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http://www.sanguwu.com/52331/

    暗一跪在下方。徽宗面色淡淡，桌上的奏折几乎要盖住了他的脸面。连日来的疲惫早就让徽宗有些不堪重负。郑忠的骤然离世，让朝廷愈发乱了阵脚。从前许多大事小事皆由郑忠一人决定，现下这些朝中大小琐事的奏折悉数堆在徽宗的桌案之上，让徽宗愈发觉得那郑忠的重要。

    “王翌，朕交代你去查验郑忠的尸体，你可看出有何处不对？”

    暗一微低着头，徽宗一时看不出他究竟是什么表情，便听暗一缓缓开口道：“微臣查看过郑大人的尸身，尸身已被池水泡发，只是还是让微臣发现了端倪。”

    “怎么，郑忠竟不是溺毙的？是何人所为？”

    暗一微低着头，低声说道：“郑大人的确乃是溺毙不假，只是，微臣发现，郑大人所饮下的酒中，竟被人下了令人神志不清的药……郑大人向来都只是小酌几杯，从不曾过度饮酒，此次若非酒中被人下了药，也不会昏昏沉沉落入水中……”

    “你的意思是，竟有人要害郑忠？”

    “微臣不知，那郑家的族老已将当日轮值的小厮、丫鬟悉数发卖，微臣纵然有心查找事情真相，却也一时半刻寻不到那些当值之人。微臣以为，郑大人之死定有蹊跷。”

    徽宗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道：“你可曾寻到三皇子的下落？”

    “陛下。”暗一突然郑重跪下，他思忖着缓缓开口道：“当日于大越，微臣曾遥遥见过越王一面。微臣查探许久，并未在大越发现有任何三皇子的下落，微臣以为，这消息乃是越王放出的烟雾弹，试图混淆他在曲水流觞做下的恶事。”

    “曲水流觞？这曲水流觞的石掌门乃是大越的王爷，当日那冬荣南下，也是这石王爷力挽狂澜，这才让那冬荣稳坐越王之位。怎么，这大越竟出了内乱不成？”

    “石王爷乃是帝王之后，相传这石家曾有一份宝藏埋于他处，这越王动了心思，除夕当夜，便命人攻下了曲水流觞，掳走了石王爷。”

    “你的意思是，那越王为了血洗曲水流觞，这才放出消息称寻到了三皇子？”

    “微臣以为是。”

    “这越王倒是越来越阴狠了些。只是，这越王为何要掳走那石掌门？”

    暗一跪在下方，他思忖片刻，终究开口说道：“宝藏的钥匙在那石掌门的独女身上，微臣不才，救下了石姑娘，现下那石姑娘正在天一阁养病。”

    “做得好！”徽宗“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看向暗一，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便将石姑娘送入宫来罢。你倒是阴差阳错之下，做了件好事。”

    “微臣有一事想与陛下相商。”暗一看向徽宗，徽宗看着暗一那模样，便知晓暗一这是想挥退左右，他此时想着那世家的宝藏，自然极为纵容暗一，便开口命安公公和那一众暗卫退下。待屋内没了旁人，暗一终究开口道：“陛下，微臣此次去了大越，这大越的情况并非传言的那般。传言这

    越王昏庸无道，且性子软弱，可若当真是个软弱的性子，又怎会出手整治了曲水流觞？大越地处南方，皆是鱼米之乡极为富庶，且微臣还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徽宗看向暗一，示意暗一说下去。暗一低声道：“微臣以为，这大越朝廷必与曜国的武林中人有所牵扯，微臣以为，应早些防范才是正经……”

    徽宗心下一沉，他知晓暗一，若不是这其中有了什么牵扯，暗一定然不会如此直接言明。只怕暗一早就寻到了什么线索，若曜国的武林之中当真有大越余孽，待两方开战之时，只怕这些个武林中人，定要以护国为名，成了战争的主力，那届时，大曜必然会立于被动。

    徽宗沉声道：“朕有一事，始终想与你商议。从前，朕便设下这血滴子，只是这些日子，大曜发生这许多事，这些个血滴子、暗卫却不曾防范，着实令朕不喜。朕将这血滴子交与你，你好生整肃，朕留着这血滴子，必有大用。”

    暗一闻言，忙低声应下。那徽宗听罢，淡淡道：“这石家的宝藏，朕便交托你去查探清楚，不论用什么法子，这石家的宝藏万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你可明白了？”

    “是！”

    暗一出了宫，终还是先去了陈府。陈帛展事忙，已有几日不曾回府了，现如今陈府之事皆交由月宁主理。待暗一到了陈府递上帖子，却不知月宁竟不愿见他。他心中疑惑，当日在天一阁中，月宁曾屡次派人到天一阁，甚至还送了不少书信过来，其中的缱绻与深情，让他恨不得马上见到月宁，怎地现下他回来了，月宁反倒没有了当日的热情？

