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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注意到，一只白鸽呼扇着翅膀落入后院。月宁坐在院中，看着那白鸽落到石桌之上，她解开白鸽腿上的竹筒，里面果真有一张字条。

尹一，翰林院编修

杜玮，翰林院庶吉士

魏清尘，刑部书令史

……

林林总总列了十五人，果真如同那日柳永柊所言的那般，这些年凤曌阁培养出的进士竟有十五人之多，便是留在京中的便有七八个。月宁看着那名单，片刻竟将那名单撕得稀碎，又丢入了茶盏之中。那些墨迹氤氲开来，化在了一汪茶水之中。月宁看着那些纸团，脸色异常难看。

此前柳永柊谈起科举入选之人时，她心中仍有几分怀疑，现如今看到了这名单，她的疑虑尽消，心中却满是荒凉。这些年来，她为了大越奔波劳碌，未曾想到，她的皇兄竟连这等大事也从未告知过她。

是不想让她牵连太多，还是早就对她心有怀疑？

月宁皱起眉来，看着水中散开的墨迹，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北风呼啸，吹起满地树叶。

“在想什么？”月宁身后一暖，陈帛展将披风批到月宁肩上。月宁猛然站起，桌上的茶盏应声而碎，那茶盏中的纸屑落在地上，格外的醒目。陈帛展皱起眉，低下身捡起那碎纸，上面的字迹已然斑驳，“这是什么？你在将军府，竟还需要****？”

月宁轻声道：“我曾托王翌查了些东西。将军可知，郑忠的夫人去了，李大人只怕要回家中守孝，世家之事只进行一半，必得有人接手才是。那李晟虽是陛下眼中新贵，此番若不能将世家一举搅乱，陛下又如何甘愿。只怕这李晟行之一半，又要回家中守丧，陛下心中也定然不喜。”

陈帛展听言，看向那纸条，他见月宁将纸条藏了起来，心中略微有几分不喜，可听到月宁说起郑家，便继续道：“今日一早，郑家便告诉京中各家，郑夫人过世的消息。我原还想着这郑夫人身体强健，往常见到她时，从未曾有过病态，怎地一夕之间过世了。”

“将军的意思是，这郑忠，杀了郑夫人？”月宁惊讶道。

陈帛展沉默片刻，可到底还是说道：“此事不敢笃定，可这郑夫人之死的确蹊跷得紧，我应当告诉陛下，如此……”

“将军！”月宁高声喝止陈帛展的话，她低声道：“将军，如今李晟势头渐起，陛下已然有些日子未曾单独见过将军了，若是长此以往，将军又如何留在京中，只怕没几日，便又要外放打仗了。如今边城战事虽不比从前那般激烈，可到底没有良将坐镇，若是陛下命将军戍边，又是几年不得回京。到时候那李晟站稳了脚跟，将军回到京中地位定会愈发尴尬！”

“你是说……”陈帛展紧锁眉头，他猛然睁大眼睛，目光中带着几分兴奋道：“你是说，若是陛下查起此事，便替郑忠隐瞒？可这郑忠如日中天，本就是当朝丞相，你也知晓，若想撼动郑忠位置，只怕寻不到机会的。”

月宁轻笑道：“将军如今正值盛年，那李晟也不满三十，郑忠即便如日中天，位高权重，可到底也已老迈，将军以为，这郑忠还称得上是将军的对手么？”

“如今朝廷之上，此次科举，除了那李晟、赵宸二人乃是此次科举选拔而出的才德兼备之人，便是那探花与他们相较甚远。如今这后起之秀中，当属你与他二人有一力相较。将军为何要放过这等机缘？”

陈帛展沉默，他看向月宁，忽而说道：“今日那王翌又传来了什么消息。”

月宁闻言，握着字条的手又紧了几分，“若是我知晓朝中为李晟所用之人，将军以为如何？”

郑家愁云惨雾。

郑熠然、郑熠同呆愣愣的坐在前厅，看着前厅的棺木像是丢了魂一般。郑秀莹是在李晟回家之后赶来的，她扶着太监的手踉跄的走进屋内，看着那巨大的棺木与灵堂，眼前发黑，险些要昏了过去。

她隐约记得那日李晟认祖归宗时，母亲眼中的绝望与悲怆。可她却为了一己之私，偏要劝母亲接纳李晟。她想到这些日子来，母亲的痛苦与绝望，此时恨不得将自己撞死在灵前谢罪！郑熠然与郑熠同走向前来，他二人扶着郑秀莹，低声劝慰道：“莫要难过了，母亲若是看到你如此，心中也会难受得紧。”

郑秀莹凄然道：“母亲为何而死？母亲身子虽弱，可却都是不致死的病，不过一个月的功夫，母亲怎么就去了？便是得了病，请太医便是，怎么突然就……”

郑熠然与郑熠同沉默不语，郑秀莹抹着眼泪，继续说道：“母亲去了，便是这灵堂也冷冷清清！父亲呢，父亲他……”郑秀莹转过头看向郑熠然与郑熠同二人，发现他二人一言不发，沉默得有几分诡异，郑秀莹见状，忙尖声问道：“你们知道母亲是如何死的，你们知道的对吧！”

郑熠然嗫嚅道：“莫要再问了，为了你好，也是为了郑家，你，你莫要再问了……”