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苏芷才被查房的护士叫醒。她帮妈妈掖了下被子，走出病房。医院的走廊很冷，苏芷坐在长椅上，突然想抽一根烟。她下了楼，在医院楼下的便利店买烟。

便利店的灯光也是让人难以感到温暖的冷色调，苏芷扫了一眼柜台问，“万宝路有吗？”

柜台后面的胖阿姨打着哈欠瞥了苏芷一眼，“没有。”

目光在那琳琅满目的烟柜上看了看，苏芷突然不知道该抽什么，只能买了一盒芙蓉王。这个牌子她偶然听自己的同事说过，也就有了印象。

“打火机要吗？”胖阿姨把烟放在柜台上，又问。

苏芷点点头，于是柜台的那面又丢过来了一个打火机。苏芷付了钱，拿起烟出了门。太阳下了山，但天气却依然显得闷热。这座南方城市的夜幕仿佛就是个巨大的高压锅盖，把里面的人闷在潮热的空气里受尽折磨。

点着打火机，苏芷用那豆大的火光点燃了嘴里的眼。辛辣的烟雾吸到肺里，苏芷涨得脸通红，却强忍着没有咳嗽。她感觉到尼古丁流淌到了血液里，紧张的精神竟然真的放松了下来。这烟的味道和那天抽到的万宝路有些不同，但苏芷却说不出区别在哪。

想到烟，也想到了陆青。苏芷下意识地打开微信看了一眼，陆青又给她发了张照片，在昏暗的夜场中他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闪光灯晃得他眼睛微眯，可他还是尽力摆出了那欠揍的笑。

撇了撇嘴，苏芷回了微信，“傻X。”

刚锁定屏幕就有微信发了过来，是陆青回的，“妓-女装什么B。”苏芷笑了，她笑陆青也许不知道自己真的是个妓-女，所以这句话并不算是骂人的。她又吸了一口烟，她已经变得熟练起来。

一手拿着烟，苏芷回复了陆青，“妓-女不做你的生意。”她将肺里的烟雾吐了出来，看着它们在路灯照下的光柱里上升飘散。她其实有些莫名自己和陆青特殊的相处模式。但是现在她有些明白了，或许陆青就是烟，苏芷不喜欢他，知道他有害，却需要借此释放压力。

陆青没有再回信息过来，苏芷将手里的烟抽完就到路边打车回家。她很想就这样陪着妈妈一整晚，但她知道三天后就是上班的日子，她需要准备。

回到家里，苏芷先去洗了澡，用热水将身上的汗水合着疲惫冲去。她就这样光着身子走到客厅，把白天的战利品一一拿出来。几条短裙放在沙发上，苏芷又拿出周晴推荐的水和乳开始对面部做护理。

之前的二十三年苏芷从来没有这样保养过自己，她只是依仗着年龄的优势素面朝天。周晴总是抱怨苏芷不爱护自己，所以今天下午苏芷的购物清单让周晴很雀跃。

小心翼翼地将乳霜在脸上拍匀，苏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受到大大的嘲讽。当她干净时她从不愿意如此打理自己的肤貌，可现在她脏了，却凡事都斤斤计较起来。

嘲讽着，苏芷却还是一丝不苟地完成着周晴交代给自己的步骤。

完成了繁复的护理步骤，苏芷将自己丢在床上。她其实睡不着，可还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摒除杂念。苏芷的身子蜷缩在床上，像一个婴儿。

接下来的两天苏芷只是在家和医院两点一线，陆青约过她，但她却没有应约。拒绝陆青的方法只有简单粗暴的“不去”，苏芷做的毫无心理压力。

接着，在第三天，苏芷画上了淡妆，穿着一身黑色的包臀裙出了门。这是她作为妓-女上岗的第一天，苏芷出门时思考着需不需要今后把这一天作为纪念日。

来到帝豪的时间是下午五点三十，此时这里还十分冷清。她对服务员说自己找刘姐，却被告知刘姐还没来。苏芷不知道去哪里等，却看到前面两次带自己去见刘姐的服务员。

“是你？”服务员的声音带着疑惑，苏芷站在这个男服务员眼中的惊艳。现在的她略施粉黛，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贴身的裙勾勒出一道让男人痴狂的曲线，这和她两天前狼狈的样子判若两人。

有些不适应地将自己的裙摆向下拉了拉，苏芷还是向面前人提出了一个要求，“我可不可以去刘姐的办公室里等。”这个陌生的环境让苏芷很难适应。

这个要求显然让这个年轻男人为难了，但不知为什么，他还是答应了苏芷的要求。在去办公室的路上，苏芷和这个服务员简单地交谈。“谢谢你。”苏芷向他道谢，毕竟自己的话很唐突。

男服务员的目光不时扫向苏芷，却还保持着一丝尊重，每一道目光都没有锁定太久，“没关系的，刘姐对你的态度不一样，不然我也不敢做这个主。”

“还是谢谢你。”苏芷笑着向他伸手，“我叫苏芷。”

对方的表情明显有些惊讶与慌乱，但还是很快握了握苏芷的手，“我叫霍凯。”

看着霍凯的表情苏芷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帝豪金城的服务员竟然会因为跟女孩子握手而慌张。但苏芷的心思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一个有些尖利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来，“哟？服务员和外围女还交上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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