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的语气并不友好，苏芷感觉得出来。所以苏芷皱了皱眉眉头，转身冷冷地看着那个说话的人。

那个出言嘲讽的女人算得上是漂亮，但态度却并不友善。苏芷看得出，这个女人大部分的恶意都是针对她身后的霍凯，而自己只不过是被殃及的池鱼。

那女人有一双妩媚的丹凤眼，只是此时这双眼眸中喷射出的都是刻薄的目光。“霍凯，昨天晚上你把酒洒在客人身上的时候可没现在这么利索。”那女人盯着霍凯，语气冰冷。

霍凯低着头，身体有些僵硬，他微弓着腰显得唯唯诺诺。“蒋姐……对不起……”他压抑着心底的屈辱感，强迫自己卑躬屈膝，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蒋静是刘姐的左膀右臂，不是他这个小服务员可以惹得起的。

“对不起？你也知道自己错了？你知道那个李总是什么人吗？你竟然把酒洒在了人家身上，你赔得起吗！”蒋静瞪着面前的霍凯，她还记得自己赔了多少笑，躬了多少腰才让那李总消气，而现在她自然需要把受得气撒出来。“你这呆头鹅的样子什么时候能改？什么时候能有点眼色？”蒋静伸手指着霍凯的鼻子。

教训着霍凯，蒋静余光打量着一旁皱着眉头的苏芷。这个女人给她很不好的感觉，看起来很纯净，但是又很危险。蒋静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尤其她知道前几天就是这个女人闯进了刘姐的办公室，她听到一些服务员惊叹刘姐会如此容忍这个乱来的女人。

“你要是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滚蛋。也不知道你妈是个什么东西，教出来你这样的。”蒋静不愿意承认自己从刘姐态度里感受到威胁，她将怒火宣泄在霍凯身上。

霍凯低着头不断弯腰，他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眼圈通红却不敢让眼泪流下。他很想吼回去，一巴掌打在这个羞辱他母亲的女人脸上，但是他需要这份工作。蒋静背后的灯光明亮，但是此时在霍凯眼里却刺眼而冰冷。

下一刻，一道身影走了过来，它将刺眼的光遮住，把霍凯笼罩在阴影里。

霍凯含着泪抬头，看到了苏芷的背影，那柔顺的黑发和因为衣服款式裸露在外的白皙肩膀。苏芷皱着眉，她很生气，虽然她明白霍凯也有错，但是却格外不喜欢有人用父母来羞辱他人。

看着蒋静有些愕然的样子，苏芷开口，声音平静，“我觉得，你应该道歉。辱人父母？你妈就是这样教你的？”

惊讶变成愤怒，蒋静的表情有些狰狞，她把对霍凯的怨气合着心底最阴暗的妒忌与恼怒一股脑地倒在苏芷的身上。“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破外围到这里打秋风？保安！保安呢！”蒋静听说过苏芷，从霍凯的态度也认出了苏芷，但是她刻意不提。

蒋静张牙舞爪的样子让苏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她没有继续退下去。因为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状若女鬼的那个夜晚，那些眼高于顶的男男女女对自己畏惧的样子。

苏芷向前走了两步，似乎是要刚才退的那一步加倍补回。

两个女人其实本离得不远，现在因为苏芷的前进她们的脸几乎贴在一起。蒋静瞪大了眼睛，她被这个疯女人的举动惊呆了，只能被迫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苏芷没有躲避蒋静的目光，她只是盯着蒋静，回忆着自己已经被毁掉的生活。于是苏芷变得阴冷，无所畏惧，苏芷突然觉得，这似乎就是自己走向黑暗的第一步。

苏芷没退，蒋静退了。蒋静无力面对苏芷的目光，她恼怒，却不敢继续和苏芷对视。“疯子，你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保安呢？！霍凯你等着，你竟然把这样一个疯子带进来！”蒋静大喊，迁怒于霍凯，但是她也在退步离开。

“你给我等着！”蒋静安慰自己，要让保安来把这疯婆子赶出去，帝豪不能有这样的员工。但是她却还是掩盖不了，自己看到苏芷眼睛那莫名的畏惧。“这个女人，她敢杀人。”离开之前，蒋静的心里突然跳出这样的念头。

“谢谢你！苏姐，谢谢你！”霍凯被蒋静骂时强忍着没哭，但看到苏芷回头望着自己却不争气地流泪。

看到霍凯哭泣的样子，苏芷愣了愣。她突然发现，这个服务员的眉宇之间的稚嫩也太浓了些。“叫我苏苏就好了，你之前也帮了我的忙。”苏芷从包里抽出一包纸巾递给霍凯，“你多大了？”

拿过纸巾将眼泪擦净，霍凯脸上带着一丝担忧，“我18了。”他先是回答了苏芷的问题，然后担忧道：“苏姐，那蒋姐是刘经理手下的红人。你惹到她不会好过的，她现在已经去叫保安了。”

苏芷没有过多考虑霍凯后面的话，只是惊讶于霍凯的年纪，“你才18？为什么不去读书。”

霍凯的头又低了下去，“我家有个妹妹要读书，妈妈也病倒了……”

眼前的霍凯低着头的样子让苏芷鼻子有点酸，她同情这个男孩的遭遇，也想到了医院里昏迷的母亲。想着，她心里的仇恨也就越发强烈。

但仇恨的味道并没有影响苏芷太久，因为来时的走廊里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一伙保安急冲冲地跑过来，他们的身后是去而复返的蒋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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