上明珠,竟然如此倔强,他的心微微一动,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裘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口中只轻轻吐了一个字:“走。”
    风兮扬知她心中系着简煦安危,这其中更有一份锦衣玉露和当朝监察御史的瓜葛,裘凰又坚决如斯,以二人合约为挟,如今她已落入敌人之手,他亦不敢强攻,抄手抱起简煦,跨上幻影,一骑绝尘,与暗夜融为一体。
    络腮胡子看着幻影如旋风般奔出,又忍不住骂骂咧咧了几句,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恨得牙痒痒的模样,他把裘凰如同死尸一样挂在马背上,与另一人合坐一骑,任由裘凰一人绑在马背上颠簸。
    马蹄一起一落间,都令裘凰胃中翻滚难耐,有几次作呕,却都只是腹中的酸水溢入食道,灼烧咽喉,又被她强行吞咽回去。
    头晕目眩的她极力忍受着不适,左手轻轻握着马鞍上垂落的一根绳索,那已花了她最大的力气,纵然无济于事,但也唯有这般紧紧抓着不放,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坚持和残喘的一丝生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中,马儿终于结束了颠簸,停了下来,裘凰头上的几缕湿发邋遢地贴着额头和鬓边,嘴唇干燥苍白。
    她身上的绳索被解开,身体一骨碌滑落在地,她缓缓地侧身翻转,仰头审视暗无一物的夜空,黑暗肆意蔓延,就如一方陈年不曾冲刷过的砚台,偌大的空间,因为黑得彻底,竟如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封闭牢笼,伸手不见五指,急欲将人吞噬。
    她被那个络腮胡子扛进了一间屋子,随手扔在地上。
    地上硬邦邦的,冰凉得很,让她忍不住打哆嗦。
    寒冷、饥饿,这两样东西,她不曾被迫体验过。
    身上的痛、心中的恐惧,都不及此时饥寒交迫以及对时间的未知带给她的烦躁。
    以前她可以由着性子去体验寒冷,在雨中、在雪中,也可以为了赌气矫情地撇下一餐一饭,可那些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而现在的她,体内充斥着失去掌控感的不安。
    实在太累了,她很怕闭上双眼,更怕失去意识,四周已经够黑暗寂静了,她努力睁着双眼,竖着耳朵,尽可能地捕捉着一丝一毫的动静。
    心中的酸涩一下子涌了出来,她自小丁母忧,父亲忙于经营锦衣玉露,纵然偶有闲暇也是苛于对锦衣玉露的继承人、长子裘冕的教导,对于女儿,他总是宽容迁就,他能给的就是满足她的物质生活,要什么有什么,可偏偏他给的这些,她都不稀罕,她倒希望父亲能够像对大哥那样对自己严苛要求。
    除此之外,她也想起了许许多多快乐的时光,父亲和大哥一起回忆母亲的时候,她总能从他们口中听到关于母亲的种种,她脑中全是大哥对自己的袒护和宠爱,还有乐正勋的关心呵护。
    她只能安慰自己:天就快亮了,等天亮就好了,等祝余还有其他人一到,就好了。
    肩上的疼痛令她产生了瞬间的昏迷,直至一股冷气侵袭而来,她努力蜷了蜷身子,左臂却突然被一只遒劲有力的大手捞起。
    裘凰骤然惊醒,这时她才看见,一扇被打开的门,浸着微光,光线极弱、极弱,却透着一缕微弱游丝的希望,令她生了一点点慰藉,天就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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