    他心中满是疑惑，略一思索，到底还是翻身悄声跃入陈府之中。

    月宁此时正坐在小榻上，她听到暗一拜会的消息，心里的气陡然攀升了起来。她想到自己的命运，想到自己莫名被嫁给了陈帛展，心中便一片悲凉。这伤感起来，竟直接小声的哭了起来。

    李嬷嬷被她关在了门外，屋子里只有月宁一人，这嘤嘤的哭声显得她格外柔弱，暗一远远听到月宁的哭声，心中不免一阵抽痛，他翻身落下，一把拉住月宁，小声道：“你这是闹什么脾气，将我关在外面，怎地自己在屋子里哭？”

    “与你有什么关系。”月宁冰冷的声音响起，暗一闻言微微一愣，他从未想过有一日，月宁竟同他这样说话。

    屋内安静了几分，月宁擦了擦眼泪，坐在小榻之上翻动的声音显得异常暴躁。如今已临近黄昏，虽是刚刚二月，可入了夜，却仍有几分冷意。暗一坐到小榻之上，看着月宁消瘦的小脸，轻声道：“我这次去了大越，看到了越王。”

    月宁闻言，翻动书页的手果然微微停滞了下来。过了片刻，她自嘲般笑笑道：“我不过是皇兄的一枚棋子，我将他当做了兄长，他却未必将我当成皇妹。提这些做什么。”

    暗一闻言，低声道：“宁儿，现下不是起争执之时，今次，我去了大越

    ，你那皇兄命人去平了曲水流觞，为的便是石家的宝藏。只怕大越早有意图想要攻回遥京。宁儿，现下不是争执之时，你且想清楚，现下应当怎么做。若是留在陈府，这陈帛展定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若是让他知晓了你的身份，你以为以陈帛展的性子，是会护着你，还是会将你交出去，领了功劳？”

    月宁闻言，心中果真忐忑了起来。她鄙夷道：“你这么说又是什么意思？你身边既有了女子，又何必再管我如何？我纵然是皇兄的棋子，可到最后，他总会顾念兄妹情谊保下我一命的。”

    “宁儿！”暗一闻言，声音愈发急促，“宁儿，你可曾想过，那些个和亲的公主，又有哪一个有了好结果的？你说我身边的女子……那是曲水流觞石掌门之女！我将她带回天一阁，也是想借着她的威势，为你谋一后路。这石家身怀宝藏，且这石家最善的并非武功，反而是密道之类的奇淫技巧。现下既猜到了你皇兄的打算，咱们还是早些想法子，总得要保住性命才是！”

    月宁怅然道：“那又如何呢？我不过是皇兄的棋子，若是他当真拿我当做妹妹，定然会告诉我他的计划。可事到如今，那郑忠也死了，只怕郑忠并非是溺亡，定是那郭川柏又动用了凤曌阁的力量。这些日子，我在凤曌阁中，却未曾拿下凤曌阁的中坚力量。这凤曌阁仍然供他们驱使。我孤身一人，又有什么依仗……”

    “宁儿！你还有我！”暗一陡然红了眼，他看向月宁，低声道：“是我从前不对，未见过你兄长之时，我还以为他定然会顾念兄妹情分。可自我看到他之后，我便知晓，这世上除了大越的国祚，没有什么是他留恋的。你若将希望寄托在这等人身上，你往后又该怎么办？这些年，你和这些个凤曌阁的女子隐藏在大曜，待他重新攻回遥京的那一日，这些便是他身为帝王的污点！他这等人，又怎会容得下自己身上有污点存在？到时候，若是真的拿你开刀，若是真的秘密杀了你，你叫我怎么办？咱们这些日子所筹谋的，不就是想要待你报了国仇家恨，咱们便远离这处，找一个山明水秀之地牧马放牛么？”

    月宁沉默，她微低着头，昏黄的夕阳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侧脸还有未干的泪痕，暗一心中一阵抽痛。这些日子他在大越，看着那越王为了国祚，接近石姑娘，为了国祚与曲水流觞虚与委蛇。便是连他也相信了，这越王对曲水流觞定会以礼相待。可未曾想，他竟在除夕这日，下令攻打曲水流觞。他陡然想到了月宁，越王是个狠心人，石王爷待他也算得上是从龙有功，可未曾想，他竟这样狠心，竟真的要与曲水流觞为敌。

    “翌哥哥，我怕……”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终于响起了月宁带着哭腔的声音。

    暗一紧了紧拳头，终究将月宁拥入怀中。他低声哄劝道：“你且放心，现如今，我乃是武林盟主，又有天一阁和谦诚山庄在，我定会护住你